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河东地界发生的点点滴滴尽在李唐的掌握!(1/2)
田兴推开书案上的官报,指尖在金甲护肩处狠狠一划。
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细碎地掉进他的指甲缝。
那天在茶铺外,他亲耳听见一个担柴的樵夫在笑。
“大帅的金甲看着威风,内里若是没按河东的‘匠语’淬火,那铁片就不服管。生了锈,便是老天爷在收兵权。”
当时田兴想拔刀杀了那樵夫,却被周猛死死拦住。
周猛眼里的惊惧比刀子还利:大帅,这话满城都在传。
传言像毒雾,比新军的强弩更难防。
田兴盯着指尖那抹残锈,心口闷得发慌。
他想起今晨收到的密报。
魏博最穷的三个县,今年春耕后的谷苗高得邪乎。
李贺送去了一批怪模怪样的犁铧。
每柄犁尖上都塞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却扎眼:贞元廿六年,铁不负人。
那三个县的县令本该来报备,可他们却像集体失了聪,只顾着在田间地头摩挲那发亮的铁器。
百姓在议论:大帅的租子是用来磨刀的,河东的犁尖是用来活人的。
田兴不信这个邪。
他唤来府里资历最老的一名老匠。
“把这金甲拆了,按旧例重铸。”
田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杀气,“不必管什么尺寸、什么‘宇洪轮’。”
老匠跪在青砖地上,看着那副被拆解开的甲胄,手哆嗦得像筛糠。
“大帅,这……这小的接不了。”
田兴冷笑,腰间的横刀已出鞘寸许:“在这魏博,还有你接不了的活?”
老匠连连叩头,额角撞在砖上砰砰作响,颤危危地说道:
“非是不为,实是不敢违了铁律。这接缝的扣子,是按河东那套‘宇洪轮’的承重打的。若强行改了尺寸,不仅扣不上,临阵时甲片自个儿就能崩飞了伤主。这铁……它认死理。”
田兴心头的火猛地蹿了上来。
他反手拔出那柄刻着“钢鳞开”的配剑,剑尖直指老匠的咽喉。
“你也信那套鬼话?”
他手腕一沉,正欲划下。
“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兵械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兴愣住了。
他手里那柄百炼精钢的宝剑,竟然从“钢鳞开”那道暗纹处齐根折断。
崩飞的碎片擦过他的虎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滴在断掉的残刃上,很快被那一层薄薄的浮锈吸收。
老匠瘫坐在地,眼神呆滞地呢喃:
“断了……气脉断了……”
田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就在此时,潜伏在河东的密探跌跌撞撞地冲进院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发黄的账册。
“大帅!大喜!”
密探喘得像漏风的匣子,“新军……新军快撑不住了!”
田兴顾不得手上的伤,一把夺过账册。
上面用朱笔详尽记录了河东各营的损耗。
“齿轮损耗率八成”“轴芯断裂频次激增”……
每一页都写满了“疲敝”二字。
田兴反复揉搓着那纸张,是河东常用的硬黄纸,做不得假。
他根本没注意到,在那些数据的末尾,几个细小的批注被墨迹故意遮掩了大半。
那些所谓“齿轮”,其实正装在临河村外的引水渠上,日夜不停地转动。
那些“损耗”,是数万顷荒地变良田的勋章。
“他们空有神兵利器,却不懂养兵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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