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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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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副手,这名字有印象吗?”

云已弩抿唇,锐戾地挑眉,

“咱们这儿怎么可能跟海边那边有什么联系呢?”

“这件事要问临城那边的负责人了。”

晏竺低头,把新的查询信息写下,语气依然不带温度:

“剩下细节今晚都会查出来。许鲲,你最好今晚老实配合。明早就送你见律师,到时候还敢耍花样,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许鲲眼里只剩死灰,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燕裔推门而入。

他眉目间寒风袭骨,整个人似乎比刚才更冷沉。

他看了许鲲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开口:

“港口那边刚刚有人报警失踪,是不是你们的人?”

许鲲吃了一惊,下意识抬头,声音发颤:

“这这我不知道……”

燕裔问:

“那些港口设备,你知道存放点吗?”

许鲲犹犹豫豫,

“……我只知道两处库房的位置,一个是东线码头,一处在海滨旧厂房。具体存枪械的点我没进去过,但梁副手曾跟我提过,说要搬货去北区冷库。”

晏竺不动声色地写下,提高了音量:

“北区冷库。地址说清楚。”

许鲲勉强挤出一句:

“是……是临城北区三叉路口那栋白楼,地下室往下数第三排,就是他们藏货的地方。”

云已弩的手指如同利刃,敲在桌上,幽幽道:

“很好。这些今晚我们都会派人查。”

外头天色越来越深,审讯室的灯光仍然冷白。

燕裔收起所有情绪,只留下最后一句:

“许鲲,再想一遍,一件都不能落下,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许鲲浑身瑟缩,终于望向三人,声音又小又虚,

“我说的,真的全都说了……”

晏竺眉头微皱,眸底闪过一丝未尽的怀疑,不紧不慢地道:

“你被命令动手,又看了文件袋,确定了人员,但你始终没有问对方。没有问问他们究竟让你伤的是谁吗?”

许鲲都哽咽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是身份很高的人,我可能真的伤害了什么大佬级别的存在吧。我是不是真的要死?”

几人看他的反应,不像是认识燕裔的样子。

好像都没有意识到昨晚开枪。被他伤到的人就是燕裔。

那真的是很有意思了。

我冷光拢在四人脸上,只剩呼吸交错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

燕裔略微眯起眼,站在晏竺身边,他那双手仍插在风衣口袋里,气息沉到骨子。

脚步一落,整个审讯室的气氛都变得更加凝重。

他低头俯视许鲲,声音低缓却带着无法反抗的力度:

“你真的一句没撒谎?”

许鲲的目光几乎要逃开,嘴唇哆嗦着,他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坦白,却全身都缩成一团,像被寒风掐紧:

“哥,我……我都说了。我不敢瞒事,真的……”

燕裔微不可见地挑眉。

他缓步绕至许鲲背后,身形甚瘦挺拔,影子笼罩许鲲整个人。

他俯下身子,嗓音压得更冷:

“你现在害怕的是枪还是我们?”

许鲲后颈猛地一颤,下意识摊开发抖的手。

云已弩眼神示意——

老大你这么吓唬人会把人吓傻的。

燕裔垂眸收敛了几分。他倒是脸皮厚。

晏竺无声敲着桌面,淡然问:

“枪是小事,命是你自己的。说吧,你还有什么藏着的细节?别等明天夜里你奶奶收不到你的消息,山路再出事……你能睡得安稳?”

反复试探,反复询问相同的问题,

就是为了让许鲲逐渐之一自己,挖出更为真是的信息。

这一句话仿佛抽掉了许鲲最后一丝硬气,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没骗你们,真的,连赵明和宋怡都不敢乱来。梁副手从头到尾没露真名,我们连他是不是本地人都猜不准。”

云已弩彷佛失去了耐性,语调骤然轻巧,却每个字像钉在耳膜上:

“善缘公司的大票什么时候再进港?下一批是什么时候?”

许鲲连珠炮似地摇头,声音越来越虚,

“我只知道每次我需要做什么,下次我也不知道了……”

燕裔目光收敛,轻轻一笑,充满讥嘲:

“嘴里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却办得很利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让你顶罪?真把你当条狗用,是不是觉得你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许鲲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口,额头浸汗,嘴巴咬到快血都出来了,呜咽地:

“他们早说了,临城这些活,要不是我走投无路,我才不敢接!”

云已弩敲了敲桌,眉头皱起,俊朗锐利的面容在灯下更显狠冽:

“你做的是脏活,但也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你肯配合,就能活着出去。要是还嘴硬,下场你清楚。”

晏竺合上记录本,用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道:

“今晚你交代的每句,我们都核查。只要有半句是假的……梁副手不会先死,你会比他先完。”

许鲲吓得闭眼,牙齿打颤,不敢再多言。

空气再次沉静下来。

就在这时,燕裔忽然踱步来到许鲲身侧。

他俯身,眼神如猎鹰盘旋在病弱的啮鼠上。

他低声道:“许鲲,你见过的所有港口负责人、库房负责人,有哪一个曾经带过不同寻常的人进场?”

许鲲脸色愈发苍白,甚至悄悄往椅子后缩,

“没有没有没……就算有我也不知道了。”

许鲲一脸的泪痕和鼻涕,

“我知道呢什么也不知道了!真的!”

“求求你们了!别问了!呜呜呜……”

眼看人就要疯了,

晏竺忍不住道:

“老大你还是这么吓人,要不说冷面阎王可止儿啼。”

燕裔斜了他一眼。

晏竺捂嘴不敢再开玩笑。

屋里的空气密不透风,压抑得像下一秒就能把人的心脏勒碎。

许鲲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却仿佛怎么都吸不上来一丝血气。

他已经泪水鼻涕交杂,看起来狼狈到极致。

突然,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是方古,焦急:“线人那边回消息了!”

云已弩皱眉,回头微微眯眼问道:“说。”

“北区冷库监控调出来了!昨晚有辆可疑面包车进出,据说有个戴鸭舌帽的女人,也出现过三次!”

晏竺眼神霎时变得犀利,

“时间点?”

方古翻着页面,嘴皮打转:

“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多到快三点。她还带了一只黑色密码箱,出来时身边有人接应。”

燕裔闻言,眉头微挑,看了一眼许鲲,

说:“描述一下那个女人。”

陈默:

“二十多岁,面部轮廓很细,走路带风,监控抓拍清楚,应该是宋怡。”

许鲲闻言猛然抬头,慌张插话:

“对对对,是她!宋怡,不是她就没别人了,面部瘦的很细,一身黑,每次都是她通知我分钱和安排活儿。她还跟梁副手关系好得很——”

晏竺动作干脆,将陈默递来的照片和信息转给云已弩浏览。

云已弩一边翻看,一边耐心捕捉许鲲的表情,

“这次你最好想清楚,把记忆关于宋怡所有的细节都说出来,不要留下半句隐瞒。”

许鲲擦了把脸上的泪,两手攥着裤缝,硬着头皮道:

“她……她其实挺狠的。有一次盘货的时候,赵明点错数目,她直接甩他一巴掌,还威胁说敢动念头谁都保不住性命……”

晏竺没什么表情,语气冷静却如刀切豆腐,

“你见她收过什么异常物品?比如毒品、枪支以外的东西?”

许鲲下意识地皱紧眉:

“上个月,她亲自去过仓库,出来的时候,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面像是……像是什么仪器或者零件,我不太清楚,但是装得很重。而且她和梁副手说,要等那批港口大人物亲自来验。”

“港口大人物?”

云已弩会意地对上燕裔的视线,锐光乍现:

“你能确定那些人是哪一方背景?”

许鲲吞了口唾沫,摇头:

“真不敢猜,就是那种开加长车带随行保镖的类型。每次来了,宋怡就特意避开我们,也绝不让我们靠近仓库。”

陈默把纸巾递过去,顺势道:

“还有,这几天临城的人出了点乱子,有两个小角色也突然联系不上了。”

听到这,燕裔注视着墙上一圈圈灯影,声音淡淡落下,

“看来事情比你当初参与的时候复杂了许多。许鲲,你再仔细想想,除了梁副手、赵明和宋怡,你们这个链条里,还有谁在背后下指令,甚至偶尔能对梁发号施令?”

放在椅子上的许鲲身体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掐进肉里,似乎是艰难回忆,片刻后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了,梁副手是我能接触到等级最高的人了。”

屋里一瞬间凝固了,晏竺敲了两

“很好。许鲲,你记住,如果今晚我们查证下来,你所供述的确属实,那你就是重要证人,可以申请保护。但若任何一句有假,以后的日子可比今晚难熬多了。”

云已弩嗓音沉沉,隐含不容置喙的强硬:

“拿出所有认得的电话号码,尤其是梁、宋怡和赵明的。我们的人马上围剿北区冷库,若有异动,你明白后果。”

许鲲哆哆嗦嗦地报起联系方式,生怕再遗漏哪一个数字。

审讯室里屏幕那一侧,气氛骤然流动起来。

晏竺飞快将所有新信息输入电脑,便捷输出实时备忘;方古掏出对讲机,压低呼吸:

“行动组注意,北区冷库为重点目标,立即包抄!防范嫌疑人逃逸!”

而此刻,燕裔依旧静静站在灯下,脸色冷峻,轮廓分明得像是凭空压下的一把利刃。他目不转睛地锁着许鲲,忽然伏低身,极慢极轻地问:

“许鲲,如果让你当场指认宋怡,下得了手吗?”

许鲲愣住,呼吸陡停,眼底浮现浓烈的惧色。

他迟疑片刻,终于咬牙点头:

“如果能保我奶奶……我肯定愿意。”

云已弩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别想耍滑头,我们不是第一次办案。”

“既然你很担心你奶奶,只要你一直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会派专人去保护你奶奶。”

许鲲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我愿意指认。只要她敢露面,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燕裔没动,也没点头,只是慢慢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许鲲就看了一眼,

吓得睚眦欲裂。

“你们对我奶奶怎么了?!”

那照片上是一只小猫的尸体,

小猫脖子上戴着一根红绳,

是许鲲奶奶一直养在身边的那只。

“你们不是说会保护我奶奶吗!!为什么……”

“你们……你们对奶奶做了什么?!”

他瞳孔收缩,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腔,

“那猫……那是她唯一的活物!她每天摸它三次,早上喂饭,中午晒太阳,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你们……!”

许鲲的嘶吼在审讯室里炸开,像被踩断了脊椎的野狗,浑身剧烈抽搐,指节死死抠进桌面边缘,指甲劈裂,血珠渗出来都没感觉。

云已弩蹙眉,

“叫什么叫,谁说我们动你奶奶了。”

燕裔没有动,甚至没低头看那张照片。

他只是缓缓抬手,示意许鲲别叫了。

许鲲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

只一双眼睛痛苦不已,却不敢出声。

晏竺皱眉。

他只是把笔帽“咔”地一声按回去,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慢悠悠开口:

“这照片,是凌晨拍下的。”

“监控显示,有人戴手套,踩着三寸高的尖头鞋,从你奶奶家对面那棵老槐树后头绕出来,前后不到三十秒。”

“我们的人进行干预,但是小猫还是没能救下,惨遭毒手。”

许鲲呼吸停滞,嘴唇发紫:“是……是宋怡?!”

“可能是。”晏竺说。

“那我奶奶呢!?!?”许鲲仓皇不已。

云已弩烦的捏了捏眉心说:

“已经保护起来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许鲲闻言瞬间放心。

整个人松懈下来,弓蜷着身子,

惊觉自己的状态真是比鬼都吓人。

许鲲的喘息还在喉咙里卡着,像被刀锋割开的破风箱,一声接一声,却不敢大声。

他盯着桌上那张猫尸照片,眼珠子红得像烧过的炭,指尖还在流血,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一直为之办事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他不放过,他的奶奶也不放过,

甚至连无辜的小猫也不放过。

“你以为你奶奶那间小屋,是没人去过的?”

“她床底下压着的那本《新华字典》,第173页,是你去年端午节写的‘奶奶,我长大了赚钱给你买新沙发’字迹歪歪扭扭,还画了个太阳。”

燕裔的语气平淡。

许鲲喉咙里咕咚一声,像吞了块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音。

“她每天晚上,都抱着那只猫,坐在窗前,等你回家。”

晏竺声音不带起伏,却句句钉进骨头,

“你说你没骗人,可你连她最珍视的东西都忘了。你连她什么时候开始失眠,什么时候开始数星星,都忘了。”

“我没忘……我没忘……”

许鲲突然嘶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桌上,

“我天天做梦都梦见她!我怕她等我等到摔了,我怕她一个人吃饭,怕她夜里咳醒没人扶!我……我他妈就是为了让她吃上饭,才接的活!”

云已弩没说话,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

是一条语音。

点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哮喘似的喘息,轻轻地说:

“小鲲……奶奶今天煮了你爱吃的红糖糍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猫今天又蹭我腿了,说它想你了……”

许鲲的眼泪,在那一秒,决堤了。

他像被抽掉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抖。

他不敢看那手机,可他又忍不住去看。

“奶奶……”

他哑着嗓子,几乎听不清,

“……奶奶你别等我了……你别等我了……”

晏竺忽然合上笔帽,轻轻“咔”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许鲲面前,俯身,把那部手机轻轻推到他手边。

“她说,你上次回来,带了一袋糖炒栗子。她说,那是你第一次给她带的‘值钱货’。”

许鲲猛地抓住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

晏竺顿了顿,眸光沉得像深海,

“我孙子……心不坏。”

许鲲闭上眼,牙关咬得死紧,

血从嘴角溢出来,他却笑了一下,又哭了一下,声音碎得像玻璃渣:

“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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