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慈爱的师父(2/2)
“你这两个月私下接活,扎那些童男童女、金山银山,赚的……”
“师父!我买!我这就去买!”朱长寿一脸生无可恋,赶忙应下。
“快去快回,”九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子时前务必回来。若此番谈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九叔顿了顿,似又想起一事:“对了,去酒楼前,先绕到镇口的福来客栈一趟。张家班如今住在那儿。班主你认得,传个话,让他明日上午留在客栈莫要外出,我要与他商议中元节镇上演戏的事宜。”
嘱咐完毕,九叔这才心满意足,转身踱着方步回房去了。
偌大的义庄庭院内,只留下朱长寿对着清冷月色,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
堂内,文才与秋生在祖师像前睡得正酣;而九叔卧房的窗前,一道身影悄然伫立,目光深沉。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义庄的各个角落,二楼的工作台上,蜡烛已经燃尽,九叔阴沉着脸,将朱砂、云母粉、硝石等物,依照严格的顺序和比例,一一放入石臼中,耐着性子缓缓研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辛香气味。
朱长寿三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在屋里忙叨着。
睡眼朦胧的秋生负责用特制的棕刷将九叔调好的墨汁均匀刷在雕版上,困意十足的文才将裁切好的黄表纸覆上、拓印,面带疲惫的朱长寿则用熟铜打造的“裁纸铡”将印好的冥钞边缘修齐。
三人如同流水线上的机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冥钞,秋生打着哈欠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文才。
文才茫然木然的抬头望去。
“你问问师父,还要印到什么时候?”秋生有气无力道。
“你怎么不问?”
“我不敢……”
“我也不敢……”
两人苦着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望向朱长寿的背影。
“别看我,”背对着他们的朱长寿仿佛脑后长眼,一边手下不停,一边低声自语,“我更不敢问。师父近来看我最不顺眼,此刻去问,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怎么办啊……”秋生哭丧着脸,“从子时三刻印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
文才也愁眉苦脸地点头:“就是,又累又饿,我腰都快断了……”
“你俩去问啊,”朱长寿偷瞄了一眼远处仍在专心致志研磨药料的九叔,低声道,“师父近来瞧你俩顺眼,你俩开口,说不定……”
“嘀嘀咕咕什么呢!有事就大声说!”眼中带着血丝的九叔忽然转过头,不满地看向三人。
朱长寿立刻埋头,专注手中的活计,比起刷墨和拓印,他这裁纸的活儿还算轻省。
秋生与文才对视一眼,把心一横,异口同声:“师父……我们……从半夜干到早上了……能不能……歇一小会儿?”
说到后面,文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低下头去,只剩秋生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九叔闻言一愣,低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竟已这般时辰了……”
“是啊师父,印一晚上了!”文才立刻附和。
放下手里的物件,九叔揉了揉自己的颈椎,然后伸了个懒腰,摆摆手道:“都去歇着吧。这批‘往生钱’也差不多够数了,明晚再印些散钱,便够应付了。”
三人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
“对了,”九叔似想起什么,转身吩咐,“今日开始,张家班开锣唱戏。义庄的活计做完,你们都可去听听。”
朱长寿闻言,面露古怪,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张家班的班主应该在客栈等着你呢……”
九叔一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嘴里胡乱说道:“楼上的雅座需费些银钱,寻常座次报上义庄名号即可。”
朱长寿闻言,诧异地看着九叔:师父竟如此大方?
文才没注意大师兄的异样,听说不用花钱,顿时忘了疲惫,一脸喜色的看着九叔。
倒是秋生扯了扯朱长寿的衣袖,小声道:“大师兄,中元节这几日,戏班子在祠堂前搭台唱戏,本就是……不收钱的。”
“嗯?”朱长寿一愣,旋即无语地望向九叔。
“咳咳……”九叔干笑两声,面露尴尬,迅速转身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