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歼敌耀武东都,凯还献俘太庙(2/2)
可巧郑使代王琬,骑着隋炀帝所乘的青鬃马,昂然立着,他正看夏兵归营,毫不防备,猛听得一声道:“哪里走?”
(王琬骑的马曾经是隋炀帝杨广骑的青鬃马,马鬃呈青色?,整体毛色可能为青白相杂或纯色)
余音未毕,那身子不知不觉,被别人抓了过去,剩下坐骑,也有人牵住,此时急呼救命,由夏阵内驰出数骑,闻声赴援,偏见了铁骑铁甲的唐将,正是持槊的尉迟敬德,不由的倒退数步。
尉迟敬德擒住王琬,高甑生牵住王琬所乘之马,竟安安稳稳地驰还大营。
原来李世民望见窦建德阵前,立着王琬,骑着一匹良马。遂指示尉迟敬德,说了好马二字。
尉迟敬德即自请往取,李世民禁他不住,他竟与高甑生、梁建方二将,控马过去,连人带马都擒夺过来。
李世民恐尉迟敬德有失,亟令宇文士及,领着三百骑接应尉迟敬德,且与语道:“若敬德已归,汝可绕出敌阵,由东驰归,敌若坚壁不动,速即驰还,毋轻惹祸。”
仍是一个诱敌计。
宇文士及领计前行,途次接着尉迟敬德,见他立功而归,当然欣慰,就趁势往绕敌阵。
敌兵争来拦截,宇文士及不与鏖斗,但夺路东去。
李世民早已瞧入眼中,且见夏兵(窦建德的士兵)多向河饮水,或散坐阵前,便指麾众将道:“贼势已懈,急击勿迟!”
李世民败敌,专用此策。
李世积(原名徐茂公)、程知节(原名程咬金)、秦叔宝等,一闻将令,便即出马先驱,李世民也不愿落后,挺身前往,余军依次随着,渡过泛水,直捣夏阵。
窦建德因日已过午,军不得食,正召集将士,商议行止,忽闻唐军到来,不及整列,忙令骑兵出战,自率步兵退后,依踞东坡。
李世民瞧着,命窦抗领兵绕击建德,自与尉迟敬德等拦杀骑兵,一阵捣乱,把敌骑杀得零零落落,尽行散去,再乘胜前进。
适值窦抗被窦建德击退,势将不支。
李世民大呼突阵,敌皆披靡,还有淮阳王李道玄,系唐高祖李渊之从兄子(堂兄的儿子)。挺身陷敌,直上南坂,穿过敌阵,复自敌阵杀还,中矢如猬,勇气不衰。唯马负重伤,不能再用,李世民给他副马,令勿再入敌中,一面督军大战,尘氛滚滚,天日皆昏。
程知节、秦叔宝及西突厥人史大奈等,卷旆齐进,冲出敌后,复张起大唐旗号,飘扬天空。
夏兵相顾错愕,顿时大溃。
唐军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余级,建德为槊所伤,窜匿牛口渚中,唐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两人,已是瞧着,骤马赶来,吓得建德浑身乱抖,连马上都坐不安稳,正要向芦林中躲避,已被士让追及,一槊刺中马股,马负痛一蹶,立将窦建德掀下。
白士让再用槊刺建德,窦建德忙摇手道:“休要杀我,我便是夏王,若能相救,富贵与共。”呆话。
白士让本不认识窦建德,因见他金甲灿烂,料非常人,所以穷追不舍,偏建德自行供认,喜得心花怒放,一跃下马,把窦建德捆住,带回营中。
这番厮杀,夏国十数万雄兵,死的死,逃的逃,尚有五万人做了俘虏,就是王世充这边的长孙安世及世辩将郭士衡,统被擒住。
李世民收军升帐,检点敌囚,那白士让和杨武威上帐献功,报称拿住窦建德。
李世民闻言大喜,即令将窦建德推入,窦建德立而不跪,李世民冷笑道:“我自讨王世充,干你甚事?你却越境前来,犯我兵锋,今日何如?”乐得嘲笑。
窦建德对答不出,反说两句趣语道:“今不自来,恐烦远取。”既已被捉,还想乞怜,窦建德何无英雄气?
李世民复笑了一笑,令人把窦建德置入囚车,然后将所有俘虏,悉数遣还乡里,再派将士往视板渚,只有虚设的一座行宫,里面已寂无一人了。
将士返报后,李世民遂押着窦建德,回抵洛阳城下,用鞭指窦建德囚车,仰呼城上道:“王世充!你看囚车里面,是什么人?便是来救你的窦建德。”
王世充正在城楼,向下一瞧,果见一人闷坐囚车,便问道:“囚车内是否夏王?”
窦建德道:“不必说了,我来救你,先做囚奴,你真害得我好苦呢。”言毕泣下。
王世充也不禁垂泪,正欲出言相答,那唐营内复牵出囚车三乘,被囚的便是兄子王琬、长孙安世及郭士衡,一时愁上加愁,痛上加痛,险些儿立脚不住,堕下城来。
李世民复指示王世充道:“你若不降,我即要将他斩首。”
王世充呜咽道:“且慢!我当出降,大王肯许我免死吗?”
李世民道:“准你免死!”
王世充闻言乃下城,召诸将集议,有说是不如出走,有说是不如死战,弄得王世充又复怀疑。
凑巧长孙安世由唐军放他入城,力劝出降,王世充乃改着素服,率领太子群臣,共二千余人,开城迎降。
王世充见了李世民,俯伏流汗,顿首谢罪。一蟹不如一蟹,但不王杀世充,得毋由是。
李世民却以礼相待,命他引入城中,当令萧瑀等封好府库,籍收金帛,颁赐将士,又复查核降将罪恶,得段达、王隆、崔洪丹、薛德音、杨汪、孟孝义、单雄信、杨公卿、郭什柱、郭士衡、董睿、张童儿、王德仁、朱粲、郭善才等十余人,罪迹较着,俱缚至洛水上,一一处斩。
人民独仇恨朱粲,争拾瓦砾,投击朱粲尸体,须臾如冢。何不将他尸寸斩,喂饲猪狗?
李世民观隋宫殿,不禁长叹道:“逞侈心,穷人欲,怎得不亡?”乃命撤端门楼,焚乾阳殿,毁则天门阙,废诸道场,再传檄大河南北,谕令速降。徐州行台王世辩,系王世充之弟,听闻王世充降唐,并接到檄文,遂举徐宋十三州,至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瓌处请降。
窦建德之妻曹氏,与左仆射齐善行等,遁还洺州,余众议立窦建德养子为主,再图规复。
齐善行谓不如降唐,乃出金帛尽赏兵士,悉数遣归,自奉建德妻曹氏及右仆射裴矩、行台曹旦等,赍着传国玉玺(带着传国玉玺),并破宇文化及时所得珍宝,乞降唐廷。
他如魏征等人,早已入关,仍做唐臣。淮安王李神通,乘势慰抚山东。徇下三十余州,于是郑夏两国的土地,尽为唐有。
李世民奏凯还朝,共率铁骑万匹,甲士三万人,分作前后两队,沿途鼓吹,返入长安,诏令献俘太庙,然后将窦建德和王世充牵至殿阶,候唐高祖李渊发落。
唐高祖李渊御殿,先下令召入王世充,世充跪下,三呼万岁,复磕了好几个响头。
唐高祖李渊叱道:“汝残虐不仁,朕已早闻,最可恨的是杀我降臣李公逸、张善相,非将汝正法,无以慰冤魂。”
王世充又叩首道:“臣罪原应伏诛,但秦王已许臣不死了。”
是时秦王李世民在侧,唐高祖李渊顾语道:“有是语否?”
李世民应声道:“确有是说。”
唐高祖又道:“朕非必欲诛世充,但杞州总管李公逸,越境来朝,被世充逻捕杀死,伊州总管张善相,自李密伏诛,即举州来归,为朕竭力守城,世充屡次往攻,朕无暇发兵往援,致遭陷害。善相不负朕,朕负善相,至今回思二臣,很是悼惜。今既获住世充,不诛何待?”
借高祖李渊口中,补叙李公逸、张善相事,但不责其篡弑之罪,究属非当。
数语说毕,把那王世充的灵魂,已吓得不知去向,只是抖个不住。
李世民也觉不忍,竟替他代请道:“仁主网开三面,还乞明察!”
李世民不免多事。
唐高祖李渊乃令人将王世充暂时囚禁,再召窦建德入殿,窦建德虽然下跪,却不似王世充的哀求,唐高祖责他背盟败约,他竟俯首无言,于是也将窦建德囚住。
越二日,竟下了一道诏命,窦建德斩首东市,王世充赦为庶人,挈族徙蜀。
臣下便依诏奉行,总计窦建德起兵至灭,凡六年,王世充篡位至灭,凡三年。后人讥唐高祖不诛王世充,独斩窦建德,未免失刑。有诗咏道:
罪同罚异本非宜,乱贼当诛更有辞。
怪底唐廷成倒置,误刑误赦启人疑。
王世充将行,偏有一将出报父仇,把他杀死,自首请罪,究竟此人为谁,且待下章节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