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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黄子修自作主张,马定凯来找云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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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修能听见陆东坡那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大概是镇里的人在汇报工作。

“子修啊,”陆东坡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很缓,“这样,五分钟之后,我给你回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黄子修心里五味杂陈,不得不佩服这些老同志做事的谋略和手段。

片刻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黄子修马上拿起了电话机,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了一些:“刚才派出所的老邓啊,找我报销办公费,娘的,一个派出所十个人,一个月报了七百块的办公费了。”

黄子修隐约记得,自己去查账的时候,隐约记得派出所在砖窑总厂也报销了接近一千块钱。

但这事实在是没有必要现在给陆东坡讲。

电话那头,陆东坡喝了几口水说道:“事情我明白了,但是我话说得直,你别介意。”

“您说,我听着。”黄子修坐直了身子。

“第一啊,王铁军给你这些欠条,是阳谋,不是阴谋啊。”陆东坡缓缓说,“这些欠条是实打实存在的,是砖窑厂的历史遗留问题啊,是‘三角债’的一部分。你是常务,他交给你,从工作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你接了,就得解决;你不接,或者解决不了,就是你能力问题、态度问题。这个逻辑,走到天边也站得住。”

黄子修拿起笔在本子上胡乱画着。

“第二啊,这些账,你要不回来。”陆东坡继续说,语气很肯定,“不是你没能力,是这账本身,从根上就烂了,死了。七十年代的账,单位撤并了,经手人找不到了,有的经手人都不在了。八十年代的账,单位还在,可领导换了好几茬,新官不理旧账,这是规矩。你去要,就是自讨没趣,就是得罪人。我告诉你啊,这些年啊谁没在砖厂拉过转?得罪一个两个,或许还行;你把全县这些单位得罪个遍,子修,你以后在曹河还怎么工作?还怎么进步?”

“那……那就真不要了?”黄子修不甘心,也带着几分迷茫。

“不要,你怎么向王铁军交代?怎么向厂里交代?”陆东坡反问,“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你不要,就是畏难,就是退缩。他转头就能在厂里说,看,年轻人,有想法,没韧劲,遇到硬骨头就缩脖子。到时候,你在砖窑厂还能有威信?还能开展工作?”

黄子修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陆东坡说的每一个字他也早就想到了,但是又无能为力。

“子修啊,你也别急,王铁军这是故意给你找茬。”陆东坡似乎又在那头喝了口水才道,“这事,也不是完全无解。我给你打个比方。”

“您说。”

“你看过踢足球吧?”陆东坡问。

“看过啊。”黄子修一愣,不知道陆东坡怎么突然说到足球。

“踢球的时候,球在谁脚下,谁就是大家盯防、拼抢的目标,对不对?”陆东坡说,“现在,王铁军就是把一个烫脚的球,传到你脚下了。你是接着,带着球往前冲,然后被四面八方的人铲倒;还是说,想办法,把这个球再传出去,或者,干脆开个大脚,把它踢到另一个半场去?”

黄子修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点什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傻乎乎地带着球硬冲。”陆东坡说,“王铁军让你要账,你就真的一家一家去要?那是蛮干。你要先理清思路,把这些欠条分分类,哪些是死账,根本不可能要的;哪些是糊涂账,扯不清的;哪些理论上还能要,但难度极大的。然后,写个报告,把情况说清楚。这不是推诿,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历史负责。”

“然后呢?报告写给王铁军?”黄子修问。

“写给王铁军有什么用?他比你还清楚这些账的底细。”陆东坡说,“子修,你要看清大势。现在县里在搞什么?国企改革,清理‘三角债’。李书记在会上讲过不止一次,要盘活存量,要理清旧账。这是什么?这是县委当前的重点工作方向。”

他语气加重了些许:“你把这些情况,系统地整理出来,形成一个专题报告吧。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县委领导,特别是向李书记汇报这个事。”

“找李书记汇报?这不是告状嘛!”

“这可不是要告状,这是反映实际情况,是为县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提供第一手材料。你的态度是什么?是遇到困难在想办法,至少让县里看到你的态度就行了,这账李书记清楚,根本就要不回来!但你的态度,李书记是看到了。”

黄子修只觉得豁然开朗,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好像一下子通了。是啊,为什么要被王铁军牵着鼻子走?他让自己去要陈年旧账,自己就非得去碰那些根本碰不得的钉子?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思路,从更高的层面来看待这个问题?

“镇长,我明白了!”黄子修的声音有了些生气,“王铁军想用这些老账把我困住,把我推到全县各单位的对立面啊。这样的话,把问题理清楚,向县委汇报。这样一来,球就不在我脚下了,问题也不再是我个人的能力问题了。”

“对,是这个理。如果其他单位的领导关心这个事,你也可以说是你们王厂长喊你催的嘛。”陆东坡的语气也轻松了些,“你就照这个思路,把老账的情况整理清楚,原原本本向县委汇报。至于怎么处理,那是县委考虑的事。你做了你该做的,这就行了。”

黄子修握着话筒,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另一个念头。陆东坡的建议稳妥,可也太稳妥了。光是汇报这些尘封的老账,就像交一份考古报告,固然能体现“态度”,可对解决砖窑厂眼下的困境,有什么实际作用?他黄子修来砖窑厂,不是来做历史研究员的。

“镇长,”黄子修斟酌着开口,“您的意思我懂了。不过我想,如果光是汇报这些老账,是不是……分量轻了点?我的意思是,既然要理账,是不是该理得更彻底些?老账是历史问题,那新账呢?砖窑厂这几年,肯定还有新的欠款,新的白条。那些账,欠债的单位都还在,经手的领导也大多在位置上。把这些新账和老账放在一起报到县委,县委如果真想解决‘三角债’,这两年涉及现任单位的新账入手,我看更直接、更有效嘛?”

电话那头,陆东坡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新账?”陆东坡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警觉,“子修,你这话,就当我没听见。你也立刻给我打住这个念头!”

黄子修被这严厉的语气弄得一怔:“镇长,我的意思是……”

“我什么我!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陆东坡打断他道,“子修,你可听好了。老账,是死老虎,是历史旧账。你汇报上去,是正常工作范畴。可新账是什么?新账涉及的是现在还在运转的单位,是现在手里有权、屁股下有位置的领导!那些白条,我都知道一些,很多是县里近两年的重点工程打的白条,背后牵扯到谁,用的什么名目的钱,水有多深,你是根本想象不到!”

他语气更加急迫:“子修啊,你以为就你能看到新账?王铁军为什么不把新账一起给你?他傻吗?他比谁都精啊!老账是坑,他推给你跳。新账是雷区啊,是高压线,他自己都绕着走,你敢去碰?你这不叫工作积极,这叫不知天高地厚了,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黄子修脸上发热,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顶了上来:“镇长,我明白风险。可正因为是新账,涉及现在的人和事,才更应该搞清楚啊,才能要回来嘛!老账要不回来,新账咱们不敢碰,那我看县里清理‘三角债’,盘活国企资产,不就成了空喊口号?改革还怎么深入?”

“糊涂!”陆东坡的声音里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当了这么多年基层的领导干部,陆东坡太知道明哲保身的重要性了。很多事情靠一腔热血是解决不了的,这社会上的事情,哪里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

“子修,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改革要搞,那是县里再搞,在其位谋其政啊,你只是砖厂的干部,还管不了县委的事情,县委都是以稳定为主,不然为啥不让你直接担任书记兼任厂长?你以为你把新账一报,县委就会雷厉风行,把那些欠债的单位领导都处理了?我告诉你,更大的可能是,你上交了实际困难,让领导都左右为难,最后你的报告石沉大海,而你这个人,在曹河就彻底被记住了!那些在位置上的领导,手里有权,人脉也广,要给你使个绊子,说句难听话,你可能连自己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别说在砖窑厂,你在整个曹河都寸步难行!”

陆东坡说得语重心长,黄子修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又气又急的样子。他知道陆东坡是真心为他好,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可是,那股年轻人特有的倔劲,让黄子修也看到了机遇,县委说不定真的想清理账目那?

“镇长,”黄子修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并没有退缩,“您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谢谢您。不过我觉得,我至少应该把真实情况,不管是老账还是新账,都尽我所能弄清楚,形成材料。到时候,不一定交嘛!”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陆东坡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好半天,陆东坡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有一种“朽木不可雕”的无奈。但也清楚,黄子修这个人,就是太倔强了。

“子修啊子修,你呀……还是太年轻,太气盛。县委领导也不会一下就把盖子揭开的,要一步一步来啊。”

“镇长,我……”黄子修还想解释。

“行了,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陆东坡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无奈,“记住,今天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你要好自为之。”

“咔哒”一声,电话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地响着,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黄子修握着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恐怕是让这位一直关心提携自己的老领导有些失望了,也等于自己斩断了那条“稳妥”的后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砖窑厂熟悉的景象。高耸的烟囱冒着黑烟,制坯车间机器轰鸣,拉砖的拖拉机突突地进出。一切似乎都在正常运转,可这运转的表象之下,到底压着多少本糊涂账?

老账确确实实是沉重的历史包袱,新账是正在流脓的伤口。只汇报老账,安全,但于现状无补。碰新账,危险,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点事情。

年轻气盛的血在血管里奔涌。他想起自己来砖窑厂报到不是来镀金,不是来混资历。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怕引火烧身,只是把一堆故纸旧账整理上报,然后安心当个“传声筒”,那和自己曾经暗自不满的那些庸官、太平官,又有什么区别?

他走回办公桌前,慢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吸满墨水,在扉页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

“关于砖窑总厂外部应收款项(含历史及近期)情况的初步调查报告与思考”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开始飞快地列下提纲,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第一、砖窑总厂应收款项总体状况及对生产经营的严重影响

第二、历史遗留欠款(1978年以前)专项分析

就按欠款单位性质分类(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乡镇等)

黄子修写得很投入,完全沉浸了进去。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办公室暗了下来,他起身拉亮电灯,继续翻看着账本伏案疾书。偶尔停下来,点上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烟,狠狠吸上两口,盯着虚空中某个点凝神思索片刻,又在纸上刷刷地添上几笔。

那些陈旧的欠条仿佛都在他眼前飞舞,至于这份报告递上去,会引发什么,会触动谁,会不会真的如陆东坡所警告的那样,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此刻的黄子修,不愿意,或者说,是刻意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就在黄子修沉浸在报告构思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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