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有说法(4k)(1/1)
——空头之王公开质疑乐视!——贾跃庭:就你是空头之王是吧?我来会会你!——俞总秒人只用半招!——据说,贾跃庭大闹碳硅集团的路演晚宴,借着酒劲发疯,和俞兴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大空头...俞兴站在临港厂区那片尚未完全竣工的电池材料中试线旁,风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扬起。远处,碳硅集团新落成的智能工厂穹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而近处,这条仅铺了半截防静电地胶、设备还蒙着防尘罩的产线却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响。他没戴安全帽,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上一道细小的划痕——那是上周在香江中环某栋写字楼地下车库被消防栓棱角刮破的。那天他刚结束与Tableau公司前CFo的闭门会谈,对方递来一份未公开的供应商审计报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他收下了,没签字,也没承诺什么,只说“回去再看”。可回来之后,他没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那报告里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串串倒计时数字,每翻一页,就离某个他亲手埋下的引信更近一分。此刻,他望着眼前这半条产线,忽然低笑了一声。“半条线,也敢叫‘中试’?”他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可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贺裕克却听得清清楚楚。后者正低头翻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铜市贺裕磷酸铁扩产可行性分析》,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卷曲。贺裕克没抬头,只把报告往腋下一夹,抬眼望向远处塔吊林立的工地:“俞总,您这话要让朱主任听见,怕是要罚您去焊三小时钢梁。”俞兴没接话,目光却落在贺裕克腕表表盘上——那是一块老式的精工5号机芯,表带磨得发亮,但指针走得极稳。他忽然问:“董泽优当年在铜陵钢厂当技术员,是不是也戴这块表?”贺裕克怔了一下,随即点头:“他师傅传给他的。说钢铁人,就得守时、守线、守火候。”“守火候……”俞兴喃喃重复,目光终于从表盘挪开,投向中试线尽头那扇未安装玻璃的落地窗。窗外,一辆满载磷酸铁锂前驱体粉末的罐车正缓缓驶入卸料区,车身喷涂的“铜市贺裕”四个蓝字在阳光下刺眼得近乎锋利。他忽然转身,朝贺裕克伸出手:“报告给我。”贺裕克迟疑一瞬,还是递了过去。俞兴没翻,只用拇指按在封面右下角那个烫金logo上,指尖用力,直到压出一个浅浅凹痕。然后他抬眼:“你们董事长施楷瑞,上个月去宁德,见的是谁?”贺裕克喉结动了动:“宁德采购总监,还有……德方纳米的副总。”“德方纳米。”俞兴重复一遍,嘴角微扬,“他们没跟你们提过,去年Q3开始,宁德悄悄把五分之一的磷酸铁订单,转给了浙江一家叫‘安驰材料’的新厂?”贺裕克脸色变了:“没这回事?”“有合同,没发票,只有德方纳米内部ERP系统里一条被标记为‘测试性采购’的流水。”俞兴松开手,那份报告无声滑落,“他们没告诉你们,是因为安驰的母公司,是启明创投去年刚投的B轮项目——胡煦波亲自投的。而启明,上个月刚在碳硅B轮融资里,签了TS。”贺裕克没说话,只慢慢蹲下去,捡起报告。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声,像蛇在干燥落叶间游走。“所以……”他嗓音有些哑,“你们非要董事会席位,不是为了管贺裕,是为了盯着德方纳米?”“不。”俞兴摇头,“是为了盯着宁德。”他顿了顿,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张手绘草图——几条粗细不等的箭头,从“宁德时代”出发,分叉指向“德方纳米”“泰丰先行”“安驰材料”,最后全部汇聚于一个标着“铜市贺裕”的椭圆框内。最上方,一行小字写着:**2025年Q1磷酸铁价格波动敏感性模型(基于真实采购数据反推)**“你们以为宁德靠长单锁住你们,就稳了?”俞兴用笔尖点着草图中央,“可长单里写的是‘年度总量浮动±15%’,而今年Q1,他们实际采购量比合同上限高了23%。多出来的8%,全走的安驰和泰丰的临时加单。为什么?因为德方纳米的产能利用率已经逼近92%,再往上,良率会掉两个点——他们自己都不敢赌。”贺裕克盯着那张草图,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上周财务总监私下说的话:“宁德上季度应付账款周期从60天缩到45天,但预付款比例反而涨了两个点……不像催货,像在补窟窿。”“你们贺裕现在报价,比德方纳米低7%,比泰丰低11%,可宁德今年给你们的订单量,只占去年的83%。”俞兴把草图塞回口袋,“不是你们不够好,是他们不敢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尤其这个篮子,刚被过山峰点过名。”贺裕克猛地抬头:“你——”“我没点名。”俞兴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只是把德方纳米去年Q4的三份第三方检测报告,连同安驰材料的环评批复原文,一起发给了三家券商的首席化工分析师。他们爱怎么写,我管不着。”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几张废弃的工艺流程图。贺裕克下意识去抓,指尖擦过其中一张——那是碳硅自研的磷酸铁包覆工艺参数表,最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适配宁德3代电芯基材要求(验证版)”。他手指僵住。原来不是想抢贺裕,是想借贺裕的手,把宁德逼到谈判桌前。逼它承认:现有供应链已触达物理极限,而碳硅,早就备好了第二套方案。“所以……”贺裕克喉结滚动,“董事会席位,是给你们自己留个眼线?”“不。”俞兴这次笑了,是真笑,眼角有细纹舒展,“是给我们留个刹车片。”他指着中试线尽头那台尚未通电的喷雾干燥塔:“看见那台设备没?核心雾化盘,碳硅自己设计,浙大材料学院做的热力学仿真,精度误差小于0.3微米。但图纸现在还在我们保险柜里——除非贺裕董事会通过‘联合技术攻关专项’议案,否则,它永远只是台废铁。”贺裕克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们不同意呢?”俞兴没回答,只抬手,指向远处——那里,碳硅智能工厂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新车广告:流线型车身切开雨幕,尾灯拉出两道赤红光轨,画外音沉稳有力:“碳硅X7,续航实测721公里,零百加速3.2秒。”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搭载碳硅自研磷酸铁锂矩阵电池系统”。贺裕克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把那份可行性分析报告折好,放进公文包最内层夹袋,动作很轻,像在封存一份遗嘱。“俞总,”他声音低沉下去,“您知道铜市贺裕的前身是什么吗?”俞兴挑眉。“铜陵钢厂第三冶金实验室。”贺裕克说,“1983年建的。第一任主任,叫周树人。”俞兴神色微动。“他带过的徒弟里,有个叫董泽优的,后来去了中钢天源;还有个叫施楷瑞的,现在是我董事长。”贺裕克看着俞兴的眼睛,“周老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别信报表,信炉火的颜色’。”风停了一瞬。俞兴望着贺裕克,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腕上那块旧表——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像蛛网,却不妨碍指针走动。他把它轻轻放在中试线控制台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表针滴答,清晰可闻。“这块表,”他说,“是过山峰成立那天,章阳煦送我的。他说,空头盯财报,匠人盯炉火。我这些年,一半时间在盯前者,一半时间在学后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尚未启用的反应釜、蒙尘的色谱仪、空荡荡的洁净走廊。“现在,我想把这两半,焊在一起。”贺裕克没碰那块表。他只是深深看了俞兴一眼,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回头:“朱主任让我转告您——下周三,股东会临时动议,增设‘供应链战略委员会’。首任主席,由碳硅推荐。”俞兴没应声,只伸手,拿起控制台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动力车间吗?把中试线七号阀门的氮气压力,调到0.85兆帕。”对讲机里传来应答:“收到,0.85兆帕。”“另外,”俞兴补充,“通知质检部,明天上午九点,带全套检测设备,来七号阀取样。我要看——磷铁摩尔比、粒径分布、比表面积,还有……”他指尖敲了敲台面,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碳包覆层厚度。”挂断后,他静静站了三分钟。然后弯腰,拾起地上一张被风吹皱的A4纸——那是贺裕克刚才蹲下时掉落的,纸角印着半个模糊鞋印。他展开,是份手写笔记,字迹凌厉:gt;**【关于宁德采购异常的三个疑点】**gt;1.安驰材料环评中废水处理工艺与德方纳米存在交叉专利引用(查USPTo)gt;2.泰丰先行Q4新增两条产线,但电费增幅仅1.7%(抄表记录存疑)gt;3.宁德3电芯基材验收标准,较2版提高3项指标——其中2项,贺裕现有设备无法达标最后,一行朱砂小字批注:**“炉火颜色不对。该换坩埚了。”**俞兴凝视着那行朱砂字,忽然从口袋摸出一支红笔,在“换坩埚”三字旁,重重画了个圈。圈内,他写下两个字:**“开工。”**这时,厂区广播响起,女声平稳播报:“各位同事请注意,碳硅集团供应商管理公司与铜市贺裕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将于明日九时,在临港总部B座三楼会议中心举行。请相关单位提前做好准备。”俞兴没动,只把那张笔记仔细叠好,连同腕表一起,放进工装夹克最里侧口袋。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窸窣声,像某种活物在皮下翻身。他转身走向中试线深处,脚步不快,却稳。阳光斜切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影子。影子边缘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跃上那台尚未启动的喷雾干燥塔,成为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