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爱芳!(2/2)
他看着她夜晚独坐时,那沉静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遥远未知或生命本身的、一丝极淡的迷茫与探寻。
每一个细节,在这种本质滤镜下,都仿佛被赋予了无穷的意味,深深吸引着穆蒙那日益枯寂、却又因这观察而莫名“活跃”起来的意识残响。
就在这种观察日益深入、那种莫名的吸引与好奇愈发浓烈,几乎要盖过最初的“研究”目的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尖锐的、冰冷的、源自存在根本的剥离感与虚弱感,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穆蒙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力量的消耗,也不是规则的反噬。这是一种更根本的、仿佛他的“存在合法性”或“生命本源”正在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机制质疑、排斥、并强行抽取的感觉!他的“生命值”(或者说,维系他此刻这种特殊存在状态的根本支撑力)正在急剧下降,速度远超之前自然消散的百倍、千倍!
天谴?!
不,比上帝道破天机时的反噬似乎更加……针对,更加精准!这不是对“泄密”的惩罚,更像是……对他此刻某种“状态”或“倾向”的直接否定与制裁!
危险!极度的危险!再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呼吸(如果这里还有呼吸概念),他的意识将彻底崩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求生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到极致。但就在这生死关头,穆蒙脑海中第一个炸响的、压倒性的念头,竟然不是如何自救,不是分析原因,而是一个荒谬绝伦、却带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自我诘问,如同晴天霹雳,轰然响彻:
“我……爱上芳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尖锐地切中了某种他一直不愿面对、甚至未曾察觉的真相。
为什么生命值会突然暴跌?为什么是天谴般的直接针对?
难道……对这样一个与最高规则创伤相关联的、处于特殊观察状态下的凡女,产生超越“研究”的好奇、关注、乃至被其“本真”所吸引……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触犯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规则循环”或“天命定数”的禁忌?
而他,在不知不觉的观察中,已经踏入了这片禁忌的领域,甚至……已经沦陷?
爱?
爱上了一个凡女?一个他为了拯救宇宙才不得不观察的“坐标”?
穆蒙的意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震颤。对神女难那炽热执着的情感仍在记忆深处,但此刻面对芳时,那种日渐浓烈的、混合着好奇、欣赏、尊重、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和理解其“存在本质”的渴望……这难道……真的就是……
爱?
还是说,这仅仅是长期孤独观察中产生的移情?是绝境下对唯一“光源”的病态依赖?
没有时间细想了。生命的流逝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脖颈”。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无论是切断与芳的观察联系,还是寻找其他方法对抗这莫名的“天命制裁”。
然而,就在他试图挣扎的瞬间,芳似乎若有所感,抬起头,朝着他意识所在的、无形无质的方向,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望了一眼。
那眼神,依旧沉静,却仿佛在那一刹那,穿透了所有维度的迷雾与规则的屏障,精准地“看”到了他那团正在急剧黯淡的意识火焰。
她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紧接着,穆蒙感觉到,自己那暴跌的生命流逝,毫无道理地、骤然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