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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始兴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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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婉死死抱着他不放,力道几乎嵌进骨里,哭声细碎又绝望:

“那我的心意呢?我这么多年满心满眼都是你,我在这深宫日日盼你、念你,你一句身不由己,就要把我全部舍弃?二哥,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抱着他,不肯松开分毫,雪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将相拥的身影,冻在寂寂深宫雪林里。

……

就在此刻。

梅林小径另一端,一道青蓝色亲王袍服的身影,悄然立在风雪阴影之中。

刘休龙本想着逗王鹦鹉开心摘些花送给王鹦鹉,却无意间绕过梅林,抬眼一瞬,骤然僵在原地。

漫天白雪簌簌而落。

不远处梅林之下——

刘休明,正被海盐公主紧紧抱在怀中。

兄妹相拥,姿态亲昵缱绻,泪眼缠绵,暧昧得不堪入目。

刘休龙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死寂。

下一瞬,心底猛地炸开一场狂喜的风暴!

他端立在风雪暗处,身形隐在树影之后,无人察觉,脸上原本温和恭顺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阴冷与窃喜。

刘休龙的心脏狂跳不止,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心底疯狂翻涌着算计与筹谋。

深宫禁伦,私亲亲妹!

这是皇室最大的丑闻,是弑储的死罪!

一旦此事败露,无需我动手,无需我筹谋,你刘休明这一生,彻底毁了!

刘休龙死死攥紧手中梅花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出青白,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激动。

他垂着眼,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冷、极隐秘的笑意,心底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阴鸷与狂喜,飞快压下心中滔天算计,指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梅枝。方才用力紧握的力道,揉碎了好几瓣雪白的梅花,细碎花瓣落于积雪之上,悄无声息。

手中那枝雪梅依旧缀满霜雪,只是方才骤然攥紧、用力过猛,花枝侧边几瓣白梅被捏得碎裂蜷曲,花蕊微微塌瘪,藏在繁盛的花丛间,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苦寒。

王鹦鹉正静静立在书案旁,替他规整散乱的书卷。她一身素色轻衣,乌发松挽,眉眼清浅沉静,指尖细细拂过案上堆叠的古籍,将凌乱的宣纸一一码齐、归置妥当。

听见门口轻响,她抬眸回望,目光落向携雪而入的刘休龙,温柔浅淡:“殿下回来了。”

刘休龙收敛起所有心绪,眉眼弯弯,温声应着走近,将手中傲雪寒梅稳稳递到她眼前:“方才在华林园梅林折的,冬日无景,唯有寒梅最清雅,送你解闷。”

枝上白雪莹莹,花香清冷袭人,满枝白梅开得灼灼好看,衬得一室暖意都清雅了几分。

王鹦鹉垂眸凝视花枝,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花瓣:“很美,大雪压梅,风骨最好。多谢殿下有心。”

她说着,抬手欲接过花枝,目光细细扫过整枝寒梅,原本温和的眸光骤然微微一顿。

她心思细腻,惯于察微辨细,常年在深宫浮沉,最擅长捕捉旁人忽略的细碎破绽。

这一树梅花整体盛放无瑕,雪白动人,可侧边最繁密的一簇花团,却格外凌乱。几瓣花瓣扭曲褶皱,边缘残破发蔫,并非风雪自然吹落的残缺,分明是被人用力攥捏、揉压过后的痕迹。王鹦鹉抬眸看向他,眼神干净澄澈,只是话语里带着细细的推敲:“这梅花开得极好,风雪不曾损半分,偏偏这几瓣被捏碎蜷曲了。”

“看痕迹不像是风吹雪打所致,倒像是……殿下方才在梅林,曾狠狠攥紧过花枝一般。”

她语气清淡,只是随口一句疑惑,并无半分质问,可落在刘休龙耳中,却字字惊心。

他掌心悄然沁出一层薄汗,指尖微僵,心底飞快飞速盘算说辞,强装从容,微微垂眸,故作随意地抬手抚过残破花瓣,笑意温润无波:“许是方才风雪太大,赶路时不慎磕碰折损了。”

说完,他立刻顺势转开话题,刻意放软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宠溺,掩去所有破绽:“不过是一枝花,些许残缺罢了,只要你喜欢,便值得了。你若不爱这残枝,改日我再为你折一枝最完整的。”

王鹦鹉也以为是冬天磕碰只是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捻过一片残破的梅瓣,轻声淡淡道:“不必麻烦,这样就很好。残缺亦是景致,更何况,是殿下亲手折的。”

刘休龙站在原地,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方才被一语点破破绽时的慌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后背沁出的薄汗被暖阁的热气慢慢烘干。他望着女子娴静的侧影,眸底深处的警惕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缓步跟上前几步,立在窗侧,目光落在瓶中渐次舒展的梅枝上,语气悠然又温和:“你能这般想,倒是通透。世人皆爱圆满,却忘了冬日寒梅,本就是在风霜里长成,些许残缺,反倒更添几分意趣。”

“殿下说得是。”王鹦鹉将花枝调整得错落有致,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瓶中景致。白雪覆着繁花,残瓣隐在花叶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分辨,倒真看不出多少违和。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刘休龙,眉眼柔和,“寻常草木尚且经不住风雪磋磨,何况是人。有点缺憾,反倒真实。”

王鹦鹉低头整理着竹简与卷轴,偶尔抬眼瞥一眼窗边的寒梅,目光扫过那几处残缺的花瓣,虽不再疑心,心底却隐隐留了一丝极淡的印记。她总觉得今日的武陵王,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异样,那份温和之下,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底下藏着她探不到底的东西。

只是她不愿深究。身在皇家,看得太透,往往只会徒增烦恼。

“对了,”刘休龙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语气漫不经心,“再过几日便是二哥大婚,宫中各处都在筹备贺礼。到时候宫宴热闹,你也一同过去看看吧,你不是很喜欢热热闹闹的吗?”

王鹦鹉静静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语气清淡,带着几分自嘲的淡然:

“宫宴热闹,奴婢便不去凑了。”

刘休龙闻言微怔,抬眸看向她:“为何?”

王鹦鹉抬眼望向窗外漫漫落雪,眸光微凉想起刘休远,她不想面对他而已。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眉眼松弛下来,淡淡浅笑:“奴婢怕主上。”

风雪簌簌敲窗,暖阁静谧无声。

一枝残梅静静立在青瓷瓶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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