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梁萧铣亡国,刘黑闼丧师(1/2)
却说王世充奉诏徙蜀(流放蜀地),王世充一家暂时被关押在长安附近的雍州。某日,忽然来了几个唐官称李渊有旨,要王世充接旨,王世充急忙出应,不料那几人立刻乱刀齐下,王世充的人生就此落幕。后来查明,那几人中带头的是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他的父亲独孤机是王世充的部下,在武德二年正月企图降唐,被王世充所杀,独孤修德杀王世充是为父报仇。
他父独孤机,尝事越王杨侗,越王被弑,独孤机欲诛逆归唐,为王世充闻知,屠戮全家,幸独孤修德弟兄寓居长安,才得免害。
独孤修德仕唐,得为定州刺史,既闻王世充被擒,只望唐高祖将他正法,偏偏有诏特赦,顿令他无从泄冤,当下想出一法,诈传上命,往杀王世充。既已得手,遂上书自首,情愿受罪。其迹可诛,其情可悯。
唐高祖因他父忠子孝,特别减轻,但饬令免官罢了。还算明白。
王世充之子王玄应及兄长王世伟,相率就道,行至中途,秘密图谋叛亡,被监吏察觉,飞书上奏唐廷,唐高祖诏令一体就戮,于是全族诛夷。
篡弑之报。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河朔已平,窦氏余众(窦建德其余部众),散归乡里,就中骁桀诸徒,仍然暋不畏死,纠众横行。地方官吏,免不得遣役往捕,加以捶挞,因此益生异心,官吏恐他肇祸,当即奏闻。
有诏召窦氏故将(窦建德旧将)入京,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等,名均在列。
大家私相聚议,范愿先开口道:“王世充举洛降唐,大臣如段达、单雄信等,均就诛夷,我辈若入长安,想亦同彼一辙,试思我辈自十年以来,身经百战,九死一生,今何惜余年,不再起事?且夏王得淮安王,待以客礼,释归唐阙,唐得夏王,立即杀死,我等均受夏王恩厚,今不替他报仇,既无以对夏王,复无以见天下士,自问岂不惶愧吗?”
高雅贤接话说道:“诚如君论,我因官役时来侦察,欲将家属他徙,偏这班狐群狗党,先已闻风,把我家眷捕去数人,亏我不在家中,才得脱身,今又来给我入京,明明是置我死地。同是一死,何不他图?”
董康买、曹湛等都齐声赞成。当下谋举主帅,议久未决,问诸卜筮,谓当以刘氏为主。
高雅贤道:“漳南刘雅,非夏主旧将吗?我等便去请他出来便了。”遂偕往漳南,同见刘雅。刘雅问为何事?大众以密谋相告。
刘雅摇首道:“天下方才安定,我但求耕田种桑,做个老百姓罢了,不愿再谈兵事。”语却有理。
高雅贤等脸立变色道:“这般说,是不愿出去么?”
刘雅亦奋然道:“这是由我自便。”
高雅贤等又逼一句道:“你不愿去,是没有故人情谊了,我等亦将与你无情。”
刘雅即起立道:“你等与我无情,亦属何妨。”说至此,不防范愿竟然拔出腰刀,向刘雅乱斫,余众亦趁此动手,刘雅只赤手空拳,如何对敌?眼见得是不能活了。
大众既杀了刘雅,一哄而回。
范愿复提议道:“前汉东公刘黑闼,勇略冠群,性又仁善,我尝闻刘氏当王,今欲收夏王亡众,共举大事,非此人不可。”
乃再往见刘黑闼。
刘黑闼亦漳南人,年轻时狡诈蛮横,嗜酒好赌博,不治产业,家境贫困缺吃少穿,同乡窦建德时常给以资助。
后来,农民起义军纷起,刘黑闼投奔郝孝德,啸居山林,后来归顺李密,成为偏将。
武德元年(618年),瓦岗军溃败,李密投降唐朝,刘黑闼被王世充俘虏。王世充一直听说他勇猛强悍,便让他担任骑将,守卫新乡(今属河南)。刘黑闼看不起王世充,不久率部逃回河北,投奔好友窦建德。窦建德大喜,任命刘黑闼为将军,封汉东郡公,并命他率兵东西袭击。窦建德有了什么谋划,必然命令他一个人负责侦察,经常乘隙钻进敌方偷看虚实,有时出乎对方意料,乘机猛攻,战果丰硕,军中称作“神勇将军”。
唐朝武德四年(621年)五月,窦建德被唐军所败,夏政权灭亡,躲藏在漳南县老家,种蔬菜自给,闭门不出。
适在园中锄菜,蓦然看见范愿等人携手前来,刘黑闼便即迎入室中,问明来意。
范愿略述密谋,刘黑闼稍稍逊让,经高雅贤再行敦促,因即乐从。刘黑闼大喜,杀牛会众,招得百十号人,袭破漳南县城。击败贝州刺史戴元详、魏州刺史权威,全部收对方武器及余众二千人。
又进攻鄠县,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权威,合兵往援,刘黑闼用埋伏计,诱入槛阱,两个刺史同时败死,兵械俱为所掳,
七月十九日(8月11日),刘黑闼在贝州漳南设坛,祭奠窦建德,大意是“起兵复仇”四字。乃自称大将军,出兵东向,攻陷历亭,杀守将王行敏。
饶阳盗崔元逊,袭据深州,杀刺史裴曦,响应刘黑闼,兖州盗徐圆朗,自洛阳平定后,已拜表投降唐朝廷,授爵鲁国公,兼兖州总管,至是也与刘黑闼联合,自称鲁王。
兖郓陈杞、伊雒、曹戴诸州土豪,陆续趋附,山东大震。
是时唐朝廷方欲南下江陵,命夔州总管李孝恭,唐高祖李渊之从侄。大造战舰,练习水军,指日待发。
偏值山东警报,络绎前来,乃令淮安王李神通为山东道行台右仆射,宣抚各郡。将军秦武通,定州总管李玄通,会同幽州总管李艺,即是罗艺。共同讨伐刘黑闼,东师已发,乃下南军。
南征萧铣,较刘黑闼为迟,而平定恰先于刘黑闼,故从此间插入。
南军为讨萧铣而发,萧铣系梁宣帝萧詧之曾孙,为隋萧后之亲属,隋炀帝时任为罗川令,隋末为巴陵校尉董景珍等所推,尊为梁王,改元鸣凤,服色旗帜,皆如梁旧。起兵五日,远近归附,已达数万人。
未几,萧铣又自称皇帝,徙都江陵,封董景珍以下功臣七人为王,召邓州人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委曲机密,遣鲁王张绣出徇岭南。郡县多降,再令部将苏胡儿攻取豫章,杨道生攻取南郡,威振一方。
凡南自交趾(今越南河内),北距汉水,西至三峡,东达九江,俱为所有,胜兵达四十万,武德二年,杨道生进寇峡州,为唐刺史许绍击退。
萧铣又派遣将领陈普环率领水军经三峡进攻唐朝势力,但行至西陵(今湖北宜昌西北)时遭遇许绍部阻击,最终被击败生擒。
萧铣心终不死,尚屯兵安蜀城,窥视巴蜀。
唐高祖李渊遂命令李靖去经营攻略夔州。因为被萧铣的军队所阻挡,李靖带领的军队很久都没法前进。唐高祖李渊于是下诏责备李靖逗留不前,要判他死罪,幸亏许绍上书替他辩解,李靖才得以免于一死。
既而董景珍弟谋乱,事情泄露被诛。董景珍已出守长沙,惧罪降唐。
萧铣令张绣攻打董景珍,董景珍登城语张绣道:“功成者死,君岂不闻,为怎么相攻呢?”
张绣不肯听,竟麾众围城,城内食尽,董景珍欲突围出走,为部下所杀。
萧铣以张绣为尚书令,张绣未免骄盗,又为萧铣所杀。自是功臣诸将,渐渐离心,兵势日弱一日。败亡之象。
唐峡州刺史许绍收复梁朝荆门镇,黔州刺史田世康攻占梁朝五州四镇后,李靖献上取梁十策,为唐军南征萧铣奠定战略基础,上达唐朝廷。
唐高祖即命赵郡王李孝恭为夔州总管,整练舟师,李靖为行军总管,兼李孝恭属下长史,委以军事。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秋天八月,李孝恭在夔州检阅军队。正巧赶上秋汛,长江水暴涨泛滥。李靖劝说李孝恭应该立刻出兵!其他将领却大多认为不行。
李靖闻言,顿时情绪激动地说道:“用兵讲究的就是神速!现在我们军队刚集结好,萧铣还不知道。要是趁着江水暴涨,我们顺流东下,打他个措手不及,我料定萧铣来不及防备,肯定会被我们活捉!”
李孝恭闻言,非常赞赏,立刻上奏请求出兵日期。然后亲自率领两千多艘战舰,和李靖等人当天就顺江东下,越过荆门、宜都(均在今湖北宜昌附近)两个重镇,直达彝陵(今湖北宜昌)。
萧铣之将领林士弘,驻兵清江(今湖北宜都附近),毫不设备,被舟师一鼓捣入,获住战舰三百艘。
林士弘踉跄走脱,由唐军追奔至百里洲,再与林士弘接战,又得大胜,长驱入北江。
江州(今江西九江)总管盖彦举带着五个州投降了唐朝。
萧铣方罢兵营农,听闻唐师猝至,仓促征兵,一时未能遽集,只好调齐宿卫兵士,前来拒战。
李孝恭准备出战,其他将领也都一致请战,偏偏李靖却站出来,对其极力劝阻,解释说:“萧铣为了挽救败局,把他所有的精锐都调来抵挡我们,这股势头很猛,不能硬碰硬。不如把船停泊在南岸,坚守不动。等他这股锐气消退了,或者分兵回去守城的时候,我们再冲出去奋力攻击,这样才有胜算。”
秦王李世民善用此策,李靖所言亦然,英雄所见,大略相同。
但李孝恭却不肯听从李靖的建议,而是留下李靖守营,自己则带领着精锐部队出战,果然大败而归,没办法,只好退到南岸坚守。
萧铣的军队分散在江面上,忙着抢掠唐军丢弃的军用物资。李靖看到萧铣的船队乱成一团,立刻请求出击。
李孝恭方才后悔不用李靖之言,至此自然照行,遂令李靖督兵出击。
萧铣兵正四散掠取,不意唐军杀来,大家逃命要紧,还有何心恋战?李靖纵兵追逐,杀敌无算,乘胜追击,直接抵达江陵,冲入外郛,分兵攻拔水城(江陵城临江的水军营寨),缴获了大量战舰。
李靖却下令,把这些缴获的战舰全都拆散,扔到长江里顺流漂走!
将领们看见这个情形,又起了疑心,一起来问李靖,说:“所得敌舰,正足利用,奈何弃掷江流,反为敌有?”
李靖笑道:“诸君有所不知。现在萧铣的地盘,南到五岭以南,东到洞庭湖。我们这支军队孤军深入,如果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江陵城,他的援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进退两难!那时候就算有船,又有什么用?现在我们把敌人的船拆散,让它们顺着长江漂下去。那些从远处来的援兵看到这些船,一定会认为江陵城已经被我们攻破了,就不敢再轻易前进,会在路上来回打探消息,这一耽搁就是十天半个月。等他们把状况弄清楚的了,那时候我们早就把江陵城拿下了!”
的确是妙计。
李靖向士兵们解释后,遂下令围城。
萧铣在城中,日日盼望援兵到来,哪知援兵已中李靖之计,望见沿流舟楫,果然怀疑不进,交州(今越南河内)总管邱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等人,本来是要来江陵朝见萧铣的,看到全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吓得半路掉头,跑到李孝恭那里投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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