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发现(1/2)
帝国标准日历第四年,二月上旬。
凛冽的宇宙风掠过2号宇宙的阿尔法星系,带起星尘的涟漪。
这片曾经被战火反复熏染的虚空,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铜墙铁壁。
帝国的工程舰队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改造能力——近九成的行星、恒星乃至那些飘渺的星云,都被彻底改造成了战争堡垒。
那些曾经拥有山川河流的行星,如今表面覆盖着数千米厚的合金装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星球表面,密密麻麻的主炮阵列如同钢铁森林般刺破稀薄的大气层,每一个炮口都闪烁着能量充能的微光。
行星地核被掏空,替换成了巨大的反应堆和弹药库,整颗星球变成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超级武器平台。
恒星更是被装上了蜂巢式的能量汲取装置。
这些装置如同附着在太阳表面的金属藤壶,每一秒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恒星的能量。
那些本应温暖行星的光热,如今全被转化为驱动武器的冰冷动力。
帝国的工程师甚至为某些关键恒星安装了“日珥炮”——通过磁场引导恒星耀斑,将其转化为定向的能量洪流,威力足以在瞬间蒸发一支标准舰队。
就连那些飘荡在星际间的、原本只存在于诗人笔下的美丽星云,也没有逃过改造的命运。
星云内部被布下了数以亿计的引力雷和监测节点。
这些微型装置隐匿在星尘之中,构成了无形的天罗地网。
任何未经许可闯入这片星域的物体,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数百道引力束锁定,然后在引力潮汐中被撕成碎片。
防线,已经稳固到了极致。
用工程总监的话说:“就算是诸神亲自降临,也得在这道防线上碰掉几颗牙。”
虽然潘多拉将其认作为相当离谱的夸大其词,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万象宇宙驶来的运输舰,如同迁徙的金属候鸟般,昼夜不停地穿梭在星门之间。
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门跃迁装置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送入2号宇宙,然后以阿尔法星系为核心,向着四周疯狂扩张。
每一座新建立的星门,都意味着帝国对这片宇宙的控制又深入了一步。
而在万象宇宙的本土,以万象星系为中心的探索行动,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推进着。
短短数月时间,六成的已知星域被划入帝国的版图。
探索舰队所过之处,星图被迅速更新,原本标注着“未知”或“危险”的区域,现在都插上了帝国的旗帜。
那些散落在宇宙中的文明,面临着残酷的选择:要么签署附庸条约,接受帝国的庇护和指导;要么在帝国主炮的齐射下化为宇宙尘埃。
大多数文明选择了前者——毕竟,在亲眼目睹一颗拒绝臣服的行星被“行星碎裂炮”从星图上抹去后,很少有人还能保持“宁死不屈”的骨气。
附庸的数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每个新加入的附庸文明,都会被要求贡献一部分工业产能和军事力量。
他们的工厂被纳入帝国的生产体系,他们的舰队被编入帝国的作战序列。
这种滚雪球效应带来的结果,就是帝国的战争机器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效。
无数的工厂生产设备,在工程舰队的快速展开技术下,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荒芜的星球上拔地而起。
这项技术是帝国工程学的骄傲:一艘工程舰降落到目标星球,在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展开将一整颗星球改造成巨型的军备工程要塞。
随后,更多的工程舰抵达,将这座基础工厂升级、扩建、连接成庞大的工业复合体。
一颗荒芜的、连大气层都没有的岩石星球,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被改造成一座昼夜不停运转的军备工厂。
自动化生产线如同钢铁的血管,贯穿整个星球。原材料从一端输入,成品战舰、机甲、弹药从另一端涌出。
这些工厂不需要工人,只有冰冷的机械和全自动化的控制系统——
旧帝国在经历了数次劳工起义后,早已将“全自动化”写进了工业设计的核心原则。
一片死寂的星域,只需要一周时间,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不是生命的喧闹,而是金属的喧嚣。
星空中会飘满密密麻麻的战舰残骸——那是测试新武器威力的靶舰。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新出厂的战争机器正列队接受检阅,它们的外装甲在恒星光下闪烁着寒光,炮口整齐地指向虚空,仿佛在等待一个开火的命令。
欧若拉的虫群,也迎来了一次质的飞跃。
这位虫族主宰终于意识到,单靠本能和运气来靠着无意识母体繁衍虫群,效率实在太低了。
在潘多拉的建议或者说命令下,她开始大规模培育固定型无意识母体。
这些母体是生物工程的奇迹,也是噩梦的造物。
它们臃肿、丑陋,最大的甚至能达到卫星大小。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思考能力,连最基本的痛苦感知都不存在。
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产卵——源源不断地、不知疲倦地产卵。
这些母体被安置在帝国专门为其打造的生物培养星球里。
同时,将这颗星球进行改造成了最适合虫族繁衍的环境:适宜的温度、高浓度的营养物质、微弱的重力场。
母体们漂浮在培养液中,它们的腹部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每秒钟都能产出上万枚虫卵。
而欧若拉的本体每秒都会产生数百个母体的虫卵。
这些虫卵被自动收集系统取出,送入孵化室。孵化室内的温度更高,营养物质更浓缩。虫卵在几小时内就会孵化成幼虫——
这些幼虫通体紫色,甲壳柔软,但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爪牙。
它们不需要成长为复杂的战斗单位,不需要进化出飞行能力或远程攻击器官。
它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用锋利的爪牙和坚硬的甲壳,将虫群的战线,一寸寸地向前推进。
“炮灰。”欧若拉在向潘多拉汇报时,用了这个词,“它们是完美的炮灰。成本低,产量大,完全听从指挥。”
潘多拉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涌动的紫色虫海,点了点头:“很好。把九成的产量都投入2号宇宙前线。”
“那我的本体虫群呢?”欧若拉问。
“保留作为精锐部队。”潘多拉说。“我们需要能在复杂环境下执行特种任务的单位,而不仅仅是炮灰。”
于是,紫色的虫海开始涌入2号宇宙。
它们如同潮水般漫过星空,扑向虫群的防线。它们不讲究战术,不讲究阵型,就是用数量碾压。
一万只紫色幼虫换一只虫族的刺蛇?划算。
十亿只紫色幼虫摧毁一座虫巢?血赚。
虫群的防线开始动摇。
它们面对的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帝国舰队,而是无穷无尽的、根本不畏惧死亡的紫色浪潮。
这些幼虫会爬满虫族单位的身体,用爪牙撕开甲壳,钻入体内,从内部将其啃噬殆尽。
它们会聚集成球,滚向虫巢,然后自爆,用酸液和碎甲片污染整个区域。
万象宇宙内部的清剿行动,早已接近尾声。
经过数月的地毯式搜索,那些曾经盘踞在星系角落的零星虫群,要么被帝国舰队剿灭,要么被欧若拉的虫群吞噬同化。
如今的万象宇宙,已经很难再看到大规模的虫群活动。偶尔会有侦察舰报告发现小股虫族单位。
但等舰队赶到时,往往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场——那是附庸舰队为了刷战功,抢在主力抵达前就把虫子清理干净了。
只剩下一些负责清理漏网之鱼的附庸舰队,还在星空中游荡。
他们像是宇宙中的清道夫,仔细搜查每一片星域,每一颗行星,甚至每一个小行星带。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不留任何活口。
于是,顺理成章地,帝国的反攻号角,吹响了。
命令如同雪花般从万象星指挥中心发出,通过通讯网络,在瞬间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附庸文明,所有的盟友舰队,都被要求派遣军队和战舰,奔赴2号宇宙的前线。
命令中明确规定了每个文明需要贡献的兵力比例——如果达不到,后果自负。
没有文明敢“后果自负”。他们见过太多“后果”的样本。
无穷无尽的自行武器,从工厂的流水线上倾泻而出。
自行火炮、无人战机、侦察机器人、工程机甲……这些没有生命的战争机器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运输舰的货舱里,塞满了一艘又一艘的运输舰。
运输舰的航线在星图上交织成密集的网络,每一条线的终点,都是2号宇宙。
欧若拉的虫群,更是倾巢而出。近九成的紫色虫海被投入到了这场浩大的反攻之中。
虫群主宰本人也亲临前线——她的意识分散在数以京计的虫族单位中,如同一位坐在王座上的将军,同时指挥着亿军兆马。
为了容纳这支庞大的军队,帝国的工程舰队,甚至搭建了一个又一个星球大小的星门。
这些巨型星门是工程学的奇迹。
它们的直径超过一万公里,框架由特殊的合金铸造,表面附庸满满的维持空间稳定的矩阵。
星门内部,空间被强行折叠、扭曲,形成一个连接两个遥远宇宙的隧道。
星门开启时,会发出耀眼的蓝光,如同宇宙睁开了眼睛。
每一次开启,都能让数万艘战舰,在瞬间跨越无数光年的距离。
战舰从星门中涌出的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那是一条由金属和光芒组成的洪流,永不停歇,永无止境。
或者说是这个门从开启到现在还尚未关闭过。
而就在帝国的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入2号宇宙时,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悄然传来。
“报告!2号宇宙内部的时空裂缝,正在缓慢闭合!”
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在指挥中心内响起。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2号宇宙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那些代表时空裂缝的红色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
无数的探针,如同撒入大海的渔网,遍布了2号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是帝国的眼睛和耳朵,每时每刻都在收集数据,传回指挥中心。
这些探针传回的数据清晰地显示:那些曾经被虫群撕裂的时空裂缝,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一点点地愈合。
裂缝边缘的空间扰动值,从最初的危险级红色,逐渐降到了黄色,然后是绿色。裂缝中涌出的虫群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上周的统计数据显示,从裂缝中出现的虫族单位数量,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虫群的补给线,正在被切断!
意味着这些虫子无法再从其他宇宙获得增援!意味着帝国的反攻,终于迎来了最好的时机!
潘多拉坐在指挥席上,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她调出数据报告,仔细查看每一组数字。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取了更多历史数据,与现在的数据进行对比。
“传我命令。”潘多拉的声音,冰冷而有力,通过扩音系统回荡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帝国主力舰队,即刻起,向3号宇宙进军!
前锋部队,由裁决一军第一梯队担任!务必在时空裂缝完全闭合前,建立起前进基地!”
“是!潘多拉大人!”
激昂的应答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操作员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将命令编码成量子信号,发送给每一支舰队。星
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代表着舰队的箭头,齐刷刷地指向了通往3号宇宙的星门。
浩浩荡荡的舰队,如同钢铁的洪流,涌入了那巨大的星门。
星门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那是空间被强行扭曲时释放的能量。
每一艘穿过星门的战舰,都会在星门的另一侧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像是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波纹。
而在3号宇宙的这一侧,帝国的工程舰队早已严阵以待。
无数的堡垒,在3号宇宙的星空中拔地而起。
这些堡垒是模块化设计的,每一个模块都是一座功能完备的军事设施:指挥中心、武器平台、机库、维修站、生活区……
这些模块在工程舰的操控下,如同积木般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钢铁之城。
它们是帝国的前哨站,是反攻的桥头堡。
每一座堡垒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系统:相位炮阵列、导弹发射井、点防御网络、能量护盾发生器……堡垒的表面布满了炮台,像是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堡垒内部,使徒和工程师在走廊中穿梭,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检查。
按照计划,帝国将在3号宇宙建立十二座这样的前进基地,以它们为支点,逐步清剿整个宇宙的虫群。
同时也从不屈舰队里拉出来了12台特殊的要塞,旧帝国和如今考古出来的各种科技的混杂要塞。
然而,当帝国的舰队,深入3号宇宙的腹地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舰队指挥官的心头蔓延。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按照以往的经验,3号宇宙应该作为虫群的重要巢穴之一,应该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巢和虫群才对。
侦察舰传回的画面中,应该能看到虫族单位在星空中飞舞,虫巢附着在行星表面,如同丑陋的肿瘤。
虫群的嘶鸣声应该通过传感器,变成嘈杂的背景噪音,充斥在通讯频道里。
但现实却是,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零星的虫族单位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大规模的虫群活动。
那些曾经盘踞在星球上的母巢,要么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么只剩下一些残破的残骸,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侦察舰甚至冒险靠近了一颗曾经标注为“虫巢行星”的星球。
传回的画面显示,星球表面的虫巢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扭曲的骨架。
地面上散落着虫族的甲壳和残肢,但都已经风化、干瘪,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没有活着的虫子,没有虫卵,甚至连虫族特有的生物黏液都看不到。
“这不对劲。”一位附庸舰队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说,“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也许虫子们都去其他地方了?”另一位指挥官猜测。
“去什么地方?2号宇宙的裂缝在闭合,它们应该回防3号宇宙才对,总不能跑到4号去了吧?”
频道里陷入了沉默。
“有点不对劲。”塔洛斯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万象星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这位裁决一军的指挥官,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3号宇宙的虫群,似乎……消失了。”
潘多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调出3号宇宙的星图,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测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显示着“安全”或“低威胁”。
虫群的活动信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命令所有舰队,提高警惕。”潘多拉沉声道,“一旦发现任何规模的母巢,无论大小,一律剿灭!
尤其是那些达到小行星大小以及以上的母巢,必须优先摧毁!
任何发现行星级、恒星级级别的目标,立刻上报!”
“收到!”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帝国的舰队,开始在3号宇宙的星空中,展开一场拉网式的清剿。
舰队分成数十个编队,每个编队负责一片星域。
他们像是梳子一样,从星域的一头梳理到另一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那些零星的虫族单位,根本构不成威胁。附庸舰队的炮火轻易就能将它们撕成碎片。
有时候,为了节省弹药,舰队甚至会直接撞过去——用战舰厚重的装甲,把这些虫子碾成宇宙尘埃。
那些隐藏在星球背面的小型母巢,也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裁决一军的士兵驾驶着特制机甲,降落到星球表面,用精准的主炮将这些母巢轰成碎片。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星球的夜空,但很快又熄灭,只留下焦黑的弹坑和虫族的残骸。
战争,似乎变得异常顺利。
推进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四十。伤亡率低得惊人——开战一个月,帝国方面的战损只有十七艘侦察舰和两百多名附庸文明的士兵,而且大部分伤亡是因为意外事故,而不是战斗。
附庸文明的指挥官们开始乐观起来。他们在通讯频道里开玩笑,说这场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家享受和平了。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战后的利益分配,讨论哪些星球适合殖民,哪些资源值得开采。
但就在这片看似顺利的表象之下,一双眼睛,却在海量的数据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异常。
维多利亚,帝国情报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这位总是穿着一身笔挺制服的使徒,在没有陪某位皇帝干活干到崩溃的时候,基本都是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
她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甚至很多帝国高层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她的战场,不是硝烟弥漫的前线,而是冰冷的、由数据和信息构成的世界。
她的办公室,位于万象星指挥中心的最深处。
这里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进出需要经过六道身份验证。办公室的墙壁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块投影屏幕拼接而成。
屏幕上滚动着来自各个战场的数据流——虫群的进攻路线、舰队的伤亡报告、时空裂缝的闭合速度、附庸文明的忠诚度波动、资源消耗曲线、工厂产能报表……
每秒都有数十ZB的数据涌入这里。
普通人面对这样的信息洪流,会在几秒钟内精神崩溃。
但维多利亚不同——她是旧帝国时期就存在的使徒,专门用于信息特化的首领级。
她的思维经过特殊改造,能够同时处理数百条信息流,并且从中提取出关键情报。
此刻,维多利亚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取着一组组数据。
她的眼睛在不同屏幕之间快速移动,瞳孔深处倒映着流动的代码和图表。
她在寻找,寻找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帝国的反攻越是顺利,维多利亚的心头,就越是不安。
这是一种职业本能,也是一种经验带来的直觉。
她在旧帝国时期经历过太多战争,见过太多陷阱。
有时候,敌人表现出的脆弱,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脆弱,而是因为他们想让你这么认为。
虫群的消失,真的是因为时空裂缝的闭合吗?
维多利亚调取了2号宇宙时空裂缝的闭合数据。
数据显示,裂缝的闭合速度很稳定,平均每天缩小百分之零点三。
按照这个速度,所有裂缝完全闭合还需要大约八个月。
她又调取了3号宇宙虫群的活动数据。数据显示,虫群的大规模消失,发生在最近两个月内。
消失的速度之快,之彻底,简直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时间对不上。裂缝的闭合是渐进的,但虫群的消失是突然的。
那些零星的虫族单位,它们的行动模式,真的是毫无规律的游荡吗?
维多利亚调取了三百个虫族集群的移动轨迹数据。
这些单位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侦察舰发现的。
她将这些轨迹输入分析核心程序,让自己的核心寻找规律,经过特化的信息首领级核心,完全可以媲美大型的幽能主机。
一开始,程序没有发现任何规律。这些轨迹看起来完全是随机的,像是无头苍蝇在乱飞。
但维多利亚没有放弃。
她调整参数,加入时间维度,加入空间坐标,加入能量读数……
然后,她看到了。
当把这些轨迹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并且与3号宇宙的空间坐标网格对齐时,一个模糊的模式开始浮现。
这些零星的虫族单位,它们的移动看似随机,但实际上,它们在绕着某些特定的点打转。
这些点,在星图上没有标注任何东西。没有行星,没有恒星,没有小行星,甚至没有空间异常。
就是一片虚空。
但虫子们就是在绕着这些虚空打转。
维多利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调取了这些虚空区域的所有数据——电磁频谱、引力读数、背景辐射、空间曲率……
一切正常。
至少在传感器的精度范围内,一切正常。
可虫子们的行为,显然不正常。
维多利亚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被所有人视为“无关紧要”的数据上——
虫群的移动轨迹、进攻的时间点、撤退的路线、单位之间的通讯信号,如果那能称之为通讯的话……
她将这些数据,与2号宇宙的战场数据进行对比。
2号宇宙的虫群行为模式,与3号宇宙的有明显不同。
2号宇宙的虫群更加“本能”,它们的行动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
但3号宇宙的这些零星单位,它们的行动中,带着一种奇怪的……纪律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和屏幕闪烁的光芒。
维多利亚完全沉浸在了数据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劳,或者说使徒是不知道疲劳的。
她的思维在全速运转,试图从海量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维多利亚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那是来自3号宇宙某个区域的能量脉冲记录。
这些能量脉冲,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会被传感器当作背景噪音过滤掉。
传感器的自动过滤程序,会把这些脉冲归类为“宇宙背景辐射的随机波动”或者“传感器内部噪音”。
但维多利亚让程序跳过了过滤,直接调取了原始数据。
现在,她看到了。
这些能量脉冲,每隔七十三秒就会出现一次。每次持续零点三秒。
脉冲的频率是固定的——每秒五千赫兹。脉冲的强度也是固定的——每立方米零点零零零三瓦。
它们像是钟表一样精准。
更重要的是,当维多利亚将这些能量脉冲出现的时间点,与虫群战术变化的时间点进行对比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些能量脉冲的出现,与虫群战术变化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她调取了三个月前的数据。那时帝国刚开始反攻,虫群还有一定规模。
数据显示,每当这些能量脉冲出现后的三到五秒内,虫群的战术就会发生变化:进攻的转为防守,防守的转为撤退,分散的转为集中……
后来虫群大规模消失,只剩下零星单位。这些零星单位的行为变化,也与能量脉冲吻合:
脉冲出现后,它们会改变移动方向,改变巡逻路线,甚至改变警戒等级。
没有一次例外。
维多利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渗出了冷汗。
她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她调取了更多的数据——从虫群第一次入侵帝国开始,到2号宇宙防线稳固,再到如今的3号宇宙反攻。
她将所有的能量脉冲记录,都找了出来,然后与虫群的每一次战术调整进行对比。
时间跨度:两年零七个月。
数据样本:超过四千万次战术变化。
能量脉冲记录:同样超过四千万条。
对比结果,一模一样。
每一次虫群的战术变化,都发生在这些能量脉冲出现后的三到五秒内。
误差不超过零点二秒。
“这不可能……”维多利亚低声喃喃,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虫群的行动,从来都是依靠本能。
它们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没有中央化的控制节点。
每一只虫子都按照自己的本能行动,整体的战术是无数个体本能叠加的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它们不可能……不可能存在这种非本能的、精确到秒的协调!”
本能的行动,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依靠数量优势进行碾压的。
可能会有一些简单的协作,比如围攻、包抄、诱敌,但那都是基于基本的生物本能,不可能达到这种精确度。
但这些能量脉冲,却带着一种明显的规律性和指令性。
它们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整个虫群的行动。
脉冲出现,虫子们就改变行为。脉冲消失,虫子们就保持现有行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维多利亚的脑海中,悄然萌芽。
虫群背后,有一个指挥者。
一个能够精确控制每一只虫子,甚至能预测战场变化,提前三到五秒发出指令的指挥者。
这个指挥者是谁?在哪里?用什么方式控制虫子?
维多利亚立刻开始整理数据。她将能量脉冲的频率、强度、出现时间、持续时间,以及对应的虫群行为变化,全部整理成图表。
她标注出每一个异常点,每一个值得怀疑的细节。
她调取了能量脉冲的来源分析。传感器能够大致确定脉冲传来的方向,但无法精确定位——
脉冲在传播过程中,会受到空间曲率、引力场、星际物质等多种因素的干扰,轨迹变得模糊。
但维多利亚还是从海量的数据中,找到了一个规律:所有的能量脉冲,似乎都来自3号宇宙的深处。
来自那片连帝国探针都还没有触及的区域。
她制作了一份初步的报告。
报告只有十页,但每一页都塞满了数据和图表。
她在报告的结论部分,用加粗的字体写道:
“有充分证据表明,虫群的行为受到某种外部指令的控制。
指令以能量脉冲的形式传播,能够精确协调虫群的战术变化。
指令源位于长廊宇宙深处,具体位置不明。建议立即组织专项调查。”
写完报告,维多利亚站起身。她的腿有些发麻——她已经坐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也是构建他的反正躯体唯一不太好的点过于的脆弱,然后拿起报告,快步朝着潘多拉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指挥中心,已经是深夜。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去休息了,只有少数的值班人员,还在坚守岗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维多利亚的脚步声在回荡。
潘多拉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这位帝国的最高摄政王,还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作为实际上的帝国管理者,潘多拉每天需要审批的报告、签署的命令、处理的紧急事务,多到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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