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新时代（1/2）
汴京皇城，玄武门外。
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两万京东路的精锐禁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肃立在城门之下，盔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凛冽的杀气，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地涌来，压得城楼上的守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队伍前方，两匹骏马并驾齐驱。
左边那匹马上，坐着一个身长七尺的汉子，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身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上背着一张铁胎弓，腰间悬着一壶雕翎箭，正是驸马都尉、前殿前司都指挥使——花荣。
右边那匹，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背上的人，一身黄金锁子甲，外罩一件大红披风，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腰间佩剑，目光平静地落在紧闭的玄武门城门上，正是燕王徐子建。
在燕王徐子建。
在他们身后，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虎头环眼，燕颔虎须，手里提着一双镔铁戒刀，正是武松。
他沉默地站着，像一尊铁塔，周身的煞气，比身边的禁军还要浓烈几分。
“城门上的人听着！”
花荣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几步，朗声道。
他的声音，带着内力，穿透了夜风，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我乃驸马都尉、前殿前司都指挥使花荣！今奉燕王令，前来平定康王逆贼叛乱！前方守将，速速开门献城！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楼上，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花荣？你也配称什么都尉？不过是徐子建的一条走狗罢了！”
说话的人，站在城楼的垛口边，身穿一身银色铠甲，面容倨傲，正是忠勤伯爵府的嫡长子——袁文纯。
袁文纯和徐子建的仇怨，由来已久。
当年徐子建尚未发迹时，袁文纯曾仗着家世，屡次欺辱与他，两人之间，早就结下了死仇。
如今见花荣打着徐子建的旗号前来，袁文纯的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徐子建那个病痨鬼！”
袁文纯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他不是在济州养病吗？怎么？病得快死了，还敢来汴京送死？花荣，你勾结反贼，背叛康王殿下，就不怕康王爷诛你九族吗？”
他顿了顿，猛地一挥手臂，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放箭！射死这两个反贼！”
“狗贼！敢辱我公明哥哥！找死！”
花荣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手取下了背上的铁胎弓，右手探入箭壶，抽出一支雕翎箭，弓弦轻响，箭矢已经搭在了弓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城楼上的袁文纯，还在得意洋洋地等着弓箭手放箭，却见一道寒光，裹挟着破空之声，朝着自己的面门射来。
“不好！”
袁文纯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晚了。
“噗”的一声轻响。
那支雕翎箭，精准地射中了他头上的头盔。
巨大的力道，将头盔猛地掀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在了城楼的地砖上。
袁文纯的头发，瞬间被风吹得散乱，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城楼上的守军，也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花荣的箭术，名震天下，百步穿杨，例不虚发。
方才那一箭，分明是下了杀手，若非袁文纯躲得快，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这花荣的箭术，也太厉害了吧？”
“燕王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
“康王殿下都败了，咱们还守着城门做什么？白白送死吗？”
窃窃私语声，在守军之间蔓延开来。
人心，本就随着康王大军的溃败而散了，如今被花荣这一箭震慑，更是彻底乱了。
袁文纯回过神来，看着城下杀气腾腾的两万精锐，又看着身边军心涣散的守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士兵，厉声骂道：“你们反了不成？都给我闭嘴！谁敢临阵退缩，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可他的骂声，已经没人听了。
一个副将，悄悄走到他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袁将军，事已至此，何必顽抗？”副将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燕王，才是活路！”
袁文纯猛地回头，刚想破口大骂，那副将却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袁文纯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副将俯身，迅速将袁文纯绑了个结实，然后抓起城楼上的令旗，猛地往下一挥。
“吱呀——”
沉重的玄武门城门，缓缓地被拉开了。
“末将献城！归顺燕王！”副将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着。
花荣收了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子建策马向前，目光扫过城门内，神色平静无波。
“将袁文纯押下来。”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禁军士兵上前，将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袁文纯押到了徐子建的马前。
袁文纯此时已经醒了过来，看着马背上的徐子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子建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忠勤伯爵府，与本王为敌多年。”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将他押下去，回头查抄忠勤伯爵府的时候，一并处置。”
“是！”
士兵应了一声，拖着袁文纯就要走。
袁文纯听到“查抄忠勤伯爵府”几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徐子建懒得再看他一眼，策马扬鞭，声音响彻夜空：“全军入城！”
“杀！”
两万精锐禁军，发出震天的呐喊，跟随着徐子建，浩浩荡荡地穿过玄武门，朝着皇城深处而去。
夜色里，火把的光芒连成了一片火海，将皇城的宫墙，映照得一片通红。
紫宸殿。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
龙椅之上，坐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他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不甘和疯狂。
正是篡位摄政王的康王，赵元俨。
他的怀里，抱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刚刚，他被自己的儿子赵均刺杀时，留下的血。
赵均的背叛，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可他终究是老谋深算，反杀了赵均，将他押入天牢。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政权，坐不稳了。
城外的败报，一封接着一封传来，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坐在龙椅上，半眯着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鞘。
是在等天亮后的决战？
还是在贪恋这龙椅上的最后一点荣光？
他自己也说不清。
殿外，静得可怕。
那些平日里围着他阿谀奉承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些誓死效忠的叛军，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跑了。
禹王的大军攻入皇城的那一刻，跑得无影无踪。
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一声。
赵元俨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果然，树倒猢狲散啊。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鼓点上，朝着紫宸殿逼近。
赵元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来的会是禹王赵忠全。
毕竟，这大周的江山，终究是赵家的天下。
可当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缓缓走了进来时，赵元俨愣住了。
来人一身黄金锁子甲，身披大红披风，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是徐子建！
赵元俨的瞳孔，骤然收缩。
徐子建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在龙椅上的赵元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康王殿下，别来无恙。”
“是你！”
赵元俨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宝刀，“唰”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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