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进化象限(1/2)
帝国标准日历第四年,腊月。
持续了几年的战火,总算暂时消停了点。
虫群那铺天盖地、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势,像是突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让人心里七上八下、反而更不安的平静。
前线的战报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每小时刷屏一次红色警报,现在每天能有一次还算详细的区域态势更新,就已经算得上是“太平日子”了。
侦察网络传回的数据显示,那些动辄遮蔽星系的恒星级的母巢,每天新增冒出来的不超过三个,而行星级、能啃噬星球的虫穴,也就维持在二十个上下晃悠。
至于那些更小的、跟宇宙蝗虫似的杂鱼虫群部队,裁决一军那些沉默的使徒们处理起来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利索,效率高得吓人。
欧若拉麾下的吞噬者配合着灰风那无处不在的纳米机群在后面扫尾、净化战场,更是连一点残渣都不给虫族留下。
连那些部署在帝国漫长边境线上的堡垒防线,其巨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都难得有了充足的、不用提心吊胆的充能时间。
那一面面蓝幽幽的、半透明的护盾稳定地亮着,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像是一串串守护的明珠,看着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种久违的、脆弱的安心。
这大概是战争爆发以来,帝国高层核心圈子里,最他妈清闲、也最提心吊胆的一段日子了——清闲是因为前线压力骤减。
提心吊胆是所有人都知道,虫子这种生物,越是安静,可能憋着的坏水就越大。
万象星,帝国皇宫深处那间占据整面墙壁都是星图的主指挥中心。
洛德像一滩彻底失去了骨头的烂泥似的,瘫在那张为他特制的、兼顾了舒适与指挥功能的宽大椅子上。
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解脱般的、快乐的呻吟。他看着眼前主控光屏上,那仅占可怜兮兮不到5%区域的待批任务列表,大部分还是日常行政和后勤调度。
长长地、舒坦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一个月连轴转、神经紧绷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和焦虑,都随着这口气给吐出去。
他稍微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瞥了眼操作台角落那摞已经矮下去不少的、略显古旧的纸质文件。
这是潘多拉姐姐的坚持,她认为某些最高级别的战略指令、重要条约以及涉及文明根本的决策,必须留下无法被电子病毒篡改的实体备份。
他又瞅了瞅主控台前那个依旧身姿挺拔如松、银灰色眼眸冷静地紧盯着三维星图上数据流变化的忙碌身影。
一个“邪恶”的、偷懒的念头,如同狡猾的泥鳅,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调整了一下瘫倒的姿势,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弱小”、“无助”又“可怜”,甚至还偷偷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有点熬夜的血丝,虽然以他的体质这很难。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混合了极致慵懒、耍赖皮和十二分理直气壮的语气,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潘多拉——姐——姐——!救命啊——!脑子要烧掉了,文件要堆成山把我埋了!”
正在同时调试新一批蜂巢网络分布式节点、并分析一份来自遥远附属星系的异常引力波数据的潘多拉之心
那线条完美、如同最精密机械般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完全地转过身来,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仿佛蕴藏着冰冷星辰的银灰色眸子,精准地扫了过来,落在洛德那张故意摆出的苦瓜脸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相当复杂:有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无语,有“我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不出所料”的深深无奈。
但拨开这些表层情绪,最深处,还是那种“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偷懒就没别的东西,但能怎么办?
摊上了,只能自己多担待点,宠着呗”的、混杂着嫌弃与纵容的熟悉感。
她连一句多余的话,甚至一个责备的眼神都懒得给了——反正给了也没用,这小子脸皮比星舰装甲还厚。
潘多拉只是无声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那修长、指节分明、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指,在身前的虚空操作界面上,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点了几下。
“唰——!”
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科技感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只见洛德面前那张宽大的、堆着零星文件的操作台下方,如同变魔术般,瞬间延伸出数以千计的、细如人类发丝、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纳米机械臂!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精准得如同最顶级的外科手术机器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瞬间便与桌面上每一份待处理的纸质文件边缘、每一个数据接口、甚至每一支电子笔完成了无缝对接。
下一刻,庞大的数据流如同从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在潘多拉眼前展开的多层全息投影上,化作无数道闪烁着微光的丝线。
飞速地流转、碰撞、处理、批复。
那些让洛德看一眼就头大的繁琐数据对比、资源权衡、舰队调度指令草拟、外交文书措辞推敲……
在潘多拉那由数以亿计纳米单元构成、堪比数百个超级计算机并联的蜂巢思维面前,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像本能一样流畅迅捷。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高效得令人发指,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那些困扰洛德许久的难题,不过是沙滩上随手可以抹平的痕迹。
“谢啦老姐!你就是我的女神!我的救命恩人!今晚食堂我请!”
洛德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和“濒临崩溃”,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趁着潘多拉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接管了所有工作的宝贵间隙——他知道,一旦姐姐进入这种“全功率处理模式”,对外界的关注度会降到最低。
他指尖在个人终端内置的隐秘触控板上飞快滑动,以最高权限瞬间激活了单兵战术跃迁模块,输入了一个早就预设好、背得滚瓜烂熟的坐标。
“嗡——”
一阵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扰动波纹,以洛德为中心荡漾开来。
他的身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闪烁了一下,然后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旷而安静的指挥中心里。
单体跃迁技术带来的极致便捷性,此刻被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用来实践“皇帝翘班”,可谓是将科技的“初心”运用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领域。
他的目的地,是那颗在帝国星图上都显得异常扎眼、标注着最高警戒和科研优先级的星球——“无限”。
这颗星球,早就不能用寻常的“行星”概念来描述了。
它的质量密度和总体积,早已突破了所有已知固态行星的理论极限。
庞大到在常规比例的星图上,自己就能形成一个极为醒目的、持续散发特殊能量信号的光斑。
帝国科学院里曾有几位胆子大的天文学家,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开着玩笑断言:只要这颗贪婪的星球再肆无忌惮地“吞噬”周边物质,“吃胖”那么可怜的百分之一,其核心那恐怖到极致的引力,就足以强行点燃内部的氢元素。
让它当场“华丽变身”,从一颗超级行星进化成一枚散发着不稳定光芒的、暴躁的小恒星,在帝国的疆域里“烧”起来。
而现在,整颗“无限”星,从炽热狂暴的地核到外层空间的同步轨道,早就被塔维尔及其无数分身,用令人瞠目结舌的技术手段,彻底改造、武装、研究到了牙齿。
或者说,每一个原子都烙印上了“帝国最高科研基地”的标记。
放眼望去,金属质地的星球表面看不到任何自然的山川河流地貌。
只有纵横交错、粗壮得如同超级城市动脉般的巨型能量管道和物资输送管廊,以及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里生长的巨型蘑菇般隆起的各种科研实验穹顶、观测阵列和指向深空的防御炮塔。
更有无数座深入地下数十公里、甚至触及地幔层的超巨型实验室,如同疯狂滋生的蜂巢般深埋其中。
每时每刻,都有足以颠覆常规物理认知、或者看起来几百个世纪都用不上的、匪夷所思的科技成果在这里诞生,验证。
或者因为其理论过于超前、潜在风险无法评估而被暂时封存入最机密的档案库。
这里,是塔维尔的“绝对领域”,是她的“乐园”。
帝国近九成以上的塔维尔分身,都以各种形态、带着各种“性格切片”窝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沉浸在那些可能永远不会有实际应用场景。
但光是理论推演本身、对宇宙规律的探索本身,就足以让她们感到存在意义和愉悦的终极研究中。
对她们而言,知识边界的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拓展,其带来的精神满足,远超任何物质享受或世俗权柄。
洛德轻车熟路地通过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成员拥有的最高权限通道,绕过了外层密密麻麻的安检和识别程序,直接抵达了“无限”星地下核心区的一间主要综合工作室。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那种“机械巨兽内脏”般的粗犷工业感截然不同。空间异常开阔、简洁,甚至有种冰冷的“空旷感”。
一张流线型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极简主义操作台摆在房间中央,操作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流淌的幽蓝色能量光带。
四周的空气中,悬浮着数十面大小不一、半透明的虚拟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令人眼晕的复杂数学公式、不断自我演化的多维结构图、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抽象画的量子概率云分布。
操作台前,静静地站立着一位高挑的身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标志性的、如同初春森林最深处凝结的翡翠般的翠绿色长发。
它们并非死板地披散,而是带着自然的、富有生命力的微卷,如同瀑布般流淌在肩头与背部。
她身上穿着一身有些发白、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磨损,却异常整洁、熨帖、完美勾勒出御姐范儿十足身材曲线的白大褂。
而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并非人类的圆瞳,而是如同冷血爬行动物般的、带着一丝神秘与疏离感的竖直瞳孔。
此刻正泛着冷静、理智、又隐隐透出非人感的光芒,专注地凝视着面前光屏上跳跃的数据。
这正是塔维尔最常用、也最具代表性的“御姐科研型”分身形态。
那股子“蛇系美人”独有的清冷、专注,以及隐藏在绝对理性外表之下,对未知知识近乎偏执疯狂的探索欲和占有欲,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洛德也不客气,随手从旁边拉过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椅,椅子感应到重量,发出轻微的充气调整声。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甚至还相当不雅观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只脚在空中随意地晃悠着。
他的目光在塔维尔那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的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欣赏了片刻这种“绝对理性”带来的独特美感。
然后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每次看到塔维尔分身“性格漂移”时都会冒出来的疑问,用一种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食堂菜色咸淡的语气抛了出来:
“我说塔维尔,有个事儿我好奇挺久了,一直没找着合适机会问。
你这分身……是不是有点多得离谱了?而且性格跟开随机盲盒似的,五花八门,就没几个重样的。
我见过的,有那种自信爆棚、走路恨不得用鼻孔看路、感觉全宇宙就她最聪明的。
有像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像看实验室里等待解剖的低等样本、自负到没边的。
还有那种……怎么说呢,腼腆得跟你说句话都脸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跟你这主风格八竿子打不着的害羞款,
更离谱的是,我甚至还在某个偏僻观测站撞见过几个,眼神里居然他妈的有点悲天悯人、忧国忧民的味道?
这跟你平时把有机生命体当‘可能有趣的实验材料’看待、冷静或者说冷酷到让人脊背发凉的主基调,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啊!
你到底咋搞的?是不是偷偷报名了什么‘精神分裂与人格多样性高级进修班’,还以优异成绩毕业了?”
塔维尔操控光屏、调整参数模型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面前那如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依旧在她竖瞳的映照下平稳滚动,仿佛洛德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听到洛德这一长串充满吐槽欲的疑问,她甚至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只是用那蛇类竖瞳的冰冷余光,极快地瞥了他一眼。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基础不过的数学公理或物理常数,开始解释:
“每一个你所见的分身,都承载着我灵魂与意识矩阵中,一个相对独立的、不同的‘信息切片’,或者用更精确的术语,一个特质化的‘信息体单元’。”
她的声音清冷、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过程可以简述为:我以本体的核心灵魂架构和基础意识云为基底和源材料。
通过特定的高阶信息操作协议——类似于你们碳基生命思维中的‘高度专注联想’与‘自我剖析’的终极强化版——将不同的‘信息片段’剥离、析出。
这些片段,可能代表我性格频谱中某一特定区段的倾向性,某种固有的思维模式偏好,或者是对某一狭窄知识领域达到极致专注时所产生的‘认知透镜’。”
她稍微将身体转过来一个很小的角度,似乎是为了让解释更顺畅,但目光的焦点似乎还停留在某个悬浮光屏上不断演化的多维克莱因瓶结构上:“然后,我将这些析出的、特质化的信息片段,通过一套复杂的、基于灵魂能量映射与量子信息定形的‘具象化协议’。
加载到预先制备或实时生成的、具有高度适应性的人形或其他形态载体之中。
最终,所有这些承载了不同切片的载体——也就是你所说的分身——都会通过加密的量子纠缠信道和幽能谐振网络,无缝接入我的专属蜂巢思维矩阵。
这便是我所采用的、与你姐姐潘多拉侧重分布式计算与物质操控不同的‘蜂巢意识’运作模式。”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解释过于技术化,顿了顿,似乎在庞大的知识库中检索更易于理解但可能依旧不那么友好的类比:“简而言之,所有分身的底层思维数据库、长期记忆库、核心知识储备是实时同步、完全共享的,我们共享同一个庞大的‘云端数据库’和分布式‘逻辑处理器阵列’。
但是,在执行具体任务、应对外界刺激时,每个分身又被赋予了高度的‘情境化独立权重’和‘表达优先性’。
可以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情绪反应光谱、行为决策偏好和思考问题时的侧重点。
你所观察到的‘自信’、‘自负’、‘科研狂热’、‘病态好奇’、‘极度腼腆’,甚至那点在你看来罕见的、接近常规碳基生命伦理观的‘正常’或‘悲悯’……
都是我本体那庞大而复杂的信息库中所客观存在的、或强或弱的‘潜在倾向’。
它们每一个,在特定情境下被激活、放大并赋予载体后,都可以视为‘我’的一个侧面,一个特化的‘工具形态’。
它们每一个在运作时都自认为‘是塔维尔’,但每一个,又都不是那个包含了所有可能性、所有矛盾性、所有潜在特质的、完整的、处于叠加态的‘塔维尔本体意识集合’。”
这番解释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但听着确实有点绕,充满了“信息切片”、“具象化协议”、“蜂巢意识”、“情境化独立权重”这类让非专业人士头晕的词汇。
洛德听得直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悬浮椅扶手上敲打着,脑子里还在努力把这些抽象的概念和自己见过的那些性格各异的塔维尔分身形象一一对应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能理解的心理图景。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套“分身哲学”,就发现眼前这位“御姐科研版”塔维尔的话风,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变了。
刚才还冷静理智得像一台精密科学仪器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活络、生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过于热情的、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絮叨感?
“哎呀,陛下您问这个啊,其实可简单了!根本没那么复杂!”这个分身的语气明显轻快、跳跃了许多,脸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也消融了不少。
大概率是这个原本分身的意识,又重新加载到另一个分身上了这个分身再一次被另一个意识所加载。
她甚至配合着话语,做出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试图比划的手势虽然很快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您就把我的意识想象成一个超级无敌、效率至上的多线程并行处理大脑嘛!
平时为了省事儿、提高工作效率、同时处理无数个不同领域的难题,就把不同的‘任务包’、‘课题类型’,分门别类地扔给专门优化过的‘思维线程’去处理呀!
有的线程天生就是为了处理超大规模计算和逻辑推演的。
所以就显得特别冷静、特别‘机器’,莫得感情;有的线程可能天生点了‘对外交流’或‘情感模拟与共情分析’的技能树,所以性格表现上就活泼点、话多点嘛!
都是工具,陛下,都是为了更高效地产出知识、探索真理而存在的特化工具!
工具是没有固定性格的,只有最适合当前任务的‘界面模式’!”
洛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得,这是切到‘热情解说员版’或者‘话唠客服版’的切片了。
刚才那个‘本体主导’的怕是嫌我问题太无聊,直接缩回蜂巢网络深处,把负责应付‘非技术性闲聊’的线程给推出来顶缸了。’
他顺着这个明显更“好说话”的切片的话头追问,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一点:“呃……原来如此,工具论,我大概懂了。
那……我现在面对的这位,具体是负责哪个‘任务包’或者哪个型号的‘思维线程’?
还有,你们那个……嗯,那个最核心的、统管一切的‘塔维尔本体意识’——如果这个概念存在的话——这会儿在哪儿猫着呢?
也在‘无限’星上吗?还是说像云服务器一样,飘在蜂巢网络里?”
“本体?”眼前这个话唠版,暂时这么认定塔维尔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那翠绿的长发滑到一侧肩头,
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茫然,这种表情在她任何分身脸上都相当罕见。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哎……
或者说,从每个分身的‘第一视角’体验来说,在专注于当前任务、处理当前信息流的时候,我们都‘感觉’自己就是‘本体’,就是那个唯一的、正在思考的‘塔维尔’。”
她的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那双竖瞳里立刻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笃定和确信的光芒。
仿佛刚才的困惑只是系统读取数据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延迟:“不过没关系!这并不重要,也不影响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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