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第二名外神抵达(2/2)
墙壁上精美的挂毯簌簌抖动,高窗的彩色玻璃嗡嗡作响,莱尔瓦特滔滔不绝的宣示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列克谢再也无法忍耐,猛然从阴影中一步跨出,鲸油吊灯昏黄的光线,第一次清晰勾勒出他此刻的全部轮廓。
身上原本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黑色晚礼服,光滑的丝绸表面如同沸腾的沼泽水面,剧烈不规则地起伏蠕动。
流畅的线条,被无数个疯狂挣扎凸起的形状所破坏,仿佛有千百条充满暴戾力量的触手,正急不可耐地在礼服之下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脆弱的贵族伪装,挣脱束缚,扑向近在咫尺的血肉猎物。
裁剪合体的礼服被撑得扭曲变形,发出细微且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阴影在脚下剧烈翻腾,如同拥有自主生命的活物,贪婪舔舐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原本只是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此刻燃烧着两团近乎纯粹黑暗,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噬进去的火焰,死死钉在莱尔瓦特手中的国玺上。
“好……好……我……我……”莱尔瓦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阿列克谢彻底撕去伪装,展露出的非人恐怖姿态,让他如同坠入了最深的冰窖,连骨髓都被冻结。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双手死死捧住沉重的国玺,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缓解指尖的冰寒颤抖,将国玺悬在羊皮纸合约的位置上方,只需用力按下,一切便成定局,或者,引爆一切。
千钧一发的致命停顿里,莱尔瓦特布满冷汗的额头下,因过度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转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扫向自己带来的同伴,或许能决定生死存亡的仅存依靠。
齐腾身体如同绷紧的攻城弩,右手已悄然紧握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左手微微前探,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微妙平衡,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熔岩爆发前的地壳,压抑着毁灭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阿列克谢扭曲蠕动的身影上。
雅德维嘉与他并肩而立,纤纤玉指同样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锐气,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黑暗。
康知芝站在稍后侧的位置,双手微微张开,掌心相对置于身前,五指如同在空气中虚握着某种无形利刃的剑柄,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空气隐隐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吞吐。
赤塔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慵懒姿态,但指间的烟杆却已被悄然放下,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此刻在烟雾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如同发丝般的幽蓝电弧正在疯狂游走交织,无声地在烟雾里跳跃穿刺,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阳雨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普鲁士使团的最前方,距离阿列克谢也最近,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同实质般,粘稠得如同鲜血的冰冷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向外扩散。
杀意浓烈至极,赫然在半空中凝练交织成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诡异暗红色光芒的丝线,丝线无风自动,在周身缓缓盘旋游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冻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分割生死的界限。
“咚!咚!咚!”
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弥漫在圣安德烈大厅之中,眼看计划出现纰漏,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给光线昏暗的大厅,再添加一抹鲜血的红晕。
然而此时的大门,却响起足以震碎心魄的敲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擂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呻吟颤抖,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兽的攻城锤狠狠夯砸在城墙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在圣安德烈大厅死寂的穹顶下狂暴回荡。
坚固的门扉向内剧烈凹陷,门框边缘的石膏装饰簌簌剥落,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惊慌失措飞舞,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亵渎感,粗暴撕碎了弥漫在厅堂中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凝结出冰霜的空气。
剧烈的震荡不仅仅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灵魂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心弦绷紧,杀意蓄势待发的肃杀氛围,被突如其来,来自门外的狂暴介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
“阿列克谢!蠢货彼得!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普鲁士的使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外,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穿透厚重门板,扭曲变形,如同被剥去声带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狂信徒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缔结和谈盟约的签署权!必须是吾主蜕衍之神的信徒!!!你们休想僭越!休想——!!!”吼声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仿佛一只滴淌着粘液的利爪,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抓挠着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极度焦躁的低吼,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扫过长舒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重新聚焦的莱尔瓦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瞬间转向轰鸣震颤的大门。
门外的竞争者,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时间的砝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不再掩饰,也再没有耐心去等待象征王权的冰冷印章落下。
“给我——!”一声源自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阿列克谢的身体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猛然扑向手持国玺,僵立当场的莱尔瓦特。
在前冲的瞬间,修长优雅的双臂处,黑色晚礼服的丝绸袖管,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嗤啦”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暴露在昏暗鲸油灯光下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无数只手掌盘根错节,扭曲缠绕而成的恐怖造物,层层堆叠,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苍白如死尸,有的布满暗沉尸斑,有的覆盖着蠕动肉芽般的鳞片,有的指甲漆黑尖锐如同兽爪。
无数根手指疯狂地蠕动,抓握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粘腻的蠕动声。
手掌并非简单的堆砌,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熔铸在一起,构成了一条粗壮畸形、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与恐怖威压,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手臂,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随着手臂的动作疯狂扭动膨胀,遮蔽了光线,将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推向莱尔瓦特。
由无数手掌组成,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手臂”,带着足以碾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和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破开空气,直抓向莱尔瓦特手中紧握,象征着普鲁士王权的国玺,目标只有一个,强行将冰冷的印章,烙印在羊皮纸合约之上。
“噼啪——!”
“咚!”
“啪!”
就在阿列克谢撕裂人形伪装,展露非人本质的同一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同时激发。
最快的是一道撕裂昏暗的湛蓝电光,雅德维嘉仿佛化作了雷霆本身,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弧,佩刀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出鞘龙吟,刀身裹挟着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炫目闪电,“噼啪”一声裂响。
没有选择硬撼恐怖的手臂,而是在霎那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呆若木鸡的莱尔瓦特身上,沛然巨力瞬间将其如同破布口袋般撞飞出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地狱手臂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闪烁着寒芒的双刀,毫无征兆,如同从凝固的空间中剥离而出,瞬间横亘在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组成的恶心巨臂之前。
康知芝的身影紧随刀光闪现,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双手稳稳握住了双刀的刀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仿佛在哀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
狂暴的冲击波,以双刀与手臂的交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在皮肤下蜿蜒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咬住前方非人的怪物。
“滚!!!”一声暴喝,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下轰然炸裂。
紧随康知芝双刀格挡之后,不是退缩,而是更凶悍,更决绝的反击,阳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金色疾影,悍然跃起,双臂之上狰狞可怖的血红色丝线臂甲骤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