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梁萧铣亡国，刘黑闼丧师（2/2）

萧铣内外阻绝，惶急万分，于是找岑文本商量，岑文本劝萧铣出去投降。

萧铣乃语群下道：“天不祚梁，势难再支，若必待力屈乃降，恐满城生灵，必遭涂炭，奈何为我一人，贻害百姓？罢罢！不如早日出降便了。”

群下都相顾无言。萧铣乃以太牢（牛、羊、猪三牲之礼）入告太庙（祭告祖庙），然后下令出降，守陴（守城的士兵）皆哭（都哭了）。

萧铣率群臣缌缞布帻（带着群臣穿着孝服），至唐营谒见李孝恭，惨然道：“有罪的只有我萧铣一人，百姓是无辜的，请不要杀掠他们！”

李孝恭满口答应。但是等到唐军进了城，将领们都想大肆抢掠一番，李孝恭也模棱两可，态度不明。

岑文本见状，赶紧上前对李孝恭劝说：“江南的老百姓，受隋朝暴政的苦，加上这些年群雄混战，受苦不堪，日夜踮着脚伸长脖子盼着真正的明主来解救。现在王师来了，所以萧氏君臣才决心投降，为的就是让百姓能喘口气。现在如果放纵士兵抢掠，老百姓会大失所望。恐怕从此以后，长江以南的地方，处处都会反抗，再也不会归顺朝廷了。”

李孝恭闻言称善，乃严申军令，禁止杀掠。

将领们得不到好处，不死心，便又说：“萧铣的将领抵抗王师，死有余辜！应该抄没他们的家产，分赏给将士们。”

李靖急忙劝阻说：“王师进入敌境，应该传播仁义的名声。那些人为自己的主君战死，其实是忠臣！怎么能和叛逆同罪呢？”

李恭孝亦依言申禁，城中安堵，鸡犬不惊，南方州县，闻风款附。援兵来了十数万，亦皆解甲归降。

李孝恭乃送萧铣至长安，唐高祖李渊面加诘责，萧铣长叹道：“隋朝失鹿，群雄共逐，铣无天命，因致失算，若以为罪，也无所逃死了。”

这态度比王世充、窦建德要高明、硬气许多。但李渊最终还是下令把他斩首于长安闹市。算起来，萧铣建国号梁，只维持了五年就亡国了。

李孝恭受命为荆州总管，李靖得封永康县公，兼上柱国，招抚岭南。

萧铣部将刘洎、李砻志等，皆举城率众，乞降李靖前，连南方酋领冯盎等，亦多令子弟入谒，南方悉平。

杜伏威归唐后，助李世民平定王世充，唐朝廷授杜伏威为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兼江淮安抚大使，仍封吴王。听闻唐又平定南方，更欲借公济私，屡次出兵击李子通。

李子通沂州人，年少时贫困，靠渔猎为生。为人乐善好施，居住在乡里时，见到头发花白的老人提携重物，必定代为效劳，家有余财，则周济别人，但心胸狭隘，与他人结下极小的怨仇也必定报复。

隋朝大业（605年―618年）末年，起义军首领左才相自称博山公，占据齐郡长白山反叛，李子通依附于他，凭其武力得到左才相的倚重。乡人有参加义军的，李子通必定护理保全。

当时，群盗凶暴残忍，只有李子通宽厚仁慈，所以很多人都归附他，不到半年的时间，李子通就拥有部众一万人。左才相猜忌李子通，李子通就离开他，率领部众渡过淮河与杜伏威汇合。不久，李子通策划刺杀杜伏威，派兵袭击，杜伏威受重伤落马，王雄诞背着杜伏威逃到芦苇丛中，收集溃散的部众，重振军威。

隋朝将军来整率官军先后打败杜伏威和李子通。李子通率领剩余的部众奔往海陵（今江苏泰州），又招得士卒二万人，自称将军。

大业十一年（615年），李子通自称楚王。义宁二年（618年），宇文化及杀害隋炀帝，任命右御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不久陈棱投降隋朝（当时隋朝已经名存实亡，执政的隋恭帝杨侑实为李渊所扶立的傀儡，朝政大权皆有李渊掌管），李渊任命陈棱为总管，仍然守卫江都。

武德二年（619年）八月，杜伏威占据历阳，陈棱占据江都，李子通占据海陵，均有窥伺江南的意图。于是李子通攻打并包围陈棱，陈棱处境危急，送人质到沈法兴和杜伏威处以请求出兵援助。沈法兴让儿子沈纶带领几万军队与杜伏威一同救援陈棱，杜伏威驻扎在清流，沈纶驻扎在扬子，相隔数十里。李子通的纳言毛文深献计，召募江南人伪装成沈纶的士兵，夜晚袭击杜伏威的军营，杜伏威很气愤，也派兵袭击沈纶。二人因此相互猜疑，谁也不敢先进军。李子通得以用全力攻打江都，将其攻克，陈棱又投奔了杜伏威。李子通进出江都，乘势挥兵大破沈纶，杜伏威也带领军队撤走。李子通于是即皇帝位，国号“吴”，建年号为明政。

杜伏威记念前仇，曾遣辅公佑攻打李子通，陷丹阳，进屯溧水，李子通率众迎战，一再失利，并因粮食已尽，遂弃了江都，走保京口，嗣复转入太湖，收集散卒二万人，往袭沈法兴。

沈法兴曾为吴兴郡守，因隋乱起事，纠集众人掩入毗陵，再下江表十余州，自署江南道总管。武德二年，僭号梁王，改元延康。平时横行杀戮，将士离心，突闻李子通兵至，相率哗散。

沈法兴不得已，退奔吴郡。

贼帅闻人遂安，遣部将叶孝辩前往迎接，沈法兴随叶孝辩趋会稽，忽萌悔意，竟欲袭杀叶孝辩，叶孝辩偏已觉着，麾众围住沈法兴，沈法兴无法可施，投江溺死。

自沈法兴起兵至此，仅历三年。李子通得据有法兴属地，余威复振。

杜伏威又遣王雄诞往击。王雄诞为杜伏威养子，素有勇名，与李子通交战苏州，李子通走保独松岭，王雄诞命偏将陈当世，乘高据险，多张旗帜，夜间缚炬林中，照彻山谷，吓得李子通昼夜不安，毁营南走，退入余杭，王雄诞进薄城下，四面猛扑，李子通料不可守，开城出降，被王雄诞执送杜伏威，杜伏威转献唐廷，唐高祖赦李子通罪，赐宅给田，令居京师，后来在武德五年（622年）七月初八日，杜伏威入朝，李子通被留在长安，任命为太子太保，仍兼任行台尚书令。李子通对乐伯通说：“杜伏威已来长安，江东尚未安定，我们回去收拾旧部，可以立大功。”于是一同逃跑，到蓝田关时，被官吏抓获，均被处死。

李子通僭号七年而亡。

了结沈法兴、李子通。

新安贼帅汪华，据有黟歙等县，已有数年，至是也为王雄诞击败，窘蹙请降。就是闻人遂安，进据昆山，又由王雄诞单骑招降。于是淮安江东之地，尽属杜伏威。

独高开道本已经投降唐朝廷，受封北平郡王，因闻刘黑闼势盛，复秘密与他联结，自称燕王，一面通使突厥，为自固计。

此时唐朝廷已出征刘黑闼，无暇顾及高开道。刘黑闼势日猖獗，唐朝的淮安王李神通，及李艺（原名李艺）等合兵往击，均为所败。

刘黑闼复进陷瀛州，杀刺史卢士睿，再陷定州，执总管李玄通。

李玄通引刀自刺，溃腹而死。刘黑闼又陷冀州，杀刺史麹棱。

赵魏境内，所有窦氏故将（窦建德旧部），争杀唐吏，响应刘黑闼，黎州总管李世积，屯戍宗城，闻刘黑闼率众来攻，自恐力不能敌，急往洺州，途次被刘黑闼追及，所率步卒五千人，不值刘黑闼一扫，还亏世积（原名徐茂公）命不该绝，才得孑身奔走，那时顾命要紧，还有何心顾及洺州？眼见得全城失守了。

刘黑闼到了城下，筑坛东南，先告天地，次祭窦建德，然后入城，嗣是下相州，取黎州，入卫州，才阅半年，已将窦建德旧境，一律收复。

刘黑闼又遣使北连突厥，作为外援。

唐将军秦武通，洺州刺史陈君宾，永年令程名振，俱自河北遁归长安，唐高祖也觉着急，只好再令秦王李世民，及齐王李元吉，共赴山东，再次讨伐刘黑闼。时已为唐武德五年。

刘黑闼自称汉东王，改元天造，定都洺州，用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为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左领军，凡窦建德故将，悉复旧位，一切行政，均遵故制。

适值秦王李世民，鼓勇而东，先将相州夺还，再进军肥乡，列营洺水南岸，逐层进逼。幽州总管李艺（原名罗艺），也率兵数万，来会李世民。

刘黑闼留范愿守洺州，自领精兵拒李艺，暮宿沙河，李世民遣程名振夜运大鼓，共六十具，至城西二里堤上，一齐捶击，顿时鼓声大震，响彻远近，连城中都摇动起来。好一条疑兵计。

范愿大惊，遣人驰告刘黑闼，刘黑闼慌忙还城，但遣弟刘十善，与行台张君立，率兵万人进战，到了徐河，与李艺士兵一场角斗，大败而逃。

洺水人李玄感，举城降唐，李世民使王君廓入城，与李玄感共守，刘黑闼还攻洺水，因城在水上，不便进攻，就从东北两隅，筑二甬道，济兵薄城。

李世民引兵往援，直至三次，均被刘黑闼击回，乃召诸将问计。

李世积（徐茂公）已在军营，便进言道：“贼筑甬道，已将告成。若达城下，城必不守，不如令君廓突围出来，再做计较。”

言未已，有一少年自请道：“末将愿往守城。”

李世民见是罗士信，便道：“将军虽勇，奈城已垂危，恐不能守。”

罗士信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死计决了。

李世民乃登城南高冢，张旗招君廓回营，且遣罗士信接应，罗士信率二百骑前往，正值君廓杀出，由罗士信助了一阵，君廓得还，士信驰入，刘黑闼又复围攻，夜以继日，接连至八昼夜，罗士信衣不解甲，目不交睫，专在城上督守，才免攻陷。

偏老天降下大雪，全城皆白，目为之眩，刘黑闼乘机攻入，罗士信尚挺着长矛，刺死敌目数人，敌众都为辟易，奈身上已迭受重创，不能再战，策马返奔。

因大雪迷漫，急不择路，罗士信竟陷入泥淖中，敌众四面竞集，无从脱身，被他掳去。

刘黑闼爱他骁勇，劝令归降。

罗士信大骂道：“黑贼！罗将军肯降你么？”遂被杀死，年才二十余岁。

罗士信齐州人，初归李密，既降王世充，至奔唐后，竟为唐尽忠，这也所谓士死知己呢。演义俗小说中，有罗成一人，想是罗士信误传。

李世民因为雪所阻，不得往救，及闻罗士信殉难，很是悲悼叹惜，乃购尸殓葬，追谥曰勇。

刘黑闼又进兵挑战，李世民与李艺（罗艺）合营，坚壁不动，寻探得敌将高雅贤，在营中置酒高会，乃潜遣李世积出兵袭击，杀入雅贤营内。

高雅贤时已酣醉，乘马出战，为世积部将潘毛所刺，坠落马下，正要枭他首级，被高雅贤部下救去，但已是气息奄奄，顷刻毙命。

李世民又派遣程名振断敌军粮道，凿沉刘黑闼粮船，焚去刘黑闼运粮车，刘黑闼尚不肯退，两下相持，直达六十余日。

李世民料刘黑闼粮尽，必来决战，乃潜使人堰洺水上流，令他监守，且谆嘱道：“待我与贼战，然后决水，勿误勿忘！”

刘黑闼果然渡水南来，进压唐营，李世民自统精骑，破他前军，复捣入后队，与刘黑闼相遇，刘黑闼督兵死战，自午至暮，斗至数十百合，渐渐地支撑不住。

刘黑闼部将王小胡，语刘黑闼道：“智力尽了，不如早还。”

刘黑闼遂与小胡先遁，余众尚未闻知，勉力格斗，不防洺水大至，泛滥两岸，竟把刘黑闼部众，漂去了数千人。还有一半留着的，不及逃奔，被唐兵立刻杀尽，刘黑闼渡过洺水，手下只有二百骑，自知不足敌唐，竟北奔突厥去了。正是：

胡儿惯纳逃亡客，帝子又成伟大功。

李世民竟击走黑闼，山东复平，乃移军讨徐圆朗，欲知战事如何，请看下章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