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幸福吗（1/2）
许沁近来越发疲惫，睁开眼时，就看到淡蓝色的墙壁和水紫色的窗帘，一束细细的光丝从厚实的窗帘边角挤进来，很亮，带着一点阳光明媚的金色。
她呆呆地盯着，像是没醒透，某一刻陡然瞪大眼，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七点五分，糟了！
顾不上刷牙洗脸，许沁匆匆穿好衣服就抄起车钥匙下楼，油门直踩到底，却赶上早高峰，市区内交通堵塞，在路上干着急，好不容易行车通畅，又被人追尾，把后保险杠撞出裂痕。
今天轮到她坐诊，没空追究，撂下一句：“不用赔了。”便开车扬长而去。
即便如此，到医院停车场时，时间快九点，电话早被打爆。
许沁一口气跑到门诊大楼，在更衣室迅速换完衣服，口罩一拉就往诊室走。
诊室外已经坐满了挂号的病人，怨声载道，徐西正在赔笑安抚，远远认出她的身影，仿佛看见救星。
“许医生！”
一声落下，空气一静，病人纷纷投来视线，有脾气不好的，张口就骂了一句，许沁硬着头皮从中穿过，脸如刀割，只庆幸还好带了口罩。
把上午的挂号全部清空后，只差二十分钟一点，许沁趴在桌子上，一丝力气都挤不出了，从早上到现在，她没吃一口饭也没喝一口水，口喉干涩，饥肠辘辘，直叫唤。
可马上下午的门诊就要开张，电脑上的预约排号已经积了两页，门外也已经有人等候，去食堂吃午饭根本来不及。
徐西托李南从办公室送来一些充饥的面包零食，分了许沁几个，只是没咬几口，就听徐西惊呼道：“杨医生男朋友今天订的又是烤肉啊，这都连着送了快一个月，真够贴心的！”
顿时，嘴里的面包失去了滋味，变得木肤肤。
偏偏徐西说个不停，“我跟杨驰谈这么久，从来没给我送过饭，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许沁看着手里的面包，半晌，声音如机械：“他们很忙。”
杨思佳的男朋友是肖亦骁，办公室的人不知道，觉得那人神神秘秘，她却清楚得很。
家里有钱，不用上班，不用拼搏，闲着摆弄摆弄餐厅酒吧，到处找朋友喝酒玩乐，没有束缚，时间自由，当然能天天过来送饭，能时时刻刻围着杨思佳转，宋焰他们没法比。
“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就是…”徐西顿了一顿，声音弱下去，“我也跟杨驰抱怨过食堂的饭不好吃。”
有人听过，就听过了，没当回事；有人听过，甜言蜜语哄着，以后如何如何；还有人听过，放在心上，马上解决。
“我，我只是羡慕。”
她当然是喜欢杨驰的，那么多谈恋爱的医护也都是喜欢自己男朋友的，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不爱了，要分手。
可看着，总是会羡慕的——杨医生，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
食堂的饭不好吃，就每天订好吃的饭，顿顿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重样；工作疲惫，颈椎酸痛，安排美容SPA，一起打网球锻炼；想研究复杂病例，托人去找专业论文……
大事不含糊，小事也细节拉满，贴心又周到，不只是有钱有闲而已。
许沁突然没了胃口，放洗三遍，仍无法将心中那股躁郁疏泄。
直到徐西通知她还有五分钟一点，要开始工作了。在这五分钟里，许沁将一切抛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工作。
下午的门诊没有上午那么紧张忙碌，五点顺利结束，可以下班了。
但从工作中抽离，回到现实里，那股躁郁也随之卷土重来。
徐西哼着歌收拾东西，庆祝一天风平浪静，没有棘手的病情，也没有难缠的病人，她是轻松了结束了，然而许沁还没有。
三点多的时候，科室主任在群里发了通知，让她下班之后过去一趟，估计是上午迟到的事。
许沁不敢耽搁，把病历整理好，东西也收好，就去挨批。
以前没觉得，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她犯错，黄主任的措辞变得十分严厉，极不客气，明明之前黄主任还帮付闻樱压过她的升职。
不过这次是她理亏，对于主任的批评，她无话可说，漠然听着，听完就往外走，即使从身后传来重重的水杯磕桌子的声音，也不在意。
反正她靠的是自己，是医术，实在不行就换个医院。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以朱娴为首的几个医护正在打趣杨思佳的恋情，说她找了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男朋友，又有钱又宠她。
一声声艳羡和恭维让许沁在门口止住脚步，没有进去。
杨思佳却说：“有钱有有钱的心意，没钱有没钱的心意，重要的是心意。不过得承认，有钱的心意确实更享受。——但是，我也很优秀啊，而且以后还会更优秀，他不好好把握住我，那才是没福气。”
“我就喜欢你这个自信的劲儿，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是朱娴的声音，“好了，优秀的杨医生，快点走吧，最近一直忙忙忙，好不容易下个早班能去约会，别让人等急了！”
“哟，看来没少讨好你们呀，都成说客了！”
“放心吧，我们拎得清，到底是谁的同事，站在谁那一边！”
“就是就是，虽说是他买的东西，可是没有他，还会有别人，但没有你，那可是真没有了！”
“你们——”
又是一阵快活的笑声飞出办公室，片刻，杨思佳扬声道：“走了啊！”
她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根本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许沁，但匆匆一瞥，许沁却将她面上的红光看得一清二楚。
多么神采飞扬，令人羡慕。
许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明明她该为她高兴，祝福她的，像朱娴她们一样。
这么想着，又叹了一口，然后抬脚，进去办公室。
本来正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直到在工位坐下，朱娴的声音才响起：“某些人，不好好上班就回去当大小姐，又是迟到又是投诉，能不能别来折腾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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