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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 鸩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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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但军营中却因“即将有新鲜羊肉汤喝”的消息而悄然涌动起一丝压抑的期待。赵久、王拴很快带着几名城中帮忙的民夫,拉着几大扇血淋淋的新鲜羊肉,热热闹闹地回到了营门,果然引得不少士兵侧目,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正如所料,伙房里的伙夫们听到消息,兴奋地涌出营帐想去搭把手、看热闹,嘴里还念叨着“兄弟们总算能见点荤腥了”。陈敏意安排监视的人和刘医官混在人群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的举动。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颇为勤快、名叫王老五的伙夫,引起了刘医官的注意,此人借口照看灶火,磨磨蹭蹭地留在了后面,眼神不时瞟向角落那个装着可疑羊肉的木桶。

刘医官给那两人一个眼神,两人便明白了,立刻按照计划,故意在门口大声嚷嚷着:“哎哟!这羊肉可真沉!伙房的兄弟们快都来搭把手啊!李老头儿,多叫几个人!”

这一喊,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王老五也被同伴拉了出去。就在伙房短暂空无一人的瞬间,早已藏在营帐后面的人,如同鬼魅般潜入,迅速用带来的新鲜羊肉替换了那桶可疑的羊肉,并将那羊肉严密包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离了伙房。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被任何人察觉。

不久,新鲜的羊肉被抬进伙房,伙夫们兴高采烈地开始烧水褪毛、切割烹煮。浓郁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风雪带来的寒意。

陈敏意和刘医官躲在暗处,紧紧盯着王老五。只见他面对满屋的肉香,脸色却有些发白,眼神躲闪,尤其是在给士兵们分发肉汤时,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当轮到他自己时,他更是连连摆手,声称自己肚子不舒服,一口也喝不下。

“就是他!”刘医官低声道。

陈敏意眼神一冷,却没有立刻动手。她低声道:“先别打草惊蛇。刘医官,你立刻去查验那桶换出来的羊肉。”

刘医官悄悄点点头,悄悄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脸色苍白地回来,声音带着恐惧:“陈校尉,那羊肉里……果然掺了东西!是一些极细的黑色虫卵,还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虫子,混在血水里!若非早有防备,煮汤喝下,后果不堪设想!”

陈敏意倒吸一口凉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寒意。她命令手下继续严密监视王老五,看他是否还有同伙,或者是否有其他传递消息的举动。

天色渐暗,营中点起火把。去查探七营和其他军营的将领们尚未归来,赵寒山将军也音讯全无,营中的气氛在肉汤的暖意下丝毫没有缓解,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陈敏意耐心等待着,终于,在临近宵禁,王老五偷偷摸摸地想要独自离开营帐,陈敏意果断带人出手,将其迅速拿下,堵住嘴拖到了偏僻的军帐中。

军帐内,炭盆噼啪作响。王老五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陈校尉,你这是做啥?就算将军和马副将都不在营中,我们八营也不是你做主,你为啥要无缘无故绑俺!”

陈敏意拦住想上前揍他的几人,冷笑一声,拔出匕首,冰冷的刀锋贴上王老五的脸颊,声音比外面的风雪更冷:“王老五,我只问一次。谁指使你的?目的是什么?七营的惨状,是不是你们干的?”

王老五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陈敏意匕首微微用力,一丝鲜血顺着王老五的脸颊流下:“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你可知那蛊虫发作起来何等痛苦?你若老实交代,我或许能求将军给你个痛快,否则……”她凑近几分,声音如同地狱来的寒风,“我就让你把那些长了虫的羊肉喝个精光!”

想到那士兵死前惨状和那扭动的线虫,王老五身形颤抖,害怕极了。他涕泪横流,颤声道:“我说……我说……是……是北蛮的‘鸩鸟’……逼我做的……他们抓了我的妻儿……”

“鸩鸟?”陈敏意念道,几人对视一番,眼中尽是疑惑。

唯有陈医官在听到“鸩鸟”时,眼中恨意滔天,“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几人更加疑惑,“陈医官?”

“‘鸩鸟’是北方部族的一个神秘组织,据说他们是那位曾一统北方的狼王的亲卫传人,他们只听从狼王后人之令。二十年前,我与妻子在南疆相识,相依为命十年,突然有一天,他们闯入了我们的家,掳走了我的妻子。”

陈医官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拼命阻拦,却被他们轻易击倒。为首的那个人,手臂上纹着一只滴血的怪鸟——后来我查遍古籍,问遍往来北地的行商,才知道那是‘鸩鸟’的标记。”

“他们为什么抓走尊夫人?”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医官惨然一笑:“因为她是南疆蛊师的传人。鸩鸟……他们需要她的本事来帮助他们完成大业!”

陈敏意心中巨震,她自幼在边疆长大,从未听说过“鸩鸟”,但她知道那位一统北方的狼王可不是个善主,鸩鸟既是他的亲卫,想必……陈敏意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目光犀利地看向王老五。

“他们……他们要我找机会在水或肉食中下毒,特别是……特别是给那些常去各营传递消息的传令兵,还有军官……”王老五瘫软在地,断断续续地交代,“这虫卵……混在特制的血粉里,遇热即活,但……但需要一点时间才会发作……所以七营的兄弟们……”

“所以七营的兄弟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毒带回了营中,最终在几乎同一时间毒发,以至于连求援都来不及!”陈敏意接过了他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好狠毒的计划!利用军中的日常运转和士兵的善心来散布毒物!”

“除了你,营中还有谁?”陈敏意逼问。

“我……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每次指令和药粉……都是藏在送来的物资里……我只负责执行……”王老五眼神恐惧,不像说谎。

陈敏意心下一沉,看来奸细绝不止一人,而且组织严密。

“将军去鹰嘴崖黑水溪源头,岂不是自投罗网?!”旁边一人失声道。

陈敏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将军有危险!走!去找张副将。”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和士兵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陈敏意掀开帐帘。

只见风雪中,几支火把快速移动,一队大约十人的士兵正试图强行冲击营门方向,与值守的士兵发生了冲突。

“站住!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离营!”值守军官高声喝道。

那队人中为首一人却喊道:“放屁!赵将军只怕早已死在鹰嘴崖了!你们还想困死我们吗?这营里待下去就是等死!我们要出去!”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周围被惊动的士兵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骚动不安。

“扰乱军心,其罪当诛!”从营帐中走出来的张副将见状,知道绝不能任由事态扩大,他大喝一声,“来人,拿下他们!”

陈敏意见状,带着王老五等人走向张副将,正待禀告,却见那队人见士兵冲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也亮出了兵器,显然不是普通的恐慌逃兵,而是有意制造混乱!

“锵!”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风雪中,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眼见着已有不少士兵开始窃窃私语,陈敏意看向张副将,“副将,将军命属下查找奸细,王老五便是其中一个。”

张副将点点头,立马吼道:“全军听令!奸细已揪出一个,正在肃清!此毒并非无解,刘医官已有眉目!”张副将其实并不知道刘医官是否有办法,但此刻必须给予营中士兵希望,“将军只是去探查敌情,很快便会回营!再有敢妖言惑众、冲击营门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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