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世界为阵（1/2）

三股破碎的神性在虚空中纠缠、撕裂、又强行聚合。

那过程不是融合，更像是一场吞噬彼此的绝望绞杀——奸奇千万张面孔的碎片如毒蛇般钻入纳垢腐烂的躯体，啃噬着那些凝固的死亡概念；色孽感官微粒的星尘渗透进奸奇的预言丝线，用极致的体验污染冰冷的逻辑；纳垢的腐败孢子则在两者之间蔓延，将一切拖向停滞的深渊。

它们早已不是独立的神明，而是混沌这一概念上裂解出的不同面向。在无尽岁月里，它们彼此争斗、制衡、又相互依存，构成了银河背面的永恒疯狂。分离是它们存在的常态，也是它们力量的边界——没有任何一股混沌能单独代表混沌的全部。

但现在，这个边界被打破了。

在远比超新星爆发更为深沉可怖的无声轰鸣中，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强行凝聚成形。它没有固定的外貌，时刻在千种诡谲形态间坍缩变幻——前一瞬是布满奸奇眼眸与纳垢脓疮的蠕动星云，下一瞬又化作流淌着色孽魅影与腐朽藤蔓的抽象漩涡。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周遭的现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维度如脆弱的玻璃般浮现裂纹。

一种混合了狂怒、怨毒与极致恶意的庞大意志，如同超新星爆发的洪流，狠狠撞向李长生的意识核心。那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三重神性在融合剧痛中迸发出的、指向唯一目标的诅咒。

“你……逼我们……走上了这条路……”意志的洪流中，三个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声音在咆哮。

那是纳垢缓慢、黏稠、带着无尽腐朽回音的低语：“分离……是个美梦……永恒的循环各有其位……你毁了这梦……”

那是色孽尖锐、甜腻、混杂着痛苦狂喜的嘶鸣：“独立的感官……极致的体验……现在都搅成了一团浑浊的泥沼……你这无趣的毁灭者！”

那是奸奇千万重声线叠加成的、充满算计崩坏后狂乱的尖啸：“分裂才有算计！对立才有阴谋！统一……统一是愚蠢！是你让我们变得愚蠢！”

最终，这三个声音在极致的憎恨中强行拧成一股，化为那归一存在震彻虚空的怒吼：

“我们再也无法分开了！李长生——你要为此付出永恒的代价！！”

这怒吼不仅仅是声音，更是规则的宣告。声波所过之处，被帝皇与纳垢战斗波及的残破星区，那些飘荡的岩石与金属碎片，竟开始自发地扭曲、腐烂、同时又绽放出妖异的光泽——那是三合一混沌神力的污染性辐射，一种同时具备腐败、诱惑与诡变三重特性的可怖力量。

李长生悬于原地，衣袍在无形的神力风暴中猎猎作响。他面色微微发白，唇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线——那是道韵受创的迹象。方才镇压恐虐已耗去他大半心力，此刻直面这前所未见的混沌归一存在，仅仅是被其存在本身散发的威压扫过，护体道则便已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在那片清明深处，映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冽。

“可惜，”他轻轻抹去血迹，声音穿透混沌的咆哮，“终究是缺了一角。”

是的，恐虐不在。

战争、纯粹暴力、永不妥协的征服意志——那是混沌中最为刚猛暴烈、最难以被同化吸纳的一极。缺少了这一极，眼前的三合一之神，就像一柄没有开刃的重锤，力量固然恐怖绝伦，却少了那份斩断一切、粉碎万物的极端锋芒。它的力量是混沌的，却并非混沌的“全部”，更不是混沌的“圆满”。

这缺失，在普通人乃至寻常神明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李长生这等层次的存在看来，却是一个清晰无比、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缝隙”。

远处的战场上，燃烧着金色灵能烈焰的帝皇霍然回头。

即便是这位历经万年孤寂、见证过银河无数恐怖的人类之主，在感受到那归一之神散发出的、仿佛要吞没一切现实与可能性的浩瀚气息时，那永远如冰冷岩石般的意志，也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打不过。

这个清晰而残酷的判断，如同最刺骨的冰锥，扎入帝皇的计算核心。不是战术层面的优劣，不是力量级别的差距，而是本质层面的……碾压感。如果说单独面对纳垢，他尚能以人类整体意志的“否定”之力与之抗衡周旋，那么面对这个三合一的存在，他感到自己如同风暴中的孤帆，仅仅是被其存在的光辉余波扫过，不朽的黄金铠甲便发出了细微的、仿佛要解体的哀鸣。

那不是他能独立面对之物。甚至，集合此刻战场上所有非混沌的力量——他自己、李长生、莉莉丝、搞哥与毛哥——正面抗衡的胜算，也渺茫得令人绝望。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悄然弥漫的刹那，帝皇捕捉到了李长生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近乎于“计划得逞”的微妙神情。以及，那缺失的一角——恐虐的缺席。

“三神合一……非四神圆满……”帝皇心中闪电般掠过明悟，那沉重如山的压力之下，竟也裂开一丝极其微小的裂隙。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冰冷的、赌上一切的可能性。

..........

就在归一之神将全部可怖的注意力与澎湃的杀意锁定李长生，三色混杂的混沌神力开始沸腾、酝酿着足以重塑星河规则的第一击时——

李长生忽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也不是蓄力。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

他周身的氤氲道韵，那原本流淌着时间银辉、空间透明波纹、吞噬漆黑涡流与梦幻七彩霞光的浩瀚光海，在这一刻骤然收缩。不是缩回体内，而是坍缩成无数比发丝更细、比星辰光芒更纯粹的金色线条。

这些线条，以李长生为绝对中心，向外“生长”。

不是漫无目的的扩散，而是精准、迅疾、遵循着某种深奥到超越神明理解范畴的轨迹，刺向四面八方，刺向虚空深处，刺向一切维度与次元的夹缝。

一条线，刺入不远处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恒星残骸，那炽热的等离子体瞬间凝固，化为大阵基点之一，开始吞吐宇宙辐射。

一条线，没入亚空间与现实的薄弱壁垒，在那里生根，抽取着混沌与秩序对抗中溢散的能量。

一条线，甚至无视距离，遥遥连接向银河彼端、人类帝国核心星域泰拉的地核深处，那自远古沉淀的星辰之力被悄然引动。

一条线，勾连上了灵族方舟世界乌斯维的核心引擎，那古老遗珍的能量波动被纳入循环。

一条线，轻轻搭在了搞哥与毛哥那纯粹Waaagh!能量场的边缘，那狂野无羁的战斗意志竟也被转化为一种稳定的规则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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