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第二名外神抵达(1/2)
“锵!”镀金的羽管笔尖端,如同最锋利的钢锥,深深钉进了莱尔瓦特面前黑檀木桌的边缘。
笔身剧烈地颤抖嗡鸣,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却凌厉的裂痕,从笔尖刺入处骤然蔓延开寸许,姿态,力量,声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威胁。
扭曲变幻的手臂,已经恢复成人类手掌的模样,阿列克谢依旧微微欠着身,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幽深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莱尔瓦特苍白如纸的脸上,无声催促着最后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深深嵌入桌面的金笔,在死寂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震颤余音。
“呵呵呵……阿列克谢阁下的招待,还真是周到。”莱尔瓦特干涩的笑声,在大厅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浸透了礼服内衫的后背,指尖冰冷,死死盯着深深钉入桌面的镀金羽管笔。
只需再偏移半分,锐利的尖端就会如同致命子弹,贯穿胸膛,而非仅仅在象征沙俄疆域的黑檀木桌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与嗡嗡的余颤。
尝试了几次,指甲几乎要崩断,才将仿佛已与桌面融为一体的笔,费力拔了出来,沉重的金笔在手中不住地颤抖,仿佛承载着某种不祥的诅咒,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恐惧。
幽绿符文翻滚的瞳孔,如同实质般凝固在身上的目光,莱尔瓦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深吸一口气,却如同吸入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堵在胸口。
几乎是凭着本能,用笔在羊皮纸卷轴冰冷的空白处,颤颤巍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晕开,歪斜而无力,随后又接着尚未干渴的墨迹,同样颤抖不止的手指,在名字下方摁下一个模糊的手印,如同盖下屈辱的封印。
“诶,莱尔瓦特大使。”戈尔茨的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夸张和惊讶,突兀响起,强忍着不去看阿列克谢的方向,快步上前,从莱尔瓦特僵硬的手中几乎是“夺”过了沉重的金笔。
“您使用的字体太过于潦草了!”手指在金笔的重量下微微下沉,戈尔茨指着合约上莱尔瓦特的签名,带着近乎表演性质的焦虑,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无关紧要的瑕疵。
“伟大的腓特烈陛下专门立法要求过,在签署如此重要,关乎两国邦交的合约时,字体必须使用庄严的普鲁士宫廷体!”
“每个字母的高度需要绝对一致,竖笔必须加粗,彰显力量,弯曲的弧度也要恰到好处,体现出普鲁士的优雅与严谨,就像……这样,要慢……慢……地……”
戈尔茨喋喋不休地说着,煞有介事地将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空,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的影像,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艺术创作,每一个音节都被刻意拉长。
“戈尔茨大使,”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戈尔茨冗长的表演,阿列克谢的身影没有移动半分,依旧站在浓郁的阴影边缘,但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死死锁定在戈尔茨身上。
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戈尔茨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握笔的手指瞬间冻僵。
“您的手指是不听使唤了吗?需不需要我给您一个?”阿列克谢的语气轻柔得诡异,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左手随意地抬起,在鲸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指甲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芒,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划破薄纸。
“咔嚓!”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一声清晰而干脆的断裂声在大厅中回荡,异常刺耳,阿列克谢骨节分明的手腕处,皮肤,肌肉,骨骼,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右手脱离了身体,带着非自然的轻盈感向下坠落。
散发着浓烈铁锈与腐败沼泽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如同最污秽的沥青,从平滑的断口处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光洁如镜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如同丧钟鸣响,断手并未坠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黑檀木桌面上。
安静地躺在那里,五指微张,指尖依旧保持着某种即将握笔的姿势,漆黑的布料与桌面上流淌的浓稠黑液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戈尔茨的脖颈,其中蕴含的急迫威胁已毫不掩饰,赤裸裸昭示着他的耐心告罄。
“呵……呵呵……呵……”戈尔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试图挤出一点笑容来掩饰极度的恐惧,但面部的肌肉僵硬抽搐,最终只发出一连串干瘪空洞、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笑声。
眼睁睁地看着断手在桌面上微微蠕动,如同活物,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桌面的阴影之中,而是像水滴融入墨池般隐没。
下一秒,断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列克谢垂落的断腕处,粘稠的黑液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动增生,瞬间完成了无缝的连接,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除了手腕处留下一圈仿佛尚未凝固的沥青痕迹,再无任何痕迹,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腐败气味,证明着刚才骇人一幕的真实性。
“……多……多谢……谢谢阿列克谢阁下的……好意……还是不用了。”戈尔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心脏,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不敢再看刚刚“威胁”过他的断手,低下头,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固定在羊皮纸上。
握着金笔的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在纸上划出凌乱扭曲的墨痕,几乎无法成字,戈尔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手腕,凭借肌肉记忆签下了名字,字迹歪歪扭扭,比莱尔瓦特的更加不堪,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恐惧的汗水。
沉重的压力如同瘟疫般在普鲁士使团中弥漫,没有人再敢发出丝毫异议,也没有人再敢抬头,与阴影中非人的存在对视。
使团中的其他成员如同提线木偶,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依次上前,每个人都从戈尔茨颤抖的手中,接过仿佛还带着断手余温的沉重金笔,如同接过一块烧红的烙铁。
用同样剧烈颤抖的手,在羊皮纸上留下自己或潦草、或歪斜、或用力过猛戳破纸面的签名,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混合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成了华丽囚笼中唯一令人心悸的乐章。
当最后一位成员,一直沉默站在众人身后,几乎隐没在阴影中的齐腾,也终于用同样微微颤抖的笔触,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饱经折磨的金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重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死寂,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所有人的目光,残余的惊惶,卡尔·彼得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不安,赤塔虹伯爵深不可测的幽深,阳雨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酷,最终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签约桌正前方,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面无人色的莱尔瓦特身上。
“嗯……嗯……那个……咳咳……”莱尔瓦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普鲁士的国玺,被他颤抖的手指,从深色天鹅绒衬垫的木匣中取出,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心翼翼将国玺底部蘸向猩红的印泥,粘稠的膏体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每一个动作都被恐惧拉长了无数倍,指尖的颤抖让国玺几次差点滑落。
并非刻意拖延,而是源自骨髓深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凝固了血液。
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站定在铺展羊皮纸合约的黑檀木桌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抬高了音量,试图用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冠冕堂皇外交辞令,做出最后一份挣扎。
“作为至高无上的腓特烈国王陛下,钦点的和平谈判使者,我,弗里德里希·威廉·冯·莱尔瓦特,在此,以我的生命与荣誉,见证沙俄帝国与普鲁士王国之间永恒友谊的缔结!”
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刻意营造,试图穿透恐惧的庄重感,仿佛想用滔滔不绝的言辞,筑起一道短暂的堤坝,抵挡即将汹涌而至的洪流。
“这份合约,将成为两国迈向和平,繁荣,与安宁未来的不朽基石,它的神圣性不容置疑,其条款……”
“快点盖下去!!!”
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饱含着无尽狂暴与非人饥渴的嘶吼,如同惊雷般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之下炸裂。
声音的源头并非简单的空气震动,而是带着扭曲空间,令人脏腑共振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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