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李贺的神棍手段!(1/2)
魏博田兴部的归顺,并不是结束,而是朝廷和地方权力博弈的另一个新起点。
军事斗争从来都是服务于政治。
能否让被迫归降的田兴心甘情愿五体投地臣服朝廷这一轮中央集权,已经成了全天下世家门阀和士绅阶层瞩目的焦点。
当所有人以为当今天子还会像历史上的那些帝王一样,依然靠那种换汤不换药的绥靖手段换来河东地区的和平,新军在河东实施的种种手段,让他们无不感以背脊生寒。
夜色如墨,魏博节度使府的后院静得像一座深坟,连虫鸣都冻住了,唯有檐角铁马被风推得极轻一响,又戛然而止,余下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闷凉,贴着人耳根往里钻。
田兴没睡,他也睡不着。
喉头干得发紧,舌尖泛起微苦的胆汁味。
那件被亲卫勉强缝合的金甲就架在案头,像个沉默的判官:甲片边缘的鎏金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哑的铜胎,唯余肩甲一道裂痕里渗出蛛网似的褐锈,在烛火摇曳下,竟微微泛着油亮的、活物般的幽光。
“叫张九来。”
田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声带摩擦出粗粝的刮擦音。
老匠人是被两个牙兵拖进来的——他赤脚踩在沁凉的青砖上,脚底板沾着门外湿泥的微腥与微凉,每挪一步,脚趾缝里都挤出一点黏滞的凉意。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一直在抖,抖得甚至抓不住那把黄铜量尺——尺身冰凉滑腻,指腹蹭过刻度时,能触到铜绿在指尖留下的微涩颗粒感。
“再去验。”
田兴指着金甲肩头那个诡异的“宇”字锈斑,“给我验清楚,这是天意,还是人祸。”
张九跪在地上,膝骨磕在砖面发出沉闷的“噗”一声;他凑近那片锈迹,鼻尖几乎要触到甲面——一股极淡、极锐的醋酸气钻进鼻腔,像一根细针扎进脑仁;铜尺卡上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震得他虎口一麻。
他又掏出一个琉璃磨的小片,凑在烛火下细看——火苗在琉璃曲面上扭曲跳动,将锈斑边缘的起酥纹路放大成一片焦枯的蜂巢;
汗珠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滚落,砸在金甲上,“滋”地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几不可察的白气,晕开一片暗沉,留下微咸的湿痕。
“大……大帅。”
张九的声音比蚊子还轻,舌根发僵,唾液黏稠得难以下咽,“这不是天锈。”
田兴眼皮一跳:“讲。”
“这锈迹边缘起酥,内里透着一股子醋酸味。这是……这是用酸浆点上去的。”
张九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颤声说道:
“而且这蚀刻的深度,正好三分,不多不少。得是用头发丝细的狼毫笔,沾着特制的‘红曲酸’,每天同一时辰描一遍,连描三日,才能养出这种像自然生出来的锈——笔尖悬停的力道、酸液渗透的时辰、空气里的潮湿度,差一丝,锈色就发青或发灰,绝骗不过老匠人的眼睛。”
田兴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烛火被带得狂舞,灯花“噼啪”爆裂,溅出几点滚烫的蜡星,落在他手背上,灼得一缩。
“你是说,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对着我的甲,画了三天?”
张九把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额角撞出微红印子:
“这手艺……是河东匠坊的秘法叫‘种锈’。除了他们,没人能把铁锈种得像活的一样——锈斑底下,铜胎的肌理还微微鼓着,像皮下埋了活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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