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哲学课(1/2)
曹渊接过竹剑,入手极轻。
他回忆着昨天鲁梦蕾简单提过的要领,以及刚才观察其他社员的对打,模仿着摆出了“中段构”的姿势。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生疏一些,
但常年握刀养成的习惯,
还是让他的站姿异常沉稳,握剑的手虽然姿势不完全标准,却异常稳固,眼神也不自觉地变得专注而锐利。
鲁梦蕾看着他这“似是而非”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气势”的架势,
眼睛微微一亮。
她绕着曹渊走了一圈,纠正了几个明显的手型和脚步错误,然后说道:“好,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我先看看你的稳定性和耐力。”
她竟然就让曹渊这么摆着“中段构”,定在了原地!
而她自己,则走到一边,开始监督其他新生的素振练习去了。
曹渊:“……”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新老社员投来的、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定桩,这是最枯燥也最考验基本功和意志力的训练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和依稀的校园广播声。
其他新生在完成五百次痛苦的素振后,终于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都瘫在地上,用敬畏,
或者说看勇士的目光看着依旧如雕塑般定在原地的曹渊。
曹渊倒不觉得累。
这种程度的静态姿势,对他而言比散步还轻松。
他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而且,鲁梦蕾似乎把他给忘了?
一直没叫他停下来。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位过于投入的学姐时,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哇塞!老曹!你还真在这儿啊!这是……在spy兵马俑?”这是李毅飞带着戏谑和惊讶的声音。
“嗯,看来融入得挺快。”这是林七夜带着笑意的、平淡的评论。
曹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七夜和李毅飞来了。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鲁梦蕾听到声音,也转过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林七夜和李毅飞。
当她看到林七夜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艳,
林七夜的皮相确实出众,
但很快被审视取代。
这两个人,气质也很特别,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清秀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和平静,不像普通学生。
“你们是?”鲁梦蕾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学姐你好,我们是曹渊的同学,也是室友。”林七夜礼貌地笑了笑,指了指依旧定在原地的曹渊,
“我们哲学系今天第一节有课,看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叫他一起去上课。”
“哲学系?”鲁梦蕾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曹渊,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当兵出身的硬汉,居然是学哲学的?
这组合……有点怪。
她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上课点了。
她走到曹渊面前,看着他那依旧纹丝不动、甚至汗都没多出几滴的“中段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满意。
能保持这个姿势将近半个小时,而且气息平稳,这新生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好了,停下吧。”鲁梦蕾终于开口。
曹渊缓缓收势,将竹剑放下,活动了一下其实并不酸麻的手腕。
“表现不错。”鲁梦蕾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以后每天早上四点半,训练场集合,不许迟到。下午四点,剑道馆集合。周末加练。记住了吗?”
“嗯。”曹渊应了一声。
“行,那你们去上课吧。”鲁梦蕾挥了挥手,又转向其他社员,吼道:“看什么看?!休息时间结束!集合!进行步伐练习!”
新一轮的“折磨”又开始了。
曹渊走到林七夜和李毅飞身边,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水壶。
“可以啊老曹,这才第一天,就混成‘重点培养对象’了?”李毅飞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四点半集合?你这是要修仙啊?”
曹渊没理他,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来你的大学生活,从第一天开始,就比别人‘充实’得多啊。
走吧,再不去教室,咱们开学第一课真要迟到了。
张云估计已经先过去了。”
三人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剑道社训练场上,那永不停歇的、充满汗水与呐喊的青春。
...
上京大学,人文学院,静思楼,三楼,307阶梯教室。
这是一间足以容纳两百人的大教室,
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今天是哲学系新生必修的《哲学导论》第一课,
对于刚刚踏入大学门槛,怀揣着对“智慧之学”或好奇,或茫然,或纯粹是分数调剂而来的新生们来说,
这堂课意味着他们大学生涯的真正开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新鲜,期待,紧张以及一丝丝早起困倦的微妙气氛。
林七夜,曹渊,李毅飞三人踩着上课铃声的尾巴,匆匆从剑道社的训练场赶回,沿着静思楼古朴的木制楼梯快步而上。
李毅飞还在小声抱怨着早上被“残忍”叫醒以及曹渊那“非人”的晨练,曹渊则依旧沉默,只是气息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丝。
林七夜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张贴着各色学术海报和讲座通知的公告栏,仿佛在观察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
307教室的门开着,
里面传出嗡嗡的,压低了的交谈声。
三人放轻脚步,从后门溜了进去。
教室很大,呈扇形向下延伸。
讲台在最低处,一块巨大的多媒体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哲学导论——授课教师:宋文清”的字样。
宋老师,
就是昨天给他们办理入学的那位严肃的中年老师,
此刻正站在讲台边,整理着教案,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似乎对任何不完美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挑剔。
学生们按照某种不成文的规矩落座:
前排是学霸区,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眼神专注;
中间是普通区,聊天,玩手机,打瞌睡,各色各样;
而最后几排……则是众所周知的“休闲娱乐区”,或者叫“摸鱼养老区”。
林七夜的目光,很自然地就投向了那片区域。
然后,他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云。
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随意地搭在脑后,下身是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黑色帆布鞋。
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放松,甚至可以说是“瘫”的姿势,靠在高背椅上,脑袋微微后仰,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而且睡得十分坦然,十分投入,仿佛周围这嘈杂的,即将开始大学第一课的环境,与他无关,如同置身于自家后院晒太阳。
清晨的阳光从侧面高窗斜射进来,
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光影,让他那副“超然物外”的睡颜,竟有几分……和谐?
林七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让这位大爷来“体验大学生活”,结果就是换个地方继续“躺平”吗?
而且躺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旁若无人。
曹渊和李毅飞也看到了,李毅飞直接“噗嗤”一声低笑出来,被林七夜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
“看来老张已经迅速掌握了大学‘精髓’。”林七夜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就在张云附近找位置坐下。
既然要“低调”,融入“摸鱼区”显然是最佳选择。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张云旁边的那一排座位,林七夜坐在了张云的右手边,曹渊坐在林七夜旁边,李毅飞则坐在了曹渊外侧。
刚坐下,前排几个原本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回头偷看他们的女生。
主要是看林七夜和曹渊,
她们立刻压低了声音,但好奇的目光依旧不时飘来。
毕竟,这三位“插班生”的气质,实在和周围青涩的新生们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宋老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板擦,在黑板上用力敲了两下。
“当当当!”
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嗡嗡的交谈声迅速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讲台上那位表情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开批判大会的老师身上。
“同学们,安静。”宋老师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带着一种学者的笃定和教师的威严,
欢迎大家来到上京大学,来到哲学系,也欢迎你们来到《哲学导论》的课堂。我是你们的授课老师,宋文清。”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
“哲学是什么?”宋老师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茫然的脸,没有用PPT,而是直接抛出了这个终极问题,
“是故纸堆里的之乎者也?
是象牙塔里的玄思空谈?
是成功学大师口中的心灵鸡汤?
还是……某些人眼中,百无一用,毕业即失业的‘天坑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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