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这是在剥夺名将的荣光!(1/2)
这封密报没写在绢帛上,而是抄在一张发黄的草纸里。
草纸边缘毛糙,那是魏博境内最劣等的作坊货。
田兴攥着纸。
纸上的字迹微微颤抖:临河、馆陶、清河,三县铁匠,罢铸府标。
他把这张纸拍在案几上,茶盏跟着跳了一下。
“不肯刻魏博的‘玄旗’标,却刻什么‘宇洪’编号?”
田兴看向跪在堂下的牙兵校尉,“他们长了几个脑袋?”
校尉额头上全是冷汗,腰间的甲片随着呼吸乱响。
“大帅,收缴不动。”
校尉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轻声说道:
“临河县那个老铁匠,带了一窝徒弟。卑职带人去封炉子,那老头不求饶,只从炉灰里掏出一根通红的车轴。他问卑职,‘府上的牙将,可识得这玄黄轴承重几斤?’”
田兴眉头拧死:“你如何回的?”
“卑职……卑职哑然。”
校尉头垂得更低,“那老头冷笑,说既然不识得斤两,便不配在兵器上留名。他说新军的活计,差一黍米宽便是废品,比府上的王法还硬。围观的百姓都在看,牙兵的横刀,竟压不住一个打铁的火钳。”
田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
这种荒谬感不是来自敌人的刀锋,而是来自一种他听不懂的“规矩”。
百里外,河东新军大营。
王璇玑坐在沙盘旁,手边放着一叠刚装订好的册子。
书皮上印着四个大字:《匠器正名录》。
李贺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工兵,手里掂着一块生铁。
“‘陌刀’这种词,太虚,太重名士意气。”
王璇玑翻开第一页,声音冷峻,“即日起,新军武库全面更名。斩马长刀更名为‘钢鳞斩’,配发编号;猛火油更名为‘地火液’,依浓度分为甲乙丙三等。”
李贺回过头,看向那份没有任何辞藻堆砌的录子。
里面没有记载哪位将军用此刀斩首多少,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数据:含碳几何、淬火几次、重心位于刀柄后几寸。
“这是在剥夺名将的荣光。”李贺轻声道。
“不,这是在建立万世的基准。”
王璇玑合上书,指尖划过封皮,“要把战争从英雄的史诗,变成匠人的流水。让他们知道,规矩大于神力。田兴那帮幕僚会看懂的。”
确实有人看懂了。
魏博节度使府内,首席幕僚盯着那份流传过来的《正名录》,手指僵在半空。
“彼以器律代王法……”
幕僚声音凄厉,“大帅,这是在掘我们的根!若天下器械皆有定数,若泥腿子只认尺寸不认府旗,这魏博的旗,还能飘多久?”
田兴没说话。
他正在看另一封情报:赵燧带着一帮汉子,正推着改良后的犁铧在边界售卖。
那种犁铧很轻,却能深耕寸余。
每具犁铧的尾端都嵌着一枚小铜牌,上面刻着:“贞元廿七年,河东工造”。
田兴下令禁售,可魏博的百姓在夜里偷偷翻过土墙。
他们说,府里的犁会断,新军的犁“不欺土”。
魏博的春耕停了。
农人们宁可等那块带铜牌的铁,也不愿动府衙配发的笨重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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