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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民心在悄然转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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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棁接过碗,抿了一口。

确实清冽。

“那个葫芦也是你想的?”

崔棁问。

“长吉的主意。”

林昭君擦了擦手,“他说单纯讲卫生没人听,得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标尺’。把喝水这件事变成像对齿轮一样精准的活计,他们就信了。”

崔棁看向不远处的废弃磨坊。

那里现在正发出“呼呼”的风声。

原本用来磨面的风车,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鼓风机。

巨大的帆布叶片旋转着,将风压进磨坊内部,把堆在那里的湿润药材迅速吹干。

几个工兵正在调试风道,一群村民围在边上帮忙。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捧着个锃亮的铜盆挤进去:“军爷,这盆底儿厚,能做那个……那个导流罩不?”

那铜盆是个老物件,边沿原本刻着“福寿康宁”。

现在,那四个字已经被磨平了,上面用钉子硬生生凿出了两个字:“净水”。

崔棁看着那个铜盆被叮叮当当敲进风道里,突然觉得牙根有点酸。

“铜钱不用算了。”

他把那张写满预算的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这帮人,连祖传的盆都捐了。这笔账,现在的户部算不清。”

夜深了。

李贺带着崔棁去巡村。

路过一户亮着灯的人家,窗户半掩着。

屋里躺着个发热的孩子,旁边守着个老妪。

桌上放着一包药,药包上压着个沉甸甸的东西。

崔棁眼尖,一眼认出那是半个断裂的青铜齿轮,上面还带着黑褐色的油泥。

老妪似乎感觉到了外面的目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大娘。”

李贺轻声问,“怎么拿铁块压药?”

老妪松了口气,枯瘦的手摸了摸那个齿轮,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敬畏的笑:

“这是军爷车上的宝贝。铁硬,认死理。有它压着,那病气就不敢乱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齿轮是‘宇’字号的,大得很,镇得住。”

李贺没说话,只是对着老妪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回到营帐,油灯如豆。

崔棁坐在案前,手里那是重新理出来的报表。

“如果全河东推行这种‘匠语’农械和防疫法。”

崔棁一边拨算盘一边说,声音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到秋收,至少能增粮两万石。省下的药材和运费,足够再养一支五百人的重骑兵。这笔买卖,做得。”

他说完,抬头看向李贺,等着对方的回应。

李贺正在磨墨。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匠语初阶》,翻到最后一页。

提笔,蘸墨。

“器有律,人自安。”

写完这六个字,他又从崔棁那本厚厚的账册里,硬生生撕下一页空白纸。

“你干什么!”

崔棁心疼地叫了一声。

李贺没理他,用手指蘸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在纸上画了个圈。

那是河东的地形图。

但上面标注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墨迹。

他在墨迹干裂的地方写了个“疑”,在湿润化开的地方写了个“信”。

最后,他在最中央那个墨迹最浓重的地方,用笔尖蘸了一点朱砂,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是什么?”崔棁皱眉。

“人心墒情图。”

李贺指着那个红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里,土已经松了,水已经透了。”

“此处可种铁树。”

帐外,夜风呼啸。

隐约能听到远处水车转动的嘎吱声,像是一种沉闷而持久的心跳。

崔棁看着那张图,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李贺种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技术,而是一颗会自己生长的种子。

这颗种子,正在顺着那些水渠、那些风道、那些被磨平了铭文的铜盆,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数百里外,魏博镇帅府。

一只浑身漆黑的信鸽穿过重重夜色,落在了窗棂上。

田兴刚刚睡下,就被亲卫唤醒。

他披衣而起,拆开那封来自边境暗桩的密报。

密报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节度使,在这一瞬间,竟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查,辖内临河、馆陶、清河三县,民间铁匠近日多有私铸农具者。不论锄镰犁耙,样式皆改,刃口皆有一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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