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生日番外:ABO.如果是你,我愿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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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的脸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生气,是那种——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被抽走的感觉。
他的眼睛暗了,瞳孔里的光像是被人吹灭了一样。
“那你想被谁标记?”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不正常。
“美羊羊吗?”
他早就查到美羊羊和她见过面的事。
他伸手撑在浴缸的两侧,将她的身体禁锢在这一小方天地之间。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刚脱了一半的衬衫,布料贴在胸口,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的眼神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那片皮肤上还有他刚才留下的吻痕和她后.颈上被咬破的、泛红的齿印。
“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青草香,你闻到了吗?”
笙羊羊当然闻到了。
那股清新的、带着阳光和雨后泥土气息的香味从她的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覆盖了莲花香的甜,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覆盖了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
是他的Oga。
她在身体层面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她的嘴巴还在抗拒。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颗一颗地砸在水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她压抑的抽泣声,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要生孩子。”她说,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喜羊羊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变了。
那层冰冷的壳子碎掉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心疼。
不是心疼她拒绝他,是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想起她蹲在花田里拔草的身影,
想起她赤脚走夜路时的轻盈,
想起她对懒羊羊的菜竖起大拇指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在这里找到了自由,找到了在没有AO的世界里做一个人的自由。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个被登记在册、被安排婚姻、被要求生育的系统里。
她宁愿把自己藏在这个银河系边缘的小石头上,和一群Beta一起,吃懒羊羊做的红烧肉,在花田里追被风吹跑的草帽。
“没有人可以威胁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眼角,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接住了。
“但是不要再离开我了。”
笙羊羊的眼泪在喜羊羊的嘴唇贴上她眼角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开了。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很薄,很软,有点凉,把她眼眶里渗出来的咸涩液体一点一点地抿掉,像是蜜蜂采蜜。
他吻得很慢,仿佛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做这件事。
一只蜻蜓落在水面上,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风吹过花田,紫云英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起来,像一场紫色的雪。
这些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子里,也许是因为他的吻太轻了,轻到像是在吻一朵花。
“临时标记有五天。”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低沉而笃定,
“五天之后你的发情期会再来。到时候必须永久标记。”
笙羊羊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标记后的身体很不一样。那种愉悦感和满足感是抑制剂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抑制剂只是把发情期压制下去,像把一头野兽锁进笼子里,但野兽还在,笼子的锁链在一天天地磨损,她每天都在担心笼门会被撞开。
但标记之后,那头野兽安静了。
不是被锁住了,是被驯服了。
青草香在她的腺.体里安了家,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严丝合缝地嵌.在那里,所有因为缺失而引发的躁动和不安都平息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漫过锁骨,发丝在水面上散开成一朵白色的花。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他的脸在水汽后面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晰的——湛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簇暗色的火焰,被克制着,被她的话压着,但烧得更旺了。
如果……
如果一定要被一个人标记,是喜羊羊的话……
她闭上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滑落下来。
她愿意吗……
他会在战场上杀敌,会给她带羊奶,会把奶皮撇掉因为知道她嫌腻,会在大太阳下帮她修篱笆,会在她打了他一巴掌之后说“别哭”。
他追到了银河系的边缘。
他只是想找到她。
她从“向阳”出现在她面前就在怀疑他了,真的是喜羊羊。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慢慢发酵,像懒羊羊厨房里那缸正在发酵的面团,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膨胀起来。
她想了一整个晚上。
八.暴风雨前
临时标记后的四天,笙羊羊几乎没有出门。
不是不想出去,是身体不允许。
Oga在接受Alpha的临时标记后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依赖性,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腺体里的信息素正在完成一轮深度的融合,
这个过程会让Oga非常嗜睡,体温也会比平时偏高一些。
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床上,盖着薄被子,看窗外的云一朵一朵地飘过去。
喜羊羊每天出门两三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提着东西。
有时候是懒羊羊饭馆打包的饭菜,
有时候是杂货铺买的零食和水果,
有时候是一束从花田里摘的紫云英,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他每次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把东西放下,而是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轻的,快的,像是蜻蜓点水。
然后他会直起身,把东西一样一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
摆在小桌上,一边摆一边跟她说今天镇上发生了什么——老张家的牛生了小牛犊,李婶的杂货铺进了一批新货,懒羊羊今天研究了一道新菜叫“糖醋鱼”,味道不错但刺太多了。
笙羊羊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问一句“什么鱼”,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的吻技在这几天里突飞猛进。
第一天的时候他亲她,嘴唇贴上去就离开了,速度之快像是被烫了一下。
下午他亲她的额头之后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俯下身,嘴唇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第二天他亲完鼻尖,稍微偏了一下角度,嘴唇擦过了她的嘴角。
第三天他进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他走过来,把书从她手里抽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吻了她。
不是额头,不是鼻尖,不是嘴角。
是嘴唇。
这次的吻和前几天的都不一样。
他不再小心翼翼了,不再试探了,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头,缓慢而深入地搅动。
她的手原本撑在床上,后来不知不觉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
他从她嘴里退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进步很快。”她说,声音有点喘。
喜羊羊的耳朵红了。“我在练习。”
“拿我练习?”
“嗯。”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第四天,发情期前的最后一天。
喜羊羊照例去饭馆给她带饭。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懒羊羊正在后厨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声叮叮当当的,整个饭馆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向阳来啦?”懒羊羊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全是油渍,“笙羊羊今天好点没?”
“好多了。”喜羊羊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墙上手写的菜单,“今天有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豆苗、番茄蛋花汤。豆苗是新摘的,脆得很,给她带一份。”
“好。”
懒羊羊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两个保温饭盒,摞在一起递给喜羊羊。
喜羊羊接过饭盒,转身要走,懒羊羊在身后叫住了他。
“哎,向阳。”
喜羊羊回过头。
懒羊羊靠在厨房门框上,围裙上那只绣着的小羊图案正好对着喜羊羊。
他的表情不像是平时那个只知道吃的懒散少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不太一样的光。
“笙羊羊是Oga吧?”懒羊羊说。
喜羊羊没说话。
“你不用瞒我。”懒羊羊擦了擦手,
“我又不瞎。她刚来的时候暖羊羊就跟我说了,让我多关照点。前两天我去给她送饭,没进门,但隔着门都能闻到那股香味。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普通的花香,可是这个星球上根本没有这种花。”
他顿了顿,看着喜羊羊。
“你不是Beta,对吧?”
喜羊羊没有否认。
他站在原地,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修好的全息投影仪把他的脸伪装成“向阳”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投影仪遮不住。
“我是Alpha。”他说,“她的Alpha。”
懒羊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好对她。”懒羊羊说完转身回了厨房,锅铲声又响了起来。
喜羊羊提着饭盒走出饭馆,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天。
灰石星的天空永远是这样,灰蓝色的,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他想起笙羊羊刚来那天,站在饭馆门口,夕阳照在她脸上,她说“这里比中央星好看”。
她说得对。
这里确实比中央星好看。
他提着饭盒往回走,路过暖羊羊诊所的时候,门开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暖羊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病历,看到他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后颈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是信息素掩盖装置之前贴的位置,现在装置烧毁了,什么都没有。
“你是那天翻窗进去的那个人。”暖羊羊说,不是疑问。
“是。”喜羊羊停下脚步。
暖羊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有一种很深的审视。
她是个Beta,信息素对她来说只是普通的味道,
但她是个医生,一个在偏远星球独自执业多年的医生,她见过太多不适合用“正常”来形容的东西。
“她同意了吗?”暖羊羊问。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直接到喜羊羊的手指在饭盒提手上紧了一下。
“她同意了。”他撒谎了,但是没办法。
暖羊羊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如果她没同意,”暖羊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用我能找到的所有办法,让你离开这个星球。”
喜羊羊点了点头。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说。
暖羊羊沉默了两秒,转身回了诊所,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喜羊羊提着饭盒回到家,爬上二楼,推开门。
笙羊羊正站在窗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裙子,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起来比四天前好多了,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懒羊羊今天做了什么?”她转过身来,看到他手里的饭盒,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喜羊羊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窗外的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上,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红烧排骨,清炒豆苗,番茄蛋花汤。”他说,“豆苗是新摘的,懒羊羊说脆得很。”
笙羊羊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拿过饭盒,坐到床边打开盖子,排骨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眼睛。
喜羊羊看着她吃,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暴风雨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那是临时标记后的第四天下午,距离永久标记还有不到三十四个小时。
笙羊羊刚吃完懒羊羊送来的午饭,正在窗边晒太阳,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快要睡着了。
喜羊羊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暖羊羊那里借来的医学书,
翻到关于Oga生理周期的章节,看得眉头紧锁。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灰石星本地的警报,而是从星际联邦的军事频道直接推送到每一个公民通讯终端上的紧急警报。
刺耳的鸣叫声从喜羊羊手腕上的通讯器里炸开,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大字:
“虫族入侵——边境星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现役及预备役军人立即归队。平民请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喜羊羊的脸在一瞬间变了。
他不是“向阳”了。
全息投影仪还在运转,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眼睛里温和的、无害的、属于一个普通Beta邻居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钢铁一样的冷硬和刀锋一样的锐利。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到笙羊羊的视线几乎跟不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天空看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黑色的云正在移动。
那不是云。
那是虫族。
数以万计的虫族个体组成的一片移动的黑色幕布,从地平线的那一头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遮住了阳光,遮住了云层,遮住了整个天空。
它们飞得不快,但数量太多了,多到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风雪,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灰石星压过来。
笙羊羊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虫族。
她在中央星的新闻里看到过,在军事学院的教科书上学到过,在模拟战中用精神力碾碎过无数个虚拟的虫族个体。
但亲眼看到它们出现在真实的天际线上,那种压迫感和恐惧感是所有书本和模拟都无法传达的。
那些东西每一只都有小型飞行器那么大,甲壳漆黑发亮,六条带倒刺的节肢在空中划动,口器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朵由无数利齿组成的花。
它们飞过的地方,空气都在颤抖,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但低沉得多,像是大地在呻吟。
喜羊羊站在窗前,盯着那片黑色的云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打开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这里是喜羊羊。灰石星坐标已发送,虫族规模初步估算五万以上,请求立即支援。”
通讯器那头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人声,信号在虫族信息素的干扰下变得极不稳定。
“将军——信号不好——支援正在调度——至少需要六——”
声音断了。
喜羊羊关掉通讯器,转过身看着笙羊羊。
她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裙摆,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没有躲闪。
“你和居民们去避难所。”他说,声音已经完全是那个星际第一将军的语气了,简短,明确,不容置疑,“我去引开虫族。”
笙羊羊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你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喜羊羊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指纹解锁,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套折叠好的轻型机甲和几件他偷带出来的军用武器。
他这两天搬进来顺便放床底下的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在做手术,每一秒都被精确地利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三十秒内,他已经把机甲的核心组件穿戴完毕,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覆盖了他的胸口、肩部和手臂,能量核心在胸口位置亮起幽蓝色的光。
“我还有我的部队。”他把最后一把脉冲手枪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抬起头看她,“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朝门口走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拉得很紧,指尖陷进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微微掐着他的脉搏——那个正在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速度跳动的地方。
“你要是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越来越响的虫族振翅声盖过去,“我就去找美羊羊。”
喜羊羊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不,不是月光,是虫族遮住了天空之后的昏暗天光,比月光更冷,更暗。
他捧起她的脸,两只手固定住她的脸颊,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其余四指插进她耳后的头发里。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覆盖住她半张脸。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前几天的温柔试探,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小心翼翼。
是一个Alpha在出发去战场之前给他的Oga的吻——激烈的,用力的,带着一种近乎于凶猛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温柔。
他的牙齿磕在了她的下唇上,磕破了皮,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嘴里弥漫开来,混着莲花香和青草香。
他咬了她一口,比任何一次都重。
然后他放开她。
“我肯定会回来。”他的声音低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你是我的Oga。等我回来,我要把你永久标记。”
笙羊羊的嘴唇上还有他咬出来的血珠,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上绽开。
“好。”
她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贴着他的机甲胸甲,那层金属是凉的,但透过金属的缝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星际第一将军,战场上的不败神话,他的心跳在面对五万虫族的时候和面对她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抱了大约两秒。
然后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她的背很直,脚步很快,白裙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移动的云。
喜羊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快速地、坚定地往下传,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虫族振翅声越来越大,大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腹上还沾着她嘴唇上那颗血珠留下的痕迹,一小点暗红色。
他把那根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闭上了眼睛。
一秒。
足够了。
他睁开眼睛,从窗户翻了出去。
九.并肩
笙羊羊从楼里跑出来的那一刻,镇上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灰石星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
这颗偏远的边境小星球几百年来最大的灾难就是偶尔的干旱和洪涝,居民们连武器都没有,最锋利的东西是懒羊羊厨房里的菜刀和铁匠铺里的铁锤。
但此刻,街上没有人在哭喊,没有人在乱跑。
Beta们的脸上带着恐惧,但他们的行动是镇定的。
几个中年男人正在组织老人和孩子往镇子后面的防空洞转移,女人们把家里能吃的能喝的都搬了出来,堆在防空洞门口。
铁匠铺的老王把他打的所有铁器都搬到了街上——锄头、镰刀、铁锹,一字排开,像是一个简陋到令人心酸的兵器库。
“拿着!”老王看见笙羊羊,扔过来一把锄头,她接住了,锄头的木柄上还刻着老王家传了几代人的标记,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她攥着锄头站了几秒,然后把它放下了。
锄头杀不了虫族。
她需要别的。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着——她在军事学院学了三年的高等物理和星际战略,她是一个顶级Oga,
她的精神力在分化前就比绝大多数Alpha强,分化之后虽然有所波动,但基础还在。
她没有机甲,没有武器,没有军队。
但她有一样东西。
她跑向镇中心的通讯塔。
通讯塔是灰石星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一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架子,顶上架着几根天线,信号放大器是二十年前的型号,噪音大得能把人的耳朵震聋。
平时这个塔只有镇长在用,每个月和联邦政府通一次电话,报告一下星球的基本情况——人口多少,收成如何,有没有疫情。
笙羊羊冲进通讯室的时候,镇长正在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台嗡嗡作响的通讯设备喊话。
“——这里是灰石星!虫族入侵!请求支援!有人能听到吗?!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镇长是个六十多岁的Beta,头发花白,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他看到笙羊羊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笙羊羊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从操作台前拉开。
“我来。”
她的手指落在通讯器的操作面板上,指尖在那些布满灰尘的按钮上飞快地跳动。
她的动作和镇长完全不同——不是试探,不是摸索,而是一种经过了上千次训练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每一个按钮的位置,
每一个频道的频率,
每一种加密协议的参数,都在她的指尖下。
她把通讯器的功率调到最大,接入联邦军事通讯频道的紧急接入点,然后输入了一串加密代码。
那是她在军事学院学的东西。
每一个毕业生都有一个终身有效的紧急通讯代码,
可以在国家进入战争状态时直接接入最高级别的军事通讯网络。
代码验证通过。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嘟”,然后是自动语音系统的播报:
“已接入联邦军事通讯网络,请输入您的位置和目标信息。”
笙羊羊的声音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里是灰石星,坐标N7-9-3-2-6。虫族入侵,当前估算规模五万以上,正在持续增加。请求立即军事支援。”
“收到。正在为您转接最近的军事指挥部。”
通讯器里响了几声等待音,然后一个声音接了起来,带着前线指挥部特有的嘈杂背景音——枪炮声、爆炸声、叫喊声。
“这里是第三边防军指挥部,请问您的身份是?”
“笙羊羊,中央星军事学院第237期毕业生,Oga,精神力等级S。我需要和最高指挥官通话。”
对面沉默了一秒。
“请稍等。”
又过了几秒,另一个声音接了起来,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
“我是美羊羊,第三边防军代理指挥官。笙羊羊?”
笙羊羊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下。
“美羊羊?”
“是我。”美羊羊的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效率,
“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坐标,我的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喜羊羊的直属部队也在同一航线上,大概比我早十分钟。在这之前——”
“我们会撑住。”笙羊羊说。
美羊羊沉默了一秒。
“注意安全。”美羊羊说。
通讯断了。
笙羊羊站在操作台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她跑向喜羊羊的方向。
镇子外面的旷野上,喜羊羊一个人站在花田的边缘。
他的轻型机甲已经完全展开了,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覆盖了他的全身,头盔上的面罩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露鼻子和嘴巴。
他的面前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数万只虫族正在从天空中降落,落在花田里,落在旷野上,落在镇上建筑物的屋顶上。
紫云英被它们的节肢碾碎,紫色的花瓣和黑色的甲壳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油画上泼了一瓶墨汁。
喜羊羊的精神力从他身上炸开。
一个顶级Alpha的精神力在完全释放的状态下是肉眼可见的——不是真的可见,而是强到足以扭曲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种类似热浪的波纹。
那些波纹从他的身体向四周扩散,像是水面上的一圈圈涟漪,
只是这些涟漪的威力不是让树叶晃动,而是让钢铁扭曲、岩石碎裂、血肉横飞。
他抬手,五指张开,朝着最近的一群虫族虚空一握。
二十几只虫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它们的甲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六条节肢疯狂地挣扎,口器里的利齿咬合着空气。
然后他的手猛地攥紧。
那些虫族同时爆裂开来,黑色的体液和碎裂的甲壳碎片四散飞溅,像是二十几颗黑色的烟花在花田上空炸开。
但更多的虫族涌了上来。
喜羊羊在花田里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准确的位置上,每一次抬手都带走几十只虫族的生命。
他的精神力像是一把无形的镰刀,在黑色的虫海中收割出一条又一条的通道。
但虫海太深了,每一条通道刚被清出来,立刻就被新的虫族填满。
他撑不了多久。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去想更多。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依赖于本能和肌肉记忆,没有思考的余地,思考是奢侈的,思考是留给还有时间的人的事情。
他刚碾碎面前一群虫族,听到身后有动静,猛地转身——
笙羊羊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裙摆上沾了泥土和虫族体液的污渍,脚上没有鞋,赤着的脚踩在碎掉的花瓣和虫族残骸上。
她的头发散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跑过来的时候被飞溅的碎片划的。
她的双手向前平伸,手掌张开,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涌出来。
他没有感觉到。
不是她的精神力不强——实际上,她的精神力在释放的那一刻,连他这个顶级Alpha都感到了明显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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