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这是在剥夺名将的荣光!(2/2)
“节度使的金甲,压不住铁犁的尖。”
这句民谣,不知何时已经传到了田兴的耳朵里。
深夜。
田兴独坐在府库深处,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甲胄。
他心里烦躁,随手招过一旁的亲卫,想看看对方的佩刀。
那亲卫是跟了他十年的心腹,此时却有些局促,按着刀鞘的手指微微发白。
田兴不耐烦地夺过刀,还没拔出,却在那漆黑的鞘口处,看见了一道崭新的划痕。
只有三个字,刻得歪歪扭扭:“钢鳞开”。
“这是什么?”
田兴的声音在空旷的府库里回荡。
亲卫噗通一声跪倒,颤声道:
“是……是末将那顽劣小儿,从河东集市买了个玩具齿轮。那上面刻着半句诗。孩子不懂事,觉得这花纹威风,偷摸刻上去的。”
田兴只觉一股血气涌上头顶。
他猛然拔刀,想将那刀鞘劈碎。
可就在刀身出鞘的一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金属疲劳的脆鸣。
这口随他征战五年的名刃,竟在毫无碰撞的情况下,从刀根处崩开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田兴愣住了。
他想起,这把刀已经三个月没有交给铁匠校准了。
因为魏博最好的铁匠,都已经放下了府里的活计,正躲在深山里琢磨什么是“玄黄轴”。
他丢掉残刀,颓然靠在冰冷的墙甲上。
光影昏暗,他无意中低头,看向自己那副引以为傲的成德金甲。
在肩甲与胸甲的交接处,在那些精密的咬合齿纹缝隙里,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一层细细的、暗红色的锈迹。
那是旧时代的血迹,也是新时代的尘埃。
此时的河东田垄。
李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废弃的虎符。
那是刚从一个投诚的旧军都头身上摘下来的。
他用刻刀将虎符中心的凹槽剔干净,挖了一捧新土填进去。
指尖捏着一株细小的生铁线蕨,稳稳地栽在了虎符里。
“锈了的,该埋。”
他拍掉手上的泥土,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
“活的,该长。”
北风吹过,村口的更鼓声沉闷而有节奏。
田兴站在府库的阴影里,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意识到,某种像齿轮一样精密的东西,正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
他猛地抬头,对着外面喊道:
“传令,叫所有牙兵都头,带刀来见我!”
他要看看,那把“钢鳞”,到底长进了多少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