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2/2)
增将军:“让让。”
损将军:“休想!”
增将军:“放肆。”
损将军回头,见是少年来了,马上低头让开。
李追远低头,看着被损将军的絮絮叨叨,成功催眠入睡的林书友。
白鹤童子闭眼闭嘴装昏迷。
童子其实是有点猜出来眼前的这位不是过去的那位。
李追远:“你太弱了。”
白鹤童子心道:不是我,不是我。
李追远:“给你创造出这么好的条件,你却很难继续向上突破,你的上限还是低。”
白鹤童子:不是我,反正不是在我。
李追远:“等我拥有菩萨果位后,我会重订真君体系,破开真君与官将首之间的阻隔,让真君也能起乩。”
旁边的增损二将听到这话,神魂兴奋地剧烈颤抖。
增损二将的神牌也在少君府里供着,可以通过献祭恶鬼持续获得力量,林书友先开真君状态再起乩官将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两条力量输入管道。
如此,就能解决当下林书友绝对力量不足的相对弱项。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解决,比如童子和另一位阴神的合作适配,林书友自身对两股力量汇入时的承载能力,但只要获得菩萨果位、拥有修订真君与官将首体系权限,问题只需花点时间就能解决。
李追远转身离开。
林书友还在熟睡。
童子:“我是先来的,明明我是先来的……”
润生躺着的地方与其他人有点间隔,他身上死倒气息正在缓缓流转。
润生没昏迷。
当李追远走近时,润生的指尖触摸向身旁放着的黄河铲。
李追远无视了这一危险因素,就算润生察觉出自己不是心魔,润生也不会伤害心魔的身体。
少年双手掐印,一记邪术释出,打在了润生身上。
这道邪术是那些邪修用来提高尸体变成死倒的成功率与速率,用在润生这里,能加速润生伤势恢复。
心魔早就知道这个法子,但从未在帮润生疗伤时使用过,因为这会加剧润生的体质进一步死倒化。
但在本体看来无所谓,就算润生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死倒,润生依旧能认出“李追远”。
做完这些后,李追远走到阿璃面前,坐了下来。
女孩醒了,她艰难抬眼,只为看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只是,在看到后,女孩就迅速将眼睛闭了回去。
李追远指尖释出红线,刚要缠绕向女孩手腕时,红线就缩了回去。
以往,心魔可以随便连红线,甚至都不需要红线,只是握着女孩的手就能进入她的梦境,但本体不敢这么做。
理性可以梳理,感性很难控制,本体担心红线连接后,女孩会对自己产生本能排斥,导致自己这具身体因红线反噬而暴毙。
少年脸上,再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不得不了句废话:
“我和他是一体的,要出事只会一起出。”
红线再度释出,可还是迟迟不敢缠绕女孩手腕,因为本体觉得还不够保险,只得继续开口道:
“他在沉睡,等醒了自会回来,我也不喜欢给他当保姆。”
女孩像是因伤势过重太过虚弱,没任何反应。
本体脸上的痛苦神情加剧,这次不是针对女孩,而是针对这种状况,他接管这具身体后,没刻意去扮演心魔,就是因为这里头有人哪怕自己扮演了,也有概率察觉出自己身份不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把精神意识深处的雕塑搬出来,给这些人全都换上。
等痛苦感消失后,李追远将红线缠绕住女孩手腕,他顺利进入到了女孩梦境。
平房,供桌,院子。
远不如以前细腻,有一种斑驳朦胧感,这代表着当下女孩极度虚弱的状态。
不过,当李追远看向门槛外的院子里时,那具身穿黑色袈裟的白骨僧,是那么显眼,且其眼眸中的绿色光火仍在闪烁。
这明,玄真还在不停地尝试推演女孩的存在,他能感知到阿璃还在真君庙,却无法像上次那样具体定位到位置。
而且,绿色光火闪烁得很急促,意味着玄真察觉到了女孩眼下状态之虚弱,他很急。
“你不是怕她死了,而是怕她没死在你手里。”
李追远没急着将红线甩向骨僧去再度与其博弈,而是先退出了女孩梦境。
于现实中,少年起身,开始围绕女孩做布置。
没用太长时间,一个简易祭坛就被摆了出来,正前方立着预制供桌。
“把空慧搬进来。”
损将军一个箭步冲出,抱起空慧的无头尸体。
结果回头一看,发现增将军没来和自己抢尸体,而是站在少年边上,指了指那块空地,道:
“把尸体盘膝摆在这里,麻利点。”
损将军闷头照着吩咐做事。
空慧尸体被摆好后,增将军站到了尸体后方盘膝而坐。
损将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增将军偷偷用力拉扯了一下损将军的衣服,把祂身上的符甲拉扯得“哗啦啦”作响。
损将军这才在增将军的“声提醒”下,盘膝坐了下来。
李追远伸手指向地上的《邪书》,《邪书》飞入少年手中。
有了两个硬面后,这本书重了不少。
“把祂们伪装成空心、空明。”
《邪书》翻开,佛皮纸飞出,贴在了增损二将身上,像上次那般,对增损二将进行“易容”。
换了佛皮纸后,比以前是白纸时提升了一大截,之前只是将一个增将军伪装成弥生就几乎用了全本的纸,只余下一张。
这次,将增损二将同时伪装后,《邪书》里头还剩下一半纸张没动用。
李追远得他尝试。
他判断,玄真目前的情形肯定很不好,孙柏深一定在不断安排各路僧人去与他厮杀,完全可以赌一手青龙寺三僧死亡时,玄真恰好被血河包裹,没能看见飞上天的那三道稍纵即逝的粗壮金光。
“把他头补上。”
《邪书》里又飞出几张纸,立在空慧头上,“补”出了一个脑袋。
李追远在空慧身后坐下,空慧完全挡住了他与女孩之间的视线。
少年对空慧尸体,施展黑皮书秘术。
等空慧尸体动起来,双手自动置于身前呈现出正常打坐状态后,少年将红线释出,先绑定空慧,再缠绕向女孩的手腕,李追远随即闭上眼,进入女孩梦境。
这次,重回梦境的李追远,将红线甩出,缠绕至那尊骨僧邪祟的身上。
“你不是很擅长推演么?那你应该很相信自己推演中所看到的东西。”
……
“轰!”
宝塔碾碎了两名僧人,包裹着自己的血河消散。
玄真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天上太阳。
“孙柏深,没用的,任你如何针对我,把一拨拨僧人主动推到我面前,至多让我多一点伤势和疲惫,你无法阻拦我继承你的半佛之位从而获得完整果位。”
自从自己那次正式出手,并且破坏规则将岩浆引下来后,玄真感知到孙柏深对自己的“恶意”加深。
更准确地,是这里的规则正在主动排斥他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玄真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当时也没想到要杀的人居然没死,自己的骨骼还未获得大圆满。
大圆满的状态下,他有自信能在这里横着走,即使是那岩浆下也毁不掉他,这才敢无所畏惧地主动进行挑衅,结果给自己骨骼缝隙里成功灌入了岩浆,还被那个青龙寺僧人不惜命地偷袭了一手。
刚刚的,只是狠话,他确实还有信心走到最后,但持续这样针对下去,走到最后的他,状态肯定很糟糕。
“青龙寺的那几个怎么没动静了,难道是死了不成?要不然怎么就只往我这里推僧人,他们那边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本来有两方被针对,互相能分担火力,可目前针对自己的节奏有点过猛了,可青龙寺那伙人虽被自己重创,余下的也不至于这般容易圆寂。
“嗯?”
玄真感应到什么,指尖摩挲,皮太薄,骨骼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额头生死门缝开启,快速旋转。
这次,推演追溯很顺利,他看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他看不见阿璃,却是阿璃的第一视角。
他看见“自己”四周布置了一座祭坛,“自己”前方盘膝而坐着三名僧人,模样看不清,但从气质上能认出来,是那仨“老朋友”。
就剩下三人了啊,你们,呵呵。
这时,画面中的空慧法师动了,双手掐印,祭坛开启。
空慧的魂念传出:
“你秦柳既已衰,自当遵照运数,江湖平稳数十载,不应再起波澜,因你秦柳两家之私,再搅腥风血雨。
老衲为江湖大局计,需覆你秦柳独苗。
你家那位老太太擅风水之道,老衲担心其寻仇手段酷烈,为祸江湖,这才以这缓慢抽取生机之祭,让你渐入死亡,这样才能保证事后查不出丝毫因果痕迹。
这亦是因老衲慈悲为怀,让本就重伤濒死的你,能多看几眼这个人世,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祭坛的运转,玄真看见一缕缕白色的生机从“自己”身上被抽取而出。
而三位僧人,集体站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怕继续留在附近,事后会被牵连追索到。
玄真怒吼道:
“你们敢!”
这时,又有一批和尚来到玄真面前,血河重新浮现。
玄真将金钵砸出,可怕声势让那群和尚纷纷避退。
但玄真并未趁势继续出手,而是将宝塔丢置身前,以宝塔为圆心,地上出现了一片祭坛纹路。
将掌心刺入宝塔塔尖,手掌骨骼没有出现龟裂,可本该洁白的骨骼,亮度却开始下滑,渐渐变灰。
玄真非但没生气,反而舒了口气:
“还好,距离很近,要不然根本就传不到,但你现在究竟在哪里?那三个青龙寺僧,又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
总之,你可不能死,现在不能死,得等我找到你,你得死在我手上!”
……
站起身的空慧,跟随李追远的脚步,与“空明”“空心”一起向外走出一段距离。
停下后,空慧化作一滩脓水,增损二将身上佛皮纸脱离,恢复本样。
李追远对祂们摊开手。
“末将告退!”
“末将告退!”
增损二将变回金属扑克牌,回少年掌心,祂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持续下去,符甲负担太重,容易损坏。
李追远转过身,面朝祭坛中阿璃方向。
祭坛在运转,阿璃身上不断有白光流出,这对女孩毫无影响,因为这只是单纯的光影效果。
这时,一股浓郁精纯的白光流淌进阿璃体内,女孩苍白的面庞开始恢复血色,她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
未来即将面对的大敌,正不惜折损自身生机,来帮自己这边疗伤!
所有人都安顿好了,李追远提起装有机关阵法材料的登山包,准备去入口处,布置心魔设计出来的那座没有门窗的防御阵法。
简单至极的阵法,全是循环往复套圈,布置起来味如嚼蜡,心魔之前自己都懒得布置,全交给了谭文彬他们代劳。
李追远布置到一半后,停了下来,脸上的痛苦神色再次浮现:
“要不,下次还是同归于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