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1/2)
阳平郡的城门刚被撞开,西凉军的士兵便捧着一卷卷安民告示,沿着街道两侧张贴。那些泛黄的麻纸上,用朱砂写着“秋毫无犯”“恢复农桑”的字样,墨迹淋漓,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起初,百姓们都缩在门后窗缝里,偷偷打量着那些身披铁甲的西凉兵。在他们听来的传闻里,马超是个“青面獠牙、见人就杀”的魔头,城破之时,早已做好了家破人亡的准备。可等了半日,没听见哭喊,没看见抢掠,反倒是有士兵帮着扶起倒地的老丈,给饿肚子的孩童递上干粮。
“张大爷,您看这告示上写的啥?”一个年轻媳妇拽着邻居的衣袖,声音发颤。张大爷是个识文断字的老人,眯着眼凑到告示前,一字一句念道:“……凡归顺百姓,免今年赋税;流亡者可归乡,官府分田种粮;有欺压良善者,无论官绅,一律问罪……”
人群里渐渐起了骚动。有胆大的试探着走出家门,见士兵只是微笑点头,便壮着胆子围过来。西凉军里早有准备,挑了几个口齿伶俐的士兵,站在街角巷口,把告示上的条条框框编成家常话来讲:“就是说啊,以后大家该种地种地,该织布织布,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去府衙告,凉给你们做主!”
百姓们这才发现,传闻里的“魔头”,不仅没屠城,反倒比袁尚治下时更体恤民生。袁尚这几年为了征战苛捐杂税、徭役繁重,他们早已不堪重负,如今听着“免赋税”“分田地”的许诺,眼里渐渐有了光。
与百姓的安定不同,城里的世家大族却如临大敌。西凉军刚站稳脚跟,便在府衙前搭起高台,贴出告示:凡有欺压百姓、侵占田产、勾结贪官者,限三日内自首,否则抄家问罪。
城西的李家世代为官,曾强占了二十亩良田,逼死过佃户,此刻阖家上下坐立不安。当家的李老爷想带着金银逃跑,刚翻出后墙,就被巡逻的士兵逮个正着。次日高台之上,李老爷的罪行被一一公之于众,百姓们群情激愤,最终他被判归还田产,流放边疆。
而城东的陈家,虽是书香门第,却乐善好施,常开仓放粮。马超亲自登门拜访,见陈家子弟多有学识,便请陈老爷子出山,协助官府安抚乡邻。陈老爷子起初疑虑,见西凉军确实秋毫无犯,便应了下来,带着族人帮着登记户籍、分发粮种,倒成了官府的得力助手。
不过半月,阳平郡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气。集市上重新开张,田埂里有了耕牛的身影,连孩子们都敢追着士兵手里的长矛跑。百姓们私下里说:“这凉王马超,比袁家人强多了。”
马超站在城头,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城郭,对徐庶道:“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袁氏失了民心,才会一败涂地。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水拢住。”
徐庶点头笑道:“如今河北百姓见我军秋毫无犯,又能为他们做主,早已心向我军。那些世家若敢顽抗,便是与民心为敌,自取灭亡罢了。”
西凉军的攻势里,藏着比刀枪更锋利的东西。
每破一城,最先扎营的不是兵帐,而是两顶特殊的帐篷,一顶挂着“医帐”的幡旗,里面总有穿粗布褂子的郎中忙碌,炉上的药罐咕嘟作响,飘出苦中带清的药香。这些郎中多是长安医学院培养的弟子,随军时救治伤员,进城后便支起摊子,给百姓瞧病分药。有孩童发痘,郎中们连夜熬制汤药;有老人腿疾难行,便背着药箱上门问诊。阳平郡的王大娘腿肿了半年,袁氏治下时连药铺门都不敢进,如今竟被郎中免费敷药推拿,没过几日便能下地,她攥着郎中的手直抹泪:“西凉的兵,比亲儿子还贴心。”
另一顶帐篷前总围着孩童,里面的学子们正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的是“人、口、手”这类最基础的字。这些学子来自长安学宫,有的刚从讲武堂的学业课结业,带着书卷气却毫无骄矜。他们带来的不止是学问,还有一捆捆糙纸,那是长安新造的纸,便宜得能让寻常百姓买得起。学子们教认字,也讲长安的新鲜事:“那边的学堂不收束脩,娃娃们都能念书”“新造的曲辕犁,一亩地能多打两担粮”。
更让世家心惊的是,西凉军进城后,总会带着学子们去世家的藏书楼。“不是抢,是借抄。”领头的学子捧着登记簿,客气却强硬,“这些书藏在楼里蒙尘,不如抄下来让更多人看。”世家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被视作“传家秘宝”的典籍,被学子们用廉价的糙纸一页页抄录,很快,城中心的空地上便支起了简易书架,堆满了抄本,百姓们能随意翻看。
除了医帐与学堂,西凉军还带来了更实在的东西。随军的工匠们在街角支起铁匠炉,打造的新式农具比旧款轻便省力,分发给百姓时只收成本价;官衙前贴出的告示里,除了安民条款,总附带着“新粮种试种”的消息,那是长安农官培育的耐旱谷种,承诺收成翻倍。
这些事,袁氏治下时想都不敢想。世家们垄断着医术、学问与资源,寻常百姓识字是奢望,看病是奢念,农具用了几代人也无人改进。可西凉军来了,带着长安数年积攒的家底,医学院的医术、学宫的学问、工坊的巧技,像春雨般渗进河北的土地。
有老人摸着糙纸抄本,叹着气对村里人说:“袁氏守的是城池,凉王争的是人心啊。你看那医帐的药香、学堂的书声,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远处,马超正看着学子们教孩童写字,徐庶在旁笑道:“主公这些年在长安埋的种子,如今总算在河北发芽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