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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0章 我不明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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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工伤、职业病遗留。老厂重工业,各种职业病不少。当年鉴定、赔偿标准低,现在有人旧事重提,要求重新鉴定、提高待遇。还有两起陈年死亡事故的家属,偶尔也来。”

“三是社保、医保欠缴和接续问题。破产前那几年,厂里困难,社保医保断断续续,有欠缴。虽然破产时从资产变现中补了一部分,但可能没完全清。现在有些人临近退休,或者生病,一查,年限不够,或者账户没钱,就找过来。”

“四是家属区。厂子当年建的职工宿舍区,三十几栋楼,住着的大部分是职工和家属。房子一直说要交给市里,办理产权,可催了几次,一直没动静......配套的水、电、气、暖和物业,原来厂里补贴.....破产后,这些管网年久失修,物业瘫痪,脏乱差。现在住户希望新厂接手,起码把基础设施管起来。”

张利民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才是真正的“深水区”。机器坏了可以换,房子旧了可以修,但“人”的问题,千头万绪,牵一发动全身,还关乎情理、道义、稳定。

李乐沉默片刻,看向刘忠达,“刘总,人力这边,预案有吗?”

刘忠达打开文件夹:“我们和谢总、张厂长反复碰过,有些思路,我这边说说。”

“关于两不找人员和复工要求。原则是依法依规,尊重历史。首先,查阅当年破产安置方案和本人签字文件,确认其选择。如果当年已领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上劳动关系已终结,没有复工义务。”

“但鉴于其中部分人年纪大、再就业困难,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方式,比如设立专项困难补助基金,对确有生活困难的,给予一次性救助,同时彻底了断关系,如果其中有技术过硬、身体允许、且通过我们统一招聘考核的,可以同等条件录用,但必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工龄不连续计算,避免后续纠纷。”

“这个度要把握好。”李泉开口,“该讲法的讲法,该讲情的讲情。但不能开口子,否则没完没了。救助可以,但要签协议,白纸黑字,自愿接受,不再纠缠。录用要严格考核,宁缺毋滥,不能把老国企人浮于事那套带进来。”

“同意。”李乐点头,“工伤职业病和社保问题?”

刘忠达继续,“工伤职业病,以当年劳动部门的鉴定结论和赔偿协议为准。”

“如果当事人有异议,可以协助其向人社部门申请重新鉴定,但企业方以最终行政或司法结论为准。对于生活特别困难的职业病老职工,可以考虑通过工会帮扶、慈善捐助等渠道给予关怀,但与企业责任分开。”

“至于社保医保....”

“这个,我说一句,”顾邦插嘴道,“启华在破产前,还拖欠了职工的工资、社保、医疗费、住房公积金等,合计约两千两百万。”

“这笔钱,按照收购协议,由长乐分期垫付,启华的破产财产变卖后优先偿还长乐。但从目前看,破产财产变卖进度缓慢,短期内难以回款。长乐需要自己先垫付这笔钱,才能妥善处理职工安置问题,避免群体性事件。”

李乐看向张利民,“这个分期方案,和职工代表谈过吗?”

“谈过。”张利民说,“有些职工接受了,有些还在观望。主要是对垫付的金额和发放时间有意见。”

“具体是什么意见?”

“一是金额,有的职工觉得垫付比例太低,要求全额一次性支付,不赞同分期。二是发放时间,职工要求尽快,越快越好,很多人等着钱看病、交孩子学费、还债。”

“还有别的诉求吗?”

“有。”张利民叹了口气,“有些老职工,在启华干了三十年,社保断缴了好几年。现在到了退休年龄,办不了退休手续,领不到养老金。他们要求长乐补缴社保,或者至少帮忙协调社保局解决。这事涉及到社保政策,光靠长乐一家解决不了,需要和县政府、社保局一起商量。”

李乐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刘总,你刚要说的有这些?”

刘忠达点点头,“有。我这边的建议是聘请专业的社保审计机构,彻底核查历史缴纳情况,摸清底数。该由企业承担的部分,如果破产时未清偿干净,我们接手资产,原则上要承继这部分债务。”

“但具体金额、计算方式、政策依据,必须清清楚楚。然后和地方政府、社保部门协商,看能否分期补缴,或者争取一些滞纳金减免。这笔钱省不了,但必须花在明处,数据准确,避免后续无穷尽的个人追索。”

顾邦补充:“社保债务承接,要在并购协议补充条款里明确范围上限,超出部分由原股东或政府承担。现在还没最终交割,可以谈。”

刘忠达点头,“已经在对接了。社保局那边,欠缴的社保可以补,但产生的滞纳金和利息,启华没钱交。县里的意思是,希望长乐能垫付。我们正在谈,看能不能争取减免一部分。”

李乐听完,示意刘忠达。

“家属区那一块儿,”刘忠达继续道,“我们建议,采取企业牵头、政府支持、居民参与、市场化运作的模式。”

“成立家属区改造协调小组,企业出一部分资金,争取政府老旧小区改造的补贴和政策,优先改造水、电等安全隐患突出的基础设施,以及公共道路、照明、物业管理,成立业委会市场化运营......”

“改造可以,但产权、责任要划清。改造投入,要算清楚。”李乐敲了敲桌子,“企业出钱,是基于社会责任和历史渊源,但不是无限责任。要签协议,改造完成后,所有配套设施产权、管理权该办理办理,该移交移交。这事儿,哥?”

李泉应道,“我知道,这事儿,我回头找吴市联系一下,从上头催催,不过,刘总,住建那边你多跑动跑动,你熟。”

“明白。我散会之后就联系房管局的老常。”

说到这儿,李乐看向张利民,“张厂长,您是老领导,在职工中威望高。这些事,特别是和老师傅、老职工们的沟通,得请您多出面。道理要讲透,政策要说明,但也要听他们的难处。”

“咱们不是甩包袱,是要在理、法、情之间,找一条大家都能走下去的路。该硬的硬,该软的也得软。”

张利民看着李乐,看了好几秒,“李总这话,在理。厂子黄的时候,很多人心也散了,凉了。现在新东家来,投了这么多真金白银,让这片地方活过来,大家眼睛都看着。做事公道,说话算数,人心才能慢慢聚回来,这些事儿,我去说。”

“嘿,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踏实大半。”李乐笑了笑,又问,“还有,原来启华厂留下的、我们计划留用的职工,培训安排得怎么样?”

谢怀南接过话头:“目前计划留用两百人左右,主要是技术骨干、老技师、关键岗位操作工。已经开始了第一轮安全、质量体系和厂纪厂规的培训。但……”

他犹豫了一下,“老国企习惯,和咱们要推行的精益生产、严格工艺纪律,差距不小。比如工具随手放、施工记录不完整、凭经验不按工艺卡……改起来,得下狠功夫,可能还会有人不适应,离开。”

“正常。”李乐并不意外,“培训要严格,考核要动真格。合格的上岗,不合格的继续培训,再不合格,调整岗位或者依法解除合同。标准不能降,尤其是安全质量。”

“但过程中,方法可以细致些。这不容易,但必须做。”

孙耀威和陈建安都点头。他们从国营厂出来,太知道其中的艰难和必要。

张利民这是抬起头,看着李乐,“李总,那什么,还有个事儿,有些职工,就是希望厂里能多招点人,让家里孩子也能有个工作。”

“孩子?”

“嗯,有的职工家的小孩,学习不好,上完初中,上了些没什么用的职高技校,上完了也不好找工作,还有的,干脆就在社会上混着,所以就找到我,想打听打听.....”

李乐又想起余穗和189来,想了想,“老厂厂,要不这样,您和刘总一起,拟个章程,设个条件,把家里有孩子符合条件的统计一下。没有技能的,组织培训。培训期间发基本生活费。培训合格后上岗,这边生产没启动,可以先去盛和那边,这件事您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张利民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孙耀威,“孙总,盛和那边.....”

孙耀威笑了笑,“如果厂子的子弟符合条件,优先安排七八十个人,问题不大。”

李乐点点头,“老厂长,您听见了,先把人员统计一下,培训这边刘总安排。”

张利民连连点头,“好,好,我回去就统计。”

一场会,又聊了几个设备采购进度、生产计划排期、与盛和总部的协同的事儿,李乐看了看表,快一点了。肚子早就饿了,胃里空荡荡的。

“先到这儿吧。食堂没开,要不弄点盒饭?中午就不出去吃了。”

“行,我去叫。”谢怀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不一会儿,两个小伙子推着小车进来,车上摞着几个泡沫箱。打开,是盒饭。

饭菜简简单单,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一群人围着会议桌,吃着聊着。

等吃完饭,收拾餐盒。

李乐问刘忠达:“刘总,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刘忠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准备好了。刚来的短信,在楼下了。”

“行。”李乐站起身,“走吧,一起去家属区看看。马上中秋,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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