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始兴王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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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满堂，觥筹交错。刘休明一身绛红吉服，眉目间带着少年郎迎亲时特有的意气风发

刘休远一身锦袍，眉眼深邃沉冷，指尖握着一盏白玉酒樽，杯中醇厚的御酒晃出细碎涟漪，却久久未被饮下。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大婚的新人身上，也未流连于殿中歌舞喜乐，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斜前方的刘休龙身上，但是王鹦鹉没有跟随。

刘休远敛了眼底沉色，仰头，将杯中凛冽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烧出一片滚烫，却压不住心底层层翻涌的寒意与笃定。

刘义隆端坐首席，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身侧的潘淑妃。潘淑妃今日盛装，金钗步摇衬得她容光逼人，只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看着堂中歌舞，嘴角含笑，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盏沿上轻轻摩挲。

何尚之抚了一把颔下疏须，目光扫过殿中满堂宾客，轻声应道：“令爱嫁入王府，与始兴王结为秦晋之好，褚氏门楣又添光彩，可喜可贺。”

“不过是遵旨联姻，尽臣本分罢了。”褚湛之淡淡一笑，语气谦逊，话音落时，目光却已不着痕迹地越过层层人影、交错的案几，静静投向殿心那道夺目红衣身影——正是他的独女，新晋始兴王妃褚令妍。

大红鸾凤嫁衣层层叠叠，金线绣就的缠枝纹样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流光婉转，凤冠沉重华美，压得少女肩头微微收敛。褚令妍垂首而立，长睫覆下，掩去眼底些许初入皇家的拘谨，身姿端雅守礼，半步不曾逾矩。身旁的始兴王刘休明一身亲王喜服，少年身姿挺拔，频频抬手向帝后与宾客答谢，二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看着便是一对璧人。

视线凝在女儿身上，褚湛之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的欣慰。

王僧绰笑着拱手道贺：“褚大人爱女得配亲王，可喜可贺，日后定是福禄绵长。”

褚湛之抬手虚扶一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礼数周全，言辞谦和：“诸位谬赞了，不过是仰赖陛下天恩，托皇家福泽罢了。往后还需各位同僚多多照拂。”

此时的海盐公主刘英婉，已然微醺。

她身着一袭烂漫粉紫宫衫，鬓边珠花微微散乱，往日灵动娇俏、带着几分天家公主骄矜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浅浅的醉红。她手肘轻搭案几，螓首微垂，长长的眼睫轻颤，目光涣散，看似落在殿前歌舞之上，实则心神游离，全然不在这场大婚盛宴之中。

几轮宫酒下肚，她脸颊绯红，眉眼朦胧，周身那股骄纵鲜活的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缱绻，还有几分局促的慌乱。

这副模样，哪里是寻常赴宴微醺的姿态？分明是心中藏秘、心绪不宁，借酒掩慌，欲盖弥彰！

海盐公主的心虚恍惚、醉酒失神、不敢抬眼的慌乱，便是最确凿的佐证！

深宫之内，最肮脏、最禁忌的情愫，终究在两位天家至亲之间，悄然滋生、暗自蔓延。刘休远从前只敢疑，今日亲眼所见、亲观百态，已然确凿无疑。这桩藏在锦绣深宫下的肮脏秘事，早已生根发芽，无可辩驳。

刘休龙顺着刘休远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海盐公主。

看到她醉眼迷离的样子，看到她半靠在廊柱上，衣裙微乱，珠钗歪斜，全然没了公主的仪态。

然后他看到了刘休远的表情。

刘休远看着海盐公主，嘴角挂着一种奇怪的笑，不是嘲笑，不是讥讽，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刘休龙浑身的血液像是猛地一沉，心脏狠狠一跳，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惊得他脚下一顿，硬生生停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节节攀升，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刘休龙垂着眼，唇角笑意温顺无害，心底却阴冷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