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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救人?救哪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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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斌听得心里拔凉。

姜子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温情脉脉的“拯救”幻想肢解得支离破碎。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是两个集团、两种道路你死我活的斗争。伯邑考,就是被摆上祭坛的那个祭品,他的生死早已不由个人意志决定。

协助伯邑考逃脱?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在朝歌那个龙潭虎穴,在商王和无数巫祝、术士、甲士眼皮底下?蔡斌想起自己连晁田一殳都接不住的窘境,彻底熄了“武力劫狱”的浪漫幻想。自己能莫名其妙“穿”回来,都已经是撞大运了。

商和周能不开战吗?蔡斌扪心自问。不可能。这是生产力发展、制度矛盾、利益冲突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总爆发,是华夏文明演进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自己一个意外闯入的异数,凭什么认为能用几句“未来预言”或“利益交换”就按下历史的巨轮?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蔡斌不甘心,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要不……回去找机会造谣,说伯邑考其实是姬昌的私生子?所以送过来当质子,死了也不可惜?说不定商王觉得杀了没价值,就放了呢?”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否决了,“估计没人信啊!谁会把私生子培养得如此风度翩翩、才华出众,还作为嫡长子代表送去朝歌?这可是礼法森严的商朝!这谣言太没技术含量了……”

“回去找人劫狱不就得了吗?有什么好考虑的?”

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少年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帐内沉重的气氛。

众人转头,只见哪吒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抱着胳膊,倚在帐门边,脸上写满了“这么简单的事还要商量这么久”的不以为然。他显然只听了后半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不行你去找那时候的我!我一人一枪,足够把那劳什子朝歌大牢捅个窟窿,把人抢出来!”

蔡斌看着这位煞星,一阵无语。“三太子,你那时候……应该还在陈塘关闹海,揍龙王三太子呢吧?莲花化身都还没有,怎么打得过去?就算打得过,时间也对不上啊!”

“呃……”哪吒被噎了一下,俊脸微微一红,随即梗着脖子道:“那……那总会有办法的!定是你们想得太复杂!”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旁听、相貌清癯、眼中时常闪烁着睿智光芒的中年文士缓缓开口:“历代商王,自武丁以降,皆笃信龟甲卜兆,遇事必先灼骨问天,以窥神意。子受虽偶有轻慢,然此祖宗成法,重大关头,他亦不敢全然废弃。”

说话的是闳夭,西岐另一位重要谋臣,以博闻强记、熟知典章制度乃至各方风俗秘闻着称。他转向蔡斌,目光沉静:“若蔡小友真能回到彼时,或可从此处着手。倘若你能设法让子受在占卜大公子生死一事时,得到的兆象显示‘大凶’,譬如‘杀之则国有大灾’、‘天降戾祸’之类,或许……能让他心生迟疑,暂缓杀机。即便不能彻底阻止,能拖延些时日,或许就有变数。”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是啊,商王信这个!姜子牙也不禁对闳夭投去赞许的目光,此计确是抓住了关键。

“幻化卜兆,以惑人眼,倒非难事。”杨戬再次开口,语气淡然,仿佛在说晚饭吃点什么,“我可传你一些变化障眼之法,或直接以玄功影响龟甲受热裂纹,让那商王看到他‘该看’的兆象。”对他这等修为,玩弄凡间卜筮,确如儿戏。

“不可!”姜子牙却立刻摇头,神色严肃,“师侄,你有所不知。我曾数次入商宫,深知其内禁制重重,不仅有针对灵气的封印,更有巫祝留下的种种预警法阵。寻常道法波动极易触发警戒。更何况,主持重大祭祀占卜的,往往是商朝大巫祝,其本身修为深不可测,灵觉敏锐。在他眼皮底下以道法干扰龟卜,风险太大,几乎必然暴露。”

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熄灭。不能用强,不能用术,那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用道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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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胯下的金钱豹匍匐在地,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黯淡无光,粗壮的四肢难以抑制地颤抖,喉间发出近乎呜咽的低吼。这头通了灵性的猛兽,对危险的感知远比主人更为直接纯粹——眼前这个突兀出现、裹在一袭古怪黑袍里的身影,散发着一种它无法理解、却源自生命本能的、层级上的绝对压制。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自然的“存在性”碾压,仿佛溪流面对浩瀚深海,飞蛾凝望亘古星辰。

申公豹本人的感受则更为复杂惊悚。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丹田气海深处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周身灵力的运转。他僵坐在瑟瑟发抖的坐骑背上,背脊上每一节脊椎都如同被钉入了冰锥。自从学道有成,仗着玉虚宫门人的名头与自身炼化的诸般异术横行以来,除了恩师元始天尊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他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体会过如此厚重、如此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他甚至无法准确判断这压迫感的来源——不是滔天的法力波动,不是凌厉的杀气,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俯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方才远远察觉到此地空间有异,一丝好奇与惯有的窥探欲驱使着他运起灵目秘术,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此施为。岂料目光触及的刹那,就如同飞虫撞上了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天罗地网,不仅被瞬间“捕捉”,更引来了对方那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回望。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会有那一下窥探!

“你是妖?”

那人的声音传来,语调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如同学者在观察某种新奇的标本。但这平和听在申公豹耳中,却比最严厉的呵斥更让他羞愤欲狂。

“我,我不是!我是人!”申公豹几乎是嘶吼着反驳,脖颈上青筋都隐隐凸起。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他早年不惜剑走偏锋,以“斩妖除魔、净化天地”为名,实则用秘法强夺、吞噬了无数妖族的内丹与本源修为。捷径带来了力量的飞跃,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他的气息变得驳杂不纯,样貌气质在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兽性,时而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些许妖类的特征。这成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耻辱与恐惧,他最恨别人将他与“妖”字扯上半点关系。若非恩师元始天尊秉持“有教无类”之念(至少明面上如此),加之他巧言令色,竭力掩饰,恐怕早就被清理门户,魂飞魄散了。

“人和妖……可以如此‘相处’。”那黑袍人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毫无所动,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仔细“阅读”着申公豹身上那股混杂的气息,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倒也是个办法。还是……‘人’更有想法。”

这句话让申公豹悚然一惊,仿佛自己心底最阴暗的秘密被对方一眼看穿、随手揭开。他想辩解,想怒斥,想施展法术逃离,但周身气机仿佛被彻底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更令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那人再次开口,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这是哪里?”

申公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自己张开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又精准地操控了他的舌根与声带。他心中拼命呐喊“不能说!”,意识疯狂抵抗,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清晰无比、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顺战栗的语调:

“禀……禀上尊,此地乃……商王子受御宇之二十年!”

话一出口,申公豹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不仅被人一眼看穿根基,甚至连最基本的意志都无法自主。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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