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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毒室毁至子明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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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平时的颓丧或无神,而是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翻滚着墨绿色毒液的恐怖漩涡!

那绿色浓稠得仿佛要滴出来,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死死地锁定在吕蒙身上!

陆逊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鼓动、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般怒意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吕蒙精心编织的谎言,在房间内炸开。

“你——他——妈——在——说——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剧毒的寒意,狠狠砸在吕蒙心头!

吕蒙浑身一哆嗦,冷汗“唰”一下就湿透了内衫。他强撑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辩解道。

“陆、陆大人……何出此言?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啊!那贼人……”

“够了!”

陆逊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

“你当我这一屋子全都是菜市场的菜吗?随便找两句借口就能打发过去了吗。还在狡辩!实话告诉你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屋内的一片狼藉,墨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我这工作室里的一切!每一瓶毒药,每一株毒草,每一条毒虫,甚至每一件工具,每一本书……都不是普通的死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和此刻被践踏后的极致痛苦。

“它们都是我!是用我的特殊毒功,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心血,一点一点‘培育’、‘炼制’、‘驯化’而成的!它们与我心血相连,精神相通!就像是我肢体的延伸,是我功力在不同形态下的凝聚体!”

他猛地将手指转向吕蒙,墨绿色的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他指尖袅袅飘出,无声无息地缠绕向吕蒙。

“谁碰过它们,谁沾染过它们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哪怕他就是已经死了,钻进十八层地狱!”

陆逊的眼中绿芒大盛。

“我也能感应得一清二楚!就像现在——”

随着他的话音,那缠绕上吕蒙的墨绿气息骤然变得浓郁、明亮起来!紧接着,让吕蒙和旁边孙权都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吕蒙的身上——他的甲胄缝隙、他的手背、他的脸颊、甚至他的头发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点点、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如同荧光涂料般的诡异标记!赤红、靛蓝、幽紫、惨绿……各种颜色交织闪烁,将吕蒙映照得如同一个打翻了颜料罐的小丑,又像是一个移动的、行走的毒药展示架!

这些颜色,正与地上那些混合流淌的毒液颜色,一一对应!

“看清楚了吗?!”

陆逊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更加冰冷刺骨。

“你说你是为了阻止‘贼人’,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缠斗’?那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我这满屋子几乎每一种毒药的残留气息?!浓烈得就像你刚在里面打了滚、泡了澡!”

他一步步逼近,墨绿的眼眸几乎要贴到吕蒙惊骇欲绝的脸上。

“而为什么,在这整个天下,除了你身上,我再也没有感应到第二个人,沾染了如此浓重、如此繁杂的、属于我陆伯言的毒物气息?!”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碎了吕蒙所有的侥幸和谎言。

“也就是说——”

陆逊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判。

“昨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贼人’!就是你这王八蛋!一个人!在我的制毒室里!像头疯牛一样!大砸!大摔!把我的一切!全毁了!是——不——是——?!”

铁证如山,气息交感,无可辩驳!

吕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陆逊还要苍白。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不再是单膝,而是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谎言被彻底戳穿,在陆逊那恐怖的非人手段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可笑。

“对、对不起……陆逊大人……是……是我……”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命!饶了我这一次吧!”

“为什么?!”

孙权在一旁,也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问。

“吕子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对伯言有多重要?!”

吕蒙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慌乱地解释。

“殿下……我、我那天……那天只是想……想在陆大人的工作室里,找一种……一种能复活人的毒药……”

“复活人的毒药?!”

孙权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是的……”

吕蒙语无伦次。

“我……我……我和大皇子殿下还有周瑜大人从魏国,把……把蔡文姬带回来了……就是司马懿身边的那个小军医……我、我一直很喜欢她,二皇子殿下您是知道的……可是……可是在带她回来享用的时候,出了意外,我、我不小心……一匕首……捅穿了她……”

他脸上露出痛苦懊悔的表情。

“她生命垂危……我、我不想她就这么死了……我、我就想……陆大人能用毒功复活我,那他这里……一定也有能复活人的神奇毒药……我就想来找找看……就像……就像您当初复活我一样……”

“混账东西!!!”

吕蒙的话还没说完,陆逊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浑身墨绿色的毒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

“复活人的毒药?!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屎?!”

陆逊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吕蒙脸上。

“老子是毒俢!不是神医!更不是神仙!老子制作毒药,从来只研究怎么让死法更痛苦、更高效、更千奇百怪!我他妈什么时候研究过怎么救人了?!啊?!”

他指着吕蒙,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那天复活你!要不是看在你这蠢货还有点蛮力,对二皇子殿下的东吴大业或许还有点用,老子才懒得管你!直接用你的尸体试新毒不好吗?!就让你暴尸荒野,被野狗啃干净算了!你还真当老子是活菩萨了?!啊?!”

吕蒙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更低,只能不住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

陆逊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一步步逼近,那墨绿色的毒气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将吕蒙整个笼罩其中。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通乱砸,把我的心血全毁了,你差点把我也给杀了?!嗯?!”

吕蒙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什么?杀……杀了您?”

“哼!”

陆逊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痛楚的光芒。

“我刚才说了,这里所有的毒物,都与我心血相连!每损失一份,我的精神就会受到一次反噬,如同被针扎、被刀割!你他妈倒好,不是损失一份,你是把我积攒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心血,几乎一股脑全毁了!!”

他猛地伸出那只缠绕着墨绿毒气的手,虚空抓向吕蒙。

吕蒙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同时全身各处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他的神经!

“啊啊——!”

吕蒙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么大的精神冲击和反噬!”

陆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就像有人拿着重锤,对着老子的脑袋和心口,狠狠砸了几百上千下!!你闯祸的时候,老子正在千里之外!要不是老子功力还算深厚,强行稳住了心神,当场就他妈精神崩溃、走火入魔、一命呜呼了!!你说,你是不是差点杀了我?!啊?!”

吕蒙这才真正明白自己闯下了何等弥天大祸!他原本以为只是毁了些“财物”,顶多被重罚,没想到竟然差点间接害死了陆逊这位连孙权都极其倚重、手段诡异的毒修!

这罪过,可就不仅仅是毁坏物品那么简单了!

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像条狗一样爬向陆逊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着哀求。

“陆逊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二皇子殿下的面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做牛做马赔偿您!求您了!”

他一边哭求,一边又转向孙权,涕泪横流。

“殿下!殿下!救救我!看在我为东吴立过战功的份上!求您帮我向陆大人求求情!饶了我吧!”

然而,孙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冰冷的怒意。

“哼!”

孙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吕子明,你身为大将,不思尽忠职守,反而因一己私欲,擅闯禁地,毁人至宝,甚至差点害死伯言!如此荒唐行径,简直罪无可恕!你还有脸求情?!”

他转向陆逊,语气决绝。

“伯言,此事全由你处置!这等蠢货,留之何用?不必看我面子!”

得到孙权的首肯,陆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他低头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哀求的吕蒙,嘴角咧开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笑容。

“听到了吗?二皇子殿下都懒得管你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墨绿毒气彻底包裹的手掌,对准了吕蒙。

“我用毒功复活你那天,是怎么跟你说的?”

陆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能用毒让你‘活’过来……”

他手掌猛地一握!

“噗——!”

吕蒙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荧光标记骤然光芒大盛,然后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毒气,疯狂地从他七窍、毛孔中钻出!

这些毒气在空中扭动、汇聚,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回了陆逊的掌心,融入他周身翻腾的墨绿毒气之中。

而随着毒气被抽离,吕蒙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饶……饶命啊!陆逊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我还被抓回文姬呢!饶命呀!啊——!!!”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干瘪。

眼中生机迅速流逝,变得空洞死寂。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

“……也能用毒,再让你‘死’回去。”

陆逊面无表情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把我给你了……给我还回来……去死吧……你个混——账——”

当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毒功被彻底抽回,吕蒙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筋肉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睁大着那双再无神采的眼睛,脸上凝固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呼吸停止,心跳沉寂。

皮肤冰冷,肌肉僵硬。

一具尸体。

与当初陆逊发现他、并“复活”他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不,甚至更糟。因为此刻这具尸体上,还残留着被多种剧毒侵蚀过的、五颜六色的诡异痕迹。

东吴曾经威名赫赫、战功卓着的大将军吕蒙,就此陨落。

一同陨落的,还有那个从魏国叛逃而来、代号“澜”、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大蜘蛛在门外,发出低沉而悲伤的嘶嘶声,仿佛在为它死去的孩子哀鸣。

陆逊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的墨绿毒气也逐渐平息、内敛。他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更深沉的疲惫、痛心和……空茫。

他看着地上吕蒙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屋的狼藉,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门外阴沉沉的天空。

孙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

废墟、尸体、散去的毒气……共同构成了一幅残酷而讽刺的画面。

野心、私欲、愚行,最终招致的,往往是自我毁灭。而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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