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原神钟离bg之小青龙穿越了 > 地脉远回声

地脉远回声(2/2)

目录

她知道了。

无需任何解释,任何考证。地脉的共鸣、仙人的本能、还有梦中树王那悲悯到令人心碎的眼神……所有线索在她意识中瞬间贯通,形成一个冰冷而确凿的认知:

树王,那位在梦中如孩童般鲜活、如母亲般温柔的神明,正在经历某种与“存在”和“记忆”相关的、极其可怕的悲剧。而那悲剧的余波,正顺着地脉,向她——这个或许因父辈因果而与她产生微弱联结的后来者——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呼喊。

不是求救。那眼神里没有祈求。

是告别。是“我将被遗忘,我不悔,但请你……记住,记住他们……记住……”

“喵……呜……”

涣涣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颤抖的猫叫。她想站起来,四肢却软得不像话,第一次尝试时甚至趔趄了一下,前爪无力地滑过藤椅光滑的藤面。巨大的情感冲击过后,是身体彻底脱力的虚软,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空洞的寒冷。

她勉强跳下藤椅,肉垫落地时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坚实。踉跄着走到屋中央,阳光从她身上移开,阴影笼罩下来。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璃月港的午后依旧安宁,邻家晾晒的衣物在微风里轻晃,远处码头传来悠长的汽笛。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牢固,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生命力。

可她的掌心,还残留着那片“金色叶片”碎裂消散的幻痛。那痛楚在提醒她:在她所知的、所爱的这个牢固世界之下,有一些更古老、更珍贵的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被抹去。像用橡皮擦掉画布上的颜色,像沙漏底部的沙悄然流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

不是对强大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可能被彻底否定、被遗忘的恐惧。如果连神明、连那样庞大的温柔都可以被“擦除”,那么她所珍视的这一切——瑶瑶的笑容,胡桃吵吵闹闹的温暖,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她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这间小筑里的安宁——是不是也可能在某一天,如同那场褪色的梦,如同那片碎裂的叶,毫无痕迹地消失?

“不……”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更紧的、试图抵御寒冷的毛球。猫形无法再承载这翻江倒海的情绪。光芒——不稳定地、带着细微震颤地——从她周身泛起。

海蓝色的毛发褪去,化为鸦青长发。娇小的猫身舒展,化作人形单薄的躯体。林涣跪坐在地板上,手撑着地面,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她急促地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腕间那只与地脉共鸣的玉镯,正持续散发着不稳定的、低频率的微弱光芒,镯身滚烫。

就在这时——

“阿涣姐姐!我回来啦!”

清脆的、充满活力的童音,伴随着推门声,像一道阳光劈开了屋内的阴冷与死寂。

瑶瑶抱着一只油纸包,小脸被外面的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发梢还沾着一点面粉,眼睛亮晶晶地冲了进来。“香菱姐姐的新包子超级好吃!锅巴偷吃了辣椒,舌头吐得这么长——”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笑容灿烂。

然后,她看到了跪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的涣涣。

瑶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包子滚了出来,散发出温暖的食物香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涣姐姐——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苍青色眼睛,此刻空茫地望过来,里面充满了她看不懂的、深重的惊惶与……恐惧?仿佛刚刚目睹了世界崩塌。

“阿涣姐姐?”瑶瑶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带着不确定的害怕。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像靠近一只受伤的、随时会惊飞的小鸟。“你……你怎么了?摔跤了吗?哪里疼?”

涣涣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瑶瑶写满担忧的小脸上。孩子鲜活的气息,身上带来的、属于万民堂的烟火气,还有那纯粹无垢的关切眼神……像一根坚韧的绳索,将她从冰冷黑暗的记忆深渊边缘,一点点拽回光明温暖的现实陆地。

她看着瑶瑶,目光从空茫,到聚焦,再到……涌起一股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巨大珍惜。那眼神太复杂,太浓烈,让瑶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涣涣动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平日从容仪态的速度和力道,伸手将瑶瑶紧紧地、紧紧地拥进怀里。手臂收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这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梦中的金色叶片一样消散。

瑶瑶被勒得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孩子天生的敏锐让她感觉到,此刻的阿涣姐姐需要这个拥抱,需要确认她的存在。她伸出小手,迟疑地、然后坚定地,回抱住涣涣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就像平时涣涣安慰做噩梦的她一样。

“不怕不怕,阿涣姐姐,”瑶瑶把脸贴在涣涣微凉的脸颊上,声音软软地,带着她这个年纪能给出的全部安慰,“瑶瑶在这里哦。是做噩梦了吗?梦都是假的,你看,瑶瑶是真的,包子也是真的,可香啦……”

真的。

这两个字像锤子,敲在涣涣混乱的心上。

她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瑶瑶带着阳光和面粉气息的、柔软的发顶。孩子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充满生命力。耳边是瑶稚气却认真的安慰,鼻尖是包子温暖的香气,怀中是实实在在的、温软的小小身躯。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有力地对抗着掌心那虚无的幻痛,对抗着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擦除”感。

真的。瑶瑶是真的。这份依赖是真的。这个需要她守护的、活生生的孩子,是真的。

真的,比任何正在消逝的古老悲伤,都更重要。

涣涣的颤抖渐渐平息。过于用力的拥抱也缓缓松开,但双臂依旧环着瑶瑶,仿佛这是她在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梦中带来的冰冷气息,连同那绝望的恐惧,一点点排出体外。

“嗯,对不起,瑶瑶……吓到你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现在好了,瑶瑶回来了,就好了。”

瑶瑶抬起头,仔细看着她的脸,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阿涣姐姐下次做噩梦,要叫醒瑶瑶哦,瑶瑶可以陪你。”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有着抚平一切褶皱的魔力。

涣涣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眼睛,心中那片被冰封的角落,终于彻底回暖。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尽管疲惫却真实无比的浅笑:“好。下次一定叫醒瑶瑶。”

她松开手臂,瑶瑶立刻转身去捡滚落的包子,小嘴嘟囔着“还好没脏”,用袖子仔细擦了擦,献宝似的递到涣涣嘴边:“阿涣姐姐吃!吃了甜甜的包子,坏梦就跑掉啦!”

涣涣接过,咬了一口。面皮松软,内馅是清甜的豆沙混合着捣碎的琉璃袋,带着独特的草本香气。温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真实的味道。真实的温暖。

她慢慢地、认真地吃着那个包子,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每咀嚼一下,心中的空洞就被填补一分,冰冷的恐惧就被驱散一寸。等到吃完最后一口,她感觉那个属于“林涣”、属于“瑶瑶的阿涣姐姐”的灵魂,终于完全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夜幕降临,瑶瑶睡下后,小筑恢复了宁静。

涣涣没有点灯,独自坐在窗前。腕间的玉镯光芒已息,只余一丝温润的余热。窗外,璃月港灯火如星河倒悬,安稳,繁荣,充满了延续的生命力。

她面前铺着一张瑶瑶练字用的宣纸,墨已研好。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空,许久未落。

梦中的画面再次浮现——父辈们鲜活的脸,世界树下流淌的蜜糖般阳光,智慧果的清甜,胡敬跌落时若晏毫不犹豫伸出的手,还有……树王最后那悲悯的、无声告别般的眼神,以及掌心那片碎裂消散的金色叶片。

笔尖终于落下。

她没有写任何复杂的感悟或誓言。只是循着记忆与感觉,用极简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线条,勾勒出几个意象:

一棵树,枝桠温柔垂下。

树下,两个简笔小人,一个伸手,一个坠落,手臂与身体恰好连接。

树梢,一颗果子,旁边是一个更小的、赤足的轮廓。

最后,在画的右下角,远离所有意象的空白处,她蘸墨,极轻、极郑重地,写下两行字:

“记住。”

“守护。”

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记住那场梦,记住那份温柔,记住“存在”本身可能有多脆弱。

守护眼前人,守护这盏灯,守护这份真实而珍贵的“此刻”。

夜风吹动窗纱,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涣涣放下笔,望向西南方向深蓝的夜空。那里,须弥的雨林深处,一场关于记忆存亡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她的战场,就在这里。

在记住与守护之间,在消逝的古老悲伤与蓬勃的现世温暖之间,她将找到自己的位置,握紧她的手。

猫耳在发间轻轻一动,她最后看了一眼画上的字,吹熄了手边唯一的蜡烛。

月光如水,漫入室内,温柔地笼罩了熟睡的孩童,和窗前静坐的、眼神清亮如星的身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