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慈爱的师父(1/2)
夜色渐浓,义庄内灯火摇曳。
九叔破天荒地领着三个徒弟,盘膝在糊弄人的祖师像前做起晚课。
朱长寿盘膝坐在蒲团上,他修炼的法门不宜在这个地方进行,此刻只能摆个样子,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堂内陈设。
文才和秋生得了吩咐,却全然没有修炼的心思,两人缩在朱长寿宽厚的背影后,早已昏昏欲睡,文才嘴角挂着涎水,秋生则睡眼朦胧,脑袋一点一点。
若在平日,见弟子这般懈怠,九叔早就勃然大怒。
可今夜,九叔只是回头望了二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轻轻叹了口长气,随即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师……”朱长寿刚想开口。
九叔却以指抵唇,示意他噤声,随即招招手,便悄无声息地朝外走去。
月华如水,洒满庭院。九叔背负双手,缓步走在前面。
“师父……”跟出来的朱长寿回头望了望堂内酣睡的二人,满心不解。
“无妨。”九叔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轻轻摇头,语气竟是出奇的温和,温和得让朱长寿一阵阵颤栗,“他俩白日里想必是累着了,歇息片刻也好。”
“累着了?”朱长寿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愤地指向堂内,“这两个家伙在教堂连吃带喝,跟小修女谈天说地,快活了一整天!您居然说他们累……师父,您是不是对‘累’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九叔闻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俩是你师弟,你是大师兄,多让着他们些,何必斤斤计较。”
“我斤斤计较?”朱长寿越听越气,指着自己的鼻子,委屈地叫道,“师父,您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我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那是你自个儿睡不着。”九叔冷漠插话。
“我还包了义庄上下的洒扫!”
“每月多给你二两半钱银子了。”
“那一日三餐总是我张罗的吧?”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克扣菜金,中饱私囊。”
“我……我还扎纸人、糊灵幡、印纸钱呢!”
“用的是义庄的物料,成品倒有一半让你偷偷拿去卖了换钱。”
“嘶……”朱长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不甘瞬间化作谄媚,飞快掏出洋烟,点头哈腰地递上,点火,“师父明察秋毫!是弟子小肚鸡肠,是弟子斤斤计较,实在有辱大师兄的门风!师父指点的是,弟子一定深刻反省,绝不让师父失望!”
“哼,”九叔冷笑两声,上下打量着朱长寿,“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为师能不知道?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至于文才和秋生……”
九叔话锋一顿,一抹极淡的愧疚之色从脸上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如常:“他们终究是你师弟,往日里……你我对他俩关照或许不够。剩下的日子里,你好生待他们。”
朱长寿心中猛地一凛。
“剩下的日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文才、秋生……
朱长寿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嬉皮笑脸:“师父您就放心吧!他俩是我最亲的师弟,在这任家镇,除了师父,就数他俩跟我最亲了!我肯定好好待他们,明天就去买排骨、大龙虾、鲍鱼……”
九叔脸色一僵,连忙打断:“那倒不必,寻常饭菜即可!”
生怕他再胡扯下去,九叔话头一转:“你现在去镇上酒楼,买三斤卤肉、一只熏鸡、几样下酒小菜,再打些好酒回来。今夜有客到访。”
“现在?”朱长寿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现在就去。”九叔语气笃定,“七月十五将至,地府‘大班’开印冥钞就在这几日。我得跟那个王八蛋谈谈今年的‘份例’。”
简单解释两句,九叔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扔了过去。
朱长寿捏着银子,一脸茫然:这点钱,连买像样的酒都不够啊!
“买完酒菜,顺道去秋生姑妈的铺子,帮我带一条洋烟回来。”
“还买一条洋烟?”朱长寿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破音。
“自然要买。”九叔理所应当地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记得找零回来。”
“我……”朱长寿气极反笑,“师父,您觉得该找回多少合适?”
九叔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露出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找一两便好,若有一两半,自然更佳。”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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