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世界为阵（2/2）
无数条线，在亿万分之一秒内，以李长生为起始点与枢纽，编织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罗网。这张网的触须，蔓延向现实宇宙的每一处质量节点，蔓延向亚空间每一条能量脉络，蔓延向古往今来时间线上的关键坐标，蔓延向所有生命、所有文明、所有存在与非存在交织的“可能性”之中。
起初，这种蔓延悄无声息，仿佛只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灵能共鸣。
但很快，整个宇宙……“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颤栗”。
现实宇宙中，无数星系的引力常数出现了难以察觉的微妙偏移；脉冲星的计时信号发生了亿万分之一秒的紊乱；古老黑洞的事件视界泛起了不应有的涟漪。
亚空间内，那永恒沸腾的情感之海骤然变得“粘稠”，混乱的涡流被强行纳入某种规律性的起伏；四神领域（如今是三神领域）的边缘，那由纯粹概念构成的壁垒，开始感受到来自外部虚空的、均匀而持续的压力。
甚至在时间的长河上，某些本应固化的历史节点，泛起了细微的、仿佛可以被重新书写的波纹。
这异变，这涵盖一切维度的“震颤”，终于让那酝酿着毁灭一击的归一之神，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千万只（或无数只）概念性的眼眸，同时转向李长生，以及那以他为中心、正在疯狂蔓延覆盖整个感知范围的“罗网”。三个声音再次混杂着响起，但这一次，除了愤怒，更增添了一抹难以置信与隐约的不安：
“你……做了什么？！”
李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处，已不再映照任何具体的事物，而是倒映着那正在急速成型的、包罗万有的“网络”本身。无数金色的线条在他瞳仁中穿梭、交汇，构成一幅不断演化的宇宙全息图景。
他看向那庞大、恐怖、混沌的归一存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历经漫长等待、终于将棋子推到预定位置的平静。
“没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奇异地压过了混沌的嘶鸣与宇宙的颤音，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
“只是……”
他顿了顿，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都暂时‘编织’进了我的阵法之中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无法形容的宏大共鸣，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维度，每一个存在的本源深处，同时响起！
以李长生脚下为原点，难以计数的、复杂精密到令神明目眩的几何图形、能量纹路、规则符篆，如同从沉眠中苏醒的古老巨兽，轰然浮现！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直接显现在空间的“结构”之上，显现在时间的“流动”之中，显现在物质的“存在”底层，显现在能量的“传递”路径里！
金色的线条是阵纹的骨架，银色的时之涟漪是阵法的脉搏，透明的空间褶皱是阵势的屏障，漆黑的吞噬涡旋是阵眼的动力，七彩的梦幻光雾是阵法的灵魂……李长生所领悟、所融合的一切大道法则，此刻不再是分散的神通，而是被完美统合、放大、升华为一个整体的、活着的系统！
这阵法之大，超出了物理意义上的“覆盖”。它不仅笼罩了这片战场，笼罩了恐惧之眼，笼罩了银河，甚至其无形的触角与影响力，已经蔓延到了本星系群，触及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那最古老的回响。现实与虚幻、秩序与混沌、过去与未来，在此刻，都被这前所未有的“大阵”强行纳入一个临时的、以李长生意志为主导的“框架”之内！
这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重构”。
重构战场的规则，重构力量的对比，重构胜负的天平！
帝皇眼中金色火焰暴涨，他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沛然莫御的秩序之力，虽然冰冷陌生，却并非针对他。相反，他体内那源于人类集体意志的灵能，竟与这大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顺畅！
莉莉丝破碎的灵体停止了消散，银蓝光芒在大阵的加持下重新变得稳定，她愕然发现，自己与灵族遥远网道之间的连接，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外力暂时加固了。
连搞哥与毛哥都停下了对残余混沌概念的追打，两双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感受着周围那突然变得“很带劲又很规矩”的古怪环境。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归一之神。
祂那不断变幻的混沌之躯，在阵法光辉的照耀下，第一次呈现出某种“凝滞”感。三色混杂的神力洪流，在试图冲击、污染周围阵法纹路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阻力并非坚硬的屏障，而是一种柔韧的、系统的、源源不绝的“同化”与“解析”。阵法在吸收祂的力量，分析祂的构成，然后用整个宇宙体系的力量，一点点地“消化”祂存在的根基！
“吼——！！！”
归一之神彻底暴怒，亿万种形态瞬间坍缩凝聚成一支仿佛由腐烂星辰、诱惑幻影与诡诈符文缠绕而成的灭世长矛，矛尖直指李长生，那汇聚了三神本源、足以瞬间蒸发一整个星系团的恐怖一击，轰然爆发！
“你以为……这就能奈何得了我吗？！！”
面对这混沌归一、含怒而发的至强一击，李长生立于大阵中央，身影在阵法无量的光辉中显得有些渺小，却又无比稳固。
他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覆盖宇宙的大阵，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的亮，而是规则被彻底激活、开始全力运转的“轰鸣”！
以阵御敌，以宇宙为炉，炼此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