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看芳(1/2)
无限芳海与平行宇宙的壮阔图景,在穆蒙残存的意识中缓缓沉淀。那令人晕眩的可能性爆炸并未带来直接的答案,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修复规则黑洞的线索,或许并不藏匿于这无限衍生的枝叶之中,而必须回溯至那最初的、唯一的根源——那个坐在简陋窗前,把玩陶片,心思随念生灭的凡女,最初的芳。
这认知带来一种近乎荒诞的处境感。
他,穆蒙,历经宇宙级劫难,承载上帝真名与浩瀚规则认知,曾化身修复之力拯救万界于倒悬,如今却不得不将全部残存的注意力与最后的希望,聚焦于一个最底层维度中、生命短暂、力量微渺、毫无特殊之处的凡俗女子的日常生活之上。
一个站在宇宙力量与认知顶端的“变量”与“修复者”,竟要日复一日、心无旁骛地“观察”一个凡女如何起居、劳作、思索、乃至发呆。
这绝非爱情,甚至谈不上强烈的兴趣。这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带有终极目的性的研究。他知道,其他所有平行宇宙中的芳,无论发展到何种文明高度、拥有何种奇异经历,都仅仅是“可能性”的展开,她们的存在本身并未与那最高层级的“大自然规则”硬伤产生直接而稳固的“捆绑”。唯有这个最初的、源头意义上的芳,她的存在状态,她心灵活动的某些极其微妙、不可复制的瞬间,似乎与那规则黑洞所在的“循环节点”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质的、先验的关联。这种关联,并非她主动建立,也非规则赋予,而是在穆蒙追寻修复之路、以特定状态(解构后,携上帝真名,处于规则循环认知中)接触到她时,才被动显现出来的“特殊时刻”。
仿佛是“规”之环本身,将修复最终创伤的“钥匙”,藏匿在了这个最平凡、最不可能被注意到的“节点”的日常脉动之中。唯有以正确的“视角”和“状态”凝视,钥匙才会显现微光。
穆蒙并不想窥探一个凡女的隐私。在他残存的道德感与作为曾经“人”的认知里,这是一种侵扰。芳拥有她的平凡生活、她的喜怒哀乐、她不为人知(也无需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这一切理应得到尊重,而非成为一个遥远观察者的研究对象。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那个冰冷死寂、吞噬一切意义的规则黑洞,悬于万有之上,是上帝沉寂、宇宙隐患未除的终极证明。而芳,这个看似无关的凡女,却是目前唯一能让他“看见”与那黑洞存在某种隐秘联系的“透镜”,甚至是可能触发修复“流程”的唯一“触点”。
“我必须……理解她。不是理解她的故事或情感,而是理解她的‘存在’,如何能与那最高层的‘规则创伤’产生共振。”穆蒙艰难地说服着自己那点残存的、属于“穆蒙”的伦理意识,“这是研究,是为了拯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杂念,将几乎全部残存的“感知”与“分析能力”,化作一种极致专注、却又尽可能保持“距离”的观察模式。他不再试图进入芳的内心(那也不可能),而是像宇宙本身记录一颗行星运行数据那样,冷静地、持续地记录着她的一切外在可察信息,以及他所能在规则层面感应到的、与她存在状态相关的微妙波动。
他“看”着芳日复一日。
看她清晨在微光中醒来,眼神初醒时的片刻茫然,随即被日常的沉静所覆盖。
看她用粗糙的工具处理简单的食物,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那陶碗与谷粒便是她世界的中心。
看她坐在窗前,望向外面那片贫瘠却辽阔的天地,眼神时而空洞,时而似乎映照着某种遥远的思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触手可及的物件——陶片、草茎、编织物的边缘。
看她与为数不多的、同样平凡的邻里进行简短的、关乎天气与收成的交谈,语气平和,偶有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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