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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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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住脚下这片祖宗留下的土地和上面活着的人!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关于我的故事……”丁无痕等主教的声音彻底停下,书房里只剩下香槟气泡细微的破裂声时,他才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呛人味道。

“你是打算从我参军开始听,还是打算……从我出生开始,仔仔细细地听?

听听我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表姐、堂兄,一个个是怎么跟我勾肩搭背、喝酒打架,然后……

又在后来的战争中,一个个怎么死在我前头,或者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的?”

他的话像裹着沙子的刀,既是对自己过去的嘲讽,也是某种不愿轻易示人的、血淋淋的展示。

不过,这一次,主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言语反击或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拿起那瓶已经见底的香槟,晃了晃,发现空了,便随手将瓶子放在一边。

“战争的起始,不过是我一开始打算统一全球,以便更好地整合资源、协调力量,抗击那时看来似乎‘无尽’的灰化灾难。”

主教忽然接过话头,说的却是关于战争起源的另一面,他的视角。

“我知道,我的一句‘对不起’,或者任何解释,在你们神州付出的代价面前,都苍白无力,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他看向丁无痕,眼神复杂,“我会用我的方式,尽可能让神州的每个人,在接下来的灾难中活下去。

哪怕……这需要燃尽我这具已经活了太久、也背负了太多的身体和灵魂。”

“呵,伪善者!”丁无痕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瞥了主教一眼,甚至伸出中指,比了个全宇宙通用的“友好”手势。

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深吸一口气,真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知道,对方或许说的是真心的,至少在“燃尽自己”这点上,但这改变不了过去,也弥补不了什么。

不过,听听就听听吧。

自己这段狗屎一样的故事,也不愿意随便讲给别人听。

主教见状,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为他重新倾上一杯……这次不是香槟了。

他转身,从那个实木酒柜的更深处,有些费力地抱出来一个看起来尘封已久、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和蛛网的陶土坛子。

坛口用油纸和泥封得严严实实。

他抱着坛子回到桌边,也不在意自己身上昂贵的白色袍子会不会被弄脏,直接将坛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然后,他屈指,看似随意地在泥封边缘一敲。

“咔。”

泥封碎裂开来,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呛鼻的、混合了粮食焦香和陈年酒曲的霸道气味,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原本淡淡的香槟甜腻和书卷气。

这味道,丁无痕太熟悉了——是顶级高度白酒,而且是窖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酒才能有的“陈”味!

“没想到这玩意在这暗格里藏了快一百年了,居然还能喝……”主教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玩意原本……是给你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人准备的庆功酒。

很明显,那老东西……没活到能喝它的那天,毕竟在我印象中,你家那个上面的长辈相当的厉害,无论是战力还是脑子都甚至不弱于你。”他的话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他拍开碎泥,扯掉油纸,里面是晶莹剔透的酒液,但因为年份太久,酒体微微有些粘稠泛黄。

他没有再找杯子,就这么抱着坛子,递给了丁无痕。

丁无痕早就被那酒香勾得酒虫大动,见状也不客气,略有些醉意,更多是情绪所致地爬起身,接过那沉甸甸的坛子,入手冰凉。

他二话不说,仰起头,对着坛口就猛灌了一大口!

“嘶——哈!!!”

一股滚烫如火线、却又醇厚绵长的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然后化为一股暖洋洋的热气扩散向四肢百骸!

这度数绝对吓人,估计得有七八十度往上,口感却异常顺滑,没有新酒的辛辣刺激,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和霸道。

对于普通人,这一口下去可能就直接送走了,但对于丁无痕这种肉身破音障的怪物来说,也不过是“够劲”而已。

“好酒!”他赞了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甚至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

主教也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算计,多了几分狂放。

他也懒得再讲究什么礼仪,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一个同样古旧的陶碗,可能是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

也不用坛子倒了,直接伸手从丁无痕抱着的坛子里,掬了一捧酒液到碗里。

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酒水同样洒了他一脸一身,那身象征地位和洁净的白袍,此刻算是彻底毁了。

“啊……确实没想到,放了这么久,居然没坏,还能喝出点味道。”主教咂咂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情绪。

“我的老爹……也是上一任‘靖君’。”丁无痕抱着酒坛,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天花板,开始讲述。

“光荣战死……尸骨无存。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娘正在给我缝出征的护身符,针扎破了手,血滴在符上,她都没察觉……”

他说完,又仰头灌了几口,酒水洒得更多,甚至有些溅到了对面主教的脸上。

主教没有躲,任由那高度酒液带着丁无痕的温度溅到自己脸上,有些刺痛。

他也捧起碗,将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更多的酒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流下,浸湿了衣领。

“我的母亲……一位性情刚烈的前猎尘者。”丁无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她得知父亲战死的细节后,没哭也没闹,把自己关在祠堂里两天。

出来后,直接换上了早已封存多年的战甲,提着她当年的刀,谁也没告诉,孤身一人……

打算潜入你们联军的核心指挥部进行斩首,目标直指当时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又猛灌一口酒,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的哽塞:“很明显……肉身格斗,她比不过你手下那些怪物。

但是还是杀了进去,最后让你用你那把叫什么魔弹射手的武器打爆了头。

甚至……”丁无痕的眼睛瞬间充血,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甚至后来,你们还把她的……无头尸体,用裹尸袋装着,丢回了我们当时的阵前……说是‘送回勇士遗体’……”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弯腰,一阵剧烈的干呕,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但那种混合着酒气、愤怒和刻骨悲伤的反胃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主教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碗里的酒,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绪。

他没有说“抱歉”,因为那毫无意义。他只是听着,承受着这份来自受害者至亲的、血淋淋的控诉。

“……后来的我啊……”丁无痕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情绪所致。

“跟个被抽走了魂的老黄牛似的……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家。

没跟任何人道别,就去了最近的征兵处……妈的,那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杀光你们这些杂碎,或者……被你们杀光,下去陪我爹娘。”

…………

“我至今都不理解,当年的神州……到底废物、虚弱、混乱成了什么样!”

丁无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居然他妈能让一个十六七岁、连毛都没长齐、甚至连家庭背景和真实年龄都没核查清楚或者核查了也装作不知道的孩子,就那么轻易地……

上了最前线,去了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他们缺人已经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酒坛里的酒液晃荡出来,洒了一地。

“……然后啊……”他的语气又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追忆。

“6000残兵,正面击破你们联军八万先锋,靠的是地形、一股不要命的疯劲,还有我他娘自己都没想到的指挥天赋……

1万2千里奔袭,凿穿你们十三万人的后勤线和预备队,靠的是所有人都快跑断腿、饿得吃皮带……

16个敢死队我带的头,都是我丁家的人啊,除了我两个大爷之外,剩下的都是我的兄姐啊……

趁夜从悬崖爬上去,突袭你们一个8600人驻守的关键隘口指挥部,杀得浑身是血,最后就活下来三个,包括我……

妈的,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霸王至死不肯过江东了……要是我的那一帮亲戚抱着我问他们的儿子,女儿,母亲,父亲呢?

我他妈巴不得直接以头呛地死那!

然后,我的名声,就从‘丁家那个混球小子’,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大捷将军’……哈,真是讽刺。”

…………

“后来也无需多言了……”丁无痕抱着酒坛,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我的身体,我的意志,就像被扔进最炽热的熔炉里,疯狂地淬炼着。

体制在生死边缘不断自我突破、强化,各种虎狼猛药、基因增强剂、还有从敌人那里抢来的、副作用不明的炼金药剂。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活下去杀人,我就敢往身体里打……最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一个足以……斩平千军,令敌将胆寒的‘怪物’。”

…………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饮酒的主教,忽然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丁无痕:“

把我们炼金圣堂本部,像切蛋糕一样,一刀劈了半边天的故事了吧?”

…………

丁无痕也笑了,那笑容混合着无尽的戾气和一丝快意:“对喽!想起来了?

还是先祭拜完我娘,在她坟前磕了头、烧了纸,才拎着刀过去的!

不然总觉得……气势不够足!”

…………

故事还在继续,酒坛里的酒还有很多或者说,主教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几坛类似的陈年老酒。

窗外,夜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星海深处,那所谓的“虫群天灾”正在逼近,倒计时在无声流逝。

时间看起来很短,短到只有寥寥数年。

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斥着往事、烈酒和复杂情绪的书房里,时间又仿佛被拉得很长。

长得足够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放下一切伪装,畅饮几杯,聊一聊那些从不与人言的过去。

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或者对方,能不能活到这场可能到来的浩劫之后。

主教讲述自己的故事,或许是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冰冷的记录和敌人的憎恨,还能有人记住“查拉特”这个名字,记住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哪怕记住他的人,是他最想杀死的仇敌。

而丁无痕愿意倾听,甚至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

也许,只是出于对这个与自己纠缠半生、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如今却似乎心存死志的“宿敌”的某种复杂情绪。

有憎恨,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于“赴死之徒”的敬畏?

当然,他也觉得,就当是……给自己这同样操蛋的前半生,一个交代,一次回顾。

讲给这个唯一有“资格”听、也或许能“听懂”的敌人听。

可有一点,丁无痕在心里无比确定: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要做什么狗屁的“全球协作”去应对虫灾,需要牺牲的部分……

绝对、绝对、绝对他妈的不准出现在神州人的名单里!这是底线,不容触碰!

如果到时候,那些避难所真的不够用,或者建造来不及……丁无痕已经想好了,那就去他妈的吧!

他会带着神州最精锐的力量,在神州边境,或者某个预设的关键节点,搭建起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但也可能是最坚固的“简易庇护所”兼防线。

然后,自己会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亲自驻守。

他会尽可能多地杀死每一个敢靠近的“虫子”。杀到刀卷刃,杀到力竭,杀到……就像父亲当年那样。

大不了,最后也落个尸骨无存,跟这片土地,跟身后要保护的人,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那灼烧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看向对面同样浑身酒气、眼神迷离却深处依旧清醒的主教,忽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傻逼。

“给你个位置……如果我要是活到最后了,你给我弄死吧,就当给你发泄发泄了赎罪什么的,我倒不至于这么傻逼。

要是我真没撑住了,给我埋这吧,那是我爱人的位置,那里长满了紫罗兰玫瑰,还有一个十字架。

四周是我家族的旧地址,甚至离得不远,还有一棵老树,还有破败的教堂………”主教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丁无痕看着这个在外面永远优雅,如神如圣子一般的男人哭了起来,冷冷一笑。

傻逼玩意……给宿敌哭……真不怕被人来一刀?

什么玩意?

丁无痕随手一擦,眼角开始流下了泪水。

妈的,我也是个傻逼………

丁无痕这一生如此的仇恨主教,警惕他,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感到快感,而非悲伤。

但是这个自己誓死要杀死的元凶,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和他一样被责任压垮的疲惫。

甚至留下真实泪水的时候,丁无痕发现自己居然理解了,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他不仅仅看中了敌人的脆弱,更是在那一面镜子中看到自己未来的可能。

对于死敌的理解,在血仇的立场下简直就跟背叛一样扯淡。

“我他妈的怎么能对一个杀父杀母的仇人产生一丝一毫的理解,我现在不该想着拿刀背刺吗?我可真他妈是个傻逼啊!”丁无痕一不小心把话说漏了嘴,主教听到这里沉默了。

“行了,半斤八两……如果你真的战死在虫群的前线……

结局大概率也是死的轰轰烈烈埋的,简简单单化作最后土地的尘土,跟我半斤八两不是吗?”主教开口直接给丁无痕干沉默了。

“啊,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刚才在想,你给宿敌哭是不是个傻逼啊?

结果下一秒我自己听着你哭,甚至还陪着流泪啊,甚至比你还傻逼!”丁无痕开口咒骂着,笑着哭着,心态复杂,无比自己居然真的共情了,面前的这个畜牲。

“我现在也不愿意和你有什什么文雅感了,现在咱们两个都是明知是火坑还是要跳,甚至还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骨灰盒?

我不太会用脏话,但是最起码我们知道咱们两个都是顶级的蠢货行为。”主教说完之后耸了耸肩:“希望你别走成我这样的人,我从查拉特变成主教,是承诺与责任的异化,是人性的冰封。

而你与我何曾的相似,不断的用药剂改造,用战友的死麻痹心灵,用杀戮和守护定义自己的存在。

你看到了我的现在,那是可能是你的未来,我早已成为了符号。

而非人,我最起码还能为自己的爱人和自我哭泣,而你将要为自己的什么哭泣?”

主教的训斥居然让丁无痕陷入了沉默,自己似乎真的在担忧着这个一生的仇敌,居然妄想在最后时刻能给自己骂醒了,简直是见鬼!

但是两人都是对于无解的些许的愤怒。

星海的虫灾,大概率两个的牺牲依然不够,这是一次押上性命,去赌一个奇迹,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我们两个居然站在世界的巅峰的怪物,最后只能像这样靠着喝酒和泪水面对末日啊。

按照神州的老话,简直是两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叉啊!”丁无痕的脏话依旧没有停止。

这一刻,仇恨也好,理解也罢,鄙视尊敬怜悯……警觉无数的矛盾………在丁无痕的心中爆炸,此时此刻的他,居然无法用单纯的恨来定义主教。

更没有办法用单纯的使命来麻痹自己的未来。

丁无痕不得不承认,他依旧恨着主角,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仇敌是一个值得尊敬与自己同样痛苦,而且注定牺牲的同类。

如果主教仅仅牺牲别人,然后去拯救更多的人,自己完全可以无所谓的拔刀将他砍了。

但是对方早已将自己一开始就纳入了计算的过程中。

明明是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却在这末日前像个老友一样喝酒话凄凉。

这命运本身也可真是够操蛋和残酷的。

作为神州最强的矛与盾,居然是一个被命运与责任憋到绝境,在仇敌面前看清自己,同样孤独,同样走向毁灭的……人。

两个人都不是胜利者,只是被各自的执念与责任选中的最为昂贵的祭品罢了。

而两个祭品在祭坛面前相互理解,说着凄凉话,然后走向自己的骨灰棺材盒。

当然,以两个人大概的情况是衣冠冢。

“行了,歇一会儿回神州干活,看起来我必须得说服那群老东西了,哪怕用武力也得让神州活下去啊………”丁无痕伸了个懒腰。

“谢了。”主教似乎真的有些醉了,只是说了一句话,又瘫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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