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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家书抵万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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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斌见杨戬没反应,心一横,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开始跳起了大神。他着名的毫无乐感的破锣嗓子开了腔,用走调到姥姥家的调子嚎了起来:

“日落西山哟~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呐~哎嘿呦!”

他一边嚎,一边手舞足蹈,动作僵硬滑稽,毫无章法,时而像触电,时而像抽风,在不算宽敞的军帐里转着圈跳。

杨戬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声音……这调子……这动作……对听觉敏锐、审美在线的杨戬来说,不啻于一种精神攻击。他默默将青铜短剑放回几案,手伸向腰间——那里悬着他的三尖两刃刀。他考虑是不是该用刀柄给这家伙后脑勺来一下,让他彻底安静。但想起姜子牙“勿要惊扰”的嘱咐,又忍住了。

蔡斌跳到满头大汗,嗓子冒烟,周围除了他自己的喘息和杨戬越来越冷的目光,什么异常都没有。

“柳家!胡家!黄家!常家!不管是哪位老仙儿老祖宗!弟子蔡斌有难,求您搭救啊!只要能离开这儿,让我给您立牌位天天上香都行啊!”他喊得情真意切,涕泗横流。

还是没反应。

蔡斌绝望了。他瘫坐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浸透。看来这柳家的老祖宗估计也没修炼成什么道行,也难怪,二郎神杵在这,谁敢来啊?

杨戬看着他这副狼狈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嘲弄,有疑惑,也有一丝……怜悯?这人是真疯,还是装疯卖傻到如此境地?

就在蔡斌万念俱灰,准备引颈就戮(或者被开瓢)时,一股极其突兀、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对,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药效延迟,也不是跳大神请来了睡神。

那感觉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听烦了他鬼哭狼嚎的噪音污染,直接按下了他的“睡眠开关”。

“我……”蔡斌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人就原地消失了。

杨戬眼神一凛,瞬间上前一步,第三只眼倏然睁开,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扩散到整个大营——人果然没了。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军帐,望向无尽夜空,眉头微蹙。

什么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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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温暖,带着熟悉霉味和干草气息的黑暗。

蔡斌猛地睁开眼。

粗大的原木栅栏,夯土墙壁,地面铺着的、有些扎人的干草,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朝歌,甲字狱。

他又回来了。

“我……我这是……”蔡斌茫然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没有军帐,没有杨戬,没有那些围观他的脸。

“你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蔡斌转头,看到伯邑考——或者说,阿丙——正靠在墙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还在悠闲地抠着脚趾头?动作无比自然,仿佛这不是死牢,而是他家后院。

“伯……阿丙大哥?”蔡斌又惊又喜,又觉无比荒诞,“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在西岐军营,被逼着睡觉等你托梦,我睡不着,就胡乱跳大神想请神帮忙,然后……然后就到这儿了!”

他语无伦次地快速把之前的经历讲了一遍:如何被俘,如何差点被杀,如何靠“六根脚趾”的秘密捡回一命,如何被当成“公子托梦之人”围观,如何被杨戬威胁,最后如何莫名其妙睡了过去,一睁眼又回到了这该死的监狱。

伯邑考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好笑,再到一种奇特的恍然和深思。他停止了抠脚的动作(谢天谢地),坐直了身体。

“竟有此事……”伯邑考喃喃道,“你能穿梭于不同‘时候’?而且,看起来你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他看向蔡斌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如同发现了一块会自己移动的活化石。

“应该是吧!”蔡斌哭丧着脸,“我都快被折腾疯了!那边一群人等着我梦到你,带话回去;这边我又回来了……合着我左右都逃不出监狱是吧?这是我的宿命吗?”

伯邑考被他这说法逗乐了,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竟有几分洒脱。“有意思,当真有意思。看来你我这番‘同牢之谊’,缘分不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蔡斌面前。昏黄的壁灯光线下,他的面容清晰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完全不像一个身陷囹圄、生死未卜的囚徒。

“如果你还能回去,那正好。”伯邑考收敛笑意,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帮我带几句话。”

“带话?给谁?”蔡斌忙问。

“首先,自然是给西岐的诸位,特别是姜尚先生和我弟弟姬发。”伯邑考平静道,“你就说,是我伯邑考说的,蔡斌此人,虽来历蹊跷,言行古怪,但并非奸恶之徒,更非殷商细作。他可算作‘自己人’,不必杀他。”

“自己人?”蔡斌一愣,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在这个人人视他为怪胎、细作、祭品的时代,竟然有人愿意称他为“自己人”,哪怕只是一个托梦的口信。

“对,自己人。”伯邑考肯定地点点头,眼中带着洞察世情的温和,“能在这种境遇下相遇,能听到那些荒诞不经却发自你心的言语,还能被你如此‘惦记’着要带话,便是缘分。我信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转告姬发,老家我卧房的房梁上,东北角第三根椽子一封,是给他的。既然……既然我已注定身死,那封信,便可拆阅了。让他不必过于悲切,生死有命,我走时并无太多遗憾。”

蔡斌听得鼻子一酸。眼前这人,明明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却如此平静地安排着身后事,还想着安慰弟弟。

“伯……阿丙大哥,你……你就没想过……”蔡斌犹豫着,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没想过改变?比如……我要是能做点什么,或者你知道什么……让你能活下来?”

问出这句话时,蔡斌的心脏砰砰直跳。改变历史?拯救伯邑考?这个念头疯狂而诱人。

伯邑考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牢房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壁灯的火苗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动。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遗憾。

“蔡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有些路,选了,就要走到底。有些事,注定要有人去做,要有人去牺牲。我的死……若能让我父亲彻底下定决心,若能让我弟弟和西岐的臣民看清楚一些东西,那便值得。更何况,你不是说他们已经起兵了吗?那说明我已经死了啊!其实,不用担心了!”

他走到墙边,那里不知何时放了一盏小油灯和一块似乎是狱卒偷偷塞进来的、边缘粗糙的麻布片。伯邑考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殷红的血珠渗出。

“你这是……”蔡斌惊道。

“口说无凭。”伯邑考淡淡道,以指代笔,就着微弱的灯光,在麻布片上飞快地书写起来。他写的不是常见的甲骨文或金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笔画更加复杂扭曲的文字,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这是……”蔡斌完全看不懂。

“我母亲部族的一种古契文,西岐认得此文的,不超过三人。”伯邑考一边写一边解释,“我父亲,姜尚先生,还有一位老巫祝。以此为证,他们便会信你。”

他写得很专注,血迹在粗麻布上晕开,形成诡异的图案。写完后,他又扯过蔡斌的囚服袖子(蔡斌的囚服居然也跟着“回来”了),在他的手臂内侧,用血飞快地画了几个类似的符号。那些符号画上去时微烫,随即迅速渗入皮肤,只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痕迹。

“这印记能维持一段时间,可作为佐证。”伯邑考放下手,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记住,房梁,东北角,第三椽。那封信……”

伯邑考担心书信会遗失,他讲给蔡斌听。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平淡的嘱托,深沉的情感,和一份视死如归的坦然。

蔡斌听得呆住了。他仿佛能透过这平实的字句,看到那个在离家的夜晚,于灯下安静书写遗书的青年身影。他有牵挂,有不舍,却依然选择了这条已知的绝路。

“你……你都安排好了?”蔡斌的声音有些哽咽。

“人生在世,总有些事要安排。”伯邑考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明亮,仿佛能驱散牢狱的阴霾,“现在,该送你回去了。记住我的话,也记住……好好活着。你这人虽然又怂又傻,但挺有意思,这世道,多点你这样的人,或许会热闹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蔡斌的肩膀。

下一刻,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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