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爱芳！（1/2）

日复一日，近乎永恒的观察，并未消磨掉穆蒙的专注，反而在持续的、毫无结果的凝视中，催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变化。

最初是迫不得已的研究，是带着拯救使命的冷静观察。他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化作最精密的仪器，分析芳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表情变化、气息流转，试图从中捕捉与规则黑洞共振的“频率”。他看她的劳作，看她的静坐，看她与邻里平淡的交谈，看她望着天际时眼中映出的、属于这个底层维度的、贫瘠却真实的天空。

然而，看得久了，看得太深了，那份最初纯粹的“研究心态”，开始被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渗透。

芳确实是凡女。她的生活圈子狭窄，她的认知局限于这个粗糙的世界，她没有超凡的力量，没有惊人的智慧，甚至她的容貌，若剥离掉此刻穆蒙那融合了“大自然规则”认知的特殊视角，或许也就是清秀耐看而已。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视角”。

在穆蒙此刻的状态下——他自身的存在已解构融入规则感知，又承载着上帝对“规”的完整认知，更窥见过“规则之环”那最高与最低诡谲相连的壮阔图景——当他以这样的“目光”去凝视芳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她的平凡，她的沉静，她专注于手中陶土时那心无旁骛的凝定，她望着远方时眼中那份超越具体思绪的、近乎与天地初开般的脉动共鸣的空灵……这些在凡人眼中或许寻常的细节，落在穆蒙此刻的感知里，却仿佛被置于一个由最纯粹、最本源的“存在”法则构成的绝对滤镜之下，被无限放大、提纯、赋予了难以言喻的本质重量与光辉。

那份沉静，不再仅仅是性格的恬淡，而更像是一种与“规则之环”底层脉动同频的内在稳固与平衡。

那份专注，不再仅仅是做事的认真，而恍若是她的“存在”本身，在那些瞬间锚定于“此刻”的“如是”之中，散发出纯粹“在场”的光芒。

甚至她那清丽中带着英气的容颜轮廓，在穆蒙这融合了规则本质的“视线”里，也不再仅仅是皮相之美，而仿佛是某种宇宙对称与差异和谐的微妙体现，是混沌初生中凝结出的一抹清晰而优美的“形式”。

在这种本质滤镜的加持下，芳的气质、神韵、乃至她存在的“姿态”，在穆蒙的感知中，竟然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高度，其纯粹性与“直指本真”的意味，丝毫不亚于神女难那源于宇宙清澈与可能性的、至高无上的完美！

神女难是“美”与“可能性”的终极化身，是概念层面的璀璨星辰。

而芳……在穆蒙此刻的眼中，却像是“存在”本身在最朴素、最原始状态下，无意间显露出的、未被任何后天概念污染的“本真样貌”，是构成那璀璨星辰的、最基础却最不可或缺的“原始星尘”。她平凡，却因这至极的平凡与真实，触及了另一种震撼人心的“庄严”。

穆蒙被自己这种感知震撼了。他知道这其中有“大自然规则”视角加持带来的“美颜”效果，但那份源自芳存在本身的独特“质地”与“频率”，却是真实不虚的。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被这种独特所吸引。观察不再仅仅是任务，而渐渐掺入了一种……好奇，一种想要更深入理解这种“本真存在”究竟是何滋味的微妙冲动。

这与对神女难的感情截然不同。对神女难，是仰望、是爱恋、是贯穿生命的执念与炽热追求。那是跨越维度的倾慕，带着对至高之美的敬畏与渴望。他绝不会，也从未想过要去窥探神女难的过去或隐私，那是大佬间的默契与尊重，也是对那份超然之美的维护。

但芳不同。

她是凡女。她的生命轨迹，在穆蒙此刻的视角和能力下，几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从她还是一个胚胎时的生命微光开始“看”起，一直“看”到她将来如何在平凡的岁月中老去，身体机能衰退，最终生命之火熄灭，重归这片底层维度的混沌。这一切，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弹指间便能“浏览”完毕的信息流。

但他没有这么做。

并非不能，而是……不想。

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的尊重，阻止了他去窥探那些不属于“此刻”的芳的部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时间河岸边的旅人，河中倒映着芳完整的人生画卷，但他却固执地只将目光，投注于她此刻年轻、生动、正鲜活存在着的这段倒影上。他只想看“现在”的她，看这个坐在窗前、眼神沉静、指尖或许正摩挲着什么、呼吸与心跳平稳、与这片贫瘠天地共处的芳。

她身上有种东西，让穆蒙觉得，用能力去窥探她的过去未来，去解剖她的一生，是一种亵渎。仿佛那样做，就会破坏掉她此刻存在的这种独特的、脆弱的、却直击他灵魂的“本真”状态。

所以，他只看现在。日复一日，越来越专注，也越来越沉浸。

他看着她劳作时鼻尖沁出的细微汗珠，在透过简陋窗棂的微光下闪烁。

他看着她思考时，眉头会无意识地、极轻微地蹙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她偶尔因为听到某个简单笑话（来自邻里的粗糙幽默）而唇角微扬时，眼中瞬间漾开的、真实的、如初春化冰般的笑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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