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有仁慈(1/2)
噗~!
刀锋划过喉管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掩盖。
陈树生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者犹豫,手起刀落之间带着某种近乎仪式化的精准。
没有用枪,子弹在这种时候比黄金还贵重,每一发都得留给可能出现的战斗。
他也没有任何折磨或者泄愤的打算。
那些在影视作品里常见的桥段——用痛苦来宣泄怒火,用漫长的死亡过程来惩罚敌人——在现实中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浪费宝贵的时间,顺带消耗掉最后一点理智。
战场上的杀戮从来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情绪需求,而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
同样也谈不上仁慈。
让这些人继续活着本身就是种残忍,药物副作用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饱受折磨,神经系统的紊乱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更何况留他们一条命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们在荒野中慢慢死去,或者被下一拨路过的武装当作泄愤的玩具。
这只是一种最朴素的处理方式,一种不掺杂多余情绪的执行。
给这些已经失去人性的躯壳一个终点,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
刀刃切断颈动脉的瞬间,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甚至没有浮现出恐惧或者解脱,只是像断电的机器一样停止了运转。
鲜血在碎石地面上蔓延开来,在暮色中呈现出近乎黑色的色泽。
刀锋划过金属表面的血迹在摩擦中留下暗红的痕迹,但随着用力一甩……便不剩下什么了,剩下的就是需要用水和抹布才能完成收尾工作的精细活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太多声响,除了几声短促的喘息和液体流淌的细微声音。
海克丝别过头去,不是因为无法直视这种场景——她见过的死亡比这残酷得多——而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表情被看见。
那种复杂的情绪很难用语言描述,既不是谴责也不是认同,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在这片土地上待得越久,就越能理解某些选择的必然性,也越能感受到那种必然性带来的沉重。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树生完全可以这样对待她。
在她的认知当中,这是没有任何负担和需要考虑的一件事。
“……”
SCAR-L和SCAR-H对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她们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作为军用人形的思维逻辑里,威胁解除就是威胁解除,过程和手段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种纯粹的功能性思维在某些时刻反而显得格外人性化——至少她们不需要承受那些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更何况,她们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善人,这些家伙也不是。
相互残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搞不好还是一件好消息。
陈树生把刀收回刀鞘时动作很慢,那是种完成工作后本能的放松。
他没有回头看那几具逐渐冷却的尸体,也不需要在内心有任何类似祈祷或者道歉的话。
在这种地方,死亡不需要仪式,也不需要解释,它只是死亡这台机器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司空见惯到甚至不值得浪费感慨。
当夜色彻底降临时,这片战场上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某种动物的嚎叫。
那些新鲜的尸体很快就会被野狗或者秃鹫发现,到明天早上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多少。
这片土地对死亡的消化能力强得惊人,仿佛专门为此而存在。
时间不等人,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咔哒~
刀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陈树生已经转向SCAR-H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询问意味。
电台是否还有救,这个问题关系到他们能否联系外界,能否呼叫支援,甚至能否活着离开这片鬼地方。
对方点了点头,但随即做出个无奈的手势——双手摊开,掌心向上,那是种典型的表示无能为力的肢体语言。
“有一台还能用,坏得不算太离谱,但得有工具和电源才能修。”
“咱们现在啥都没有。”
SCAR-H的回答简洁却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她已经检查过所有残骸,能找到的电台设备大多被炸成了废铁,只有一台主机还算完整,外壳凹陷但内部线路看起来没有彻底报废。
问题在于想让这玩意儿重新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一堆他们手头根本没有的东西。
工具箱在爆炸中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备用电池组也跟着车辆一起烧成了焦炭。
就算真能找到替代品,在这种山区环境下徒手修理精密电子设备,难度跟用石头敲出一台电脑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这里地处群山腹地,地形复杂得像迷宫,周围全是能阻断信号的岩层和山体。
没有电台就等于彻底失联。
手机信号在这种地方是个笑话,卫星电话早在第一轮爆炸里就被震碎了屏幕。
他们现在就像被扔进深海的潜水员,氧气管断了,声呐坏了,只能凭本能在黑暗里摸索求生。
外界不知道他们的处境,不知道车队已经全灭,更不知道该往哪里派救援。
陈树生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周围连绵的山峦轮廓。
那些起伏的山脊像沉睡的巨兽脊背,把他们和文明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海克丝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胃部突然一紧。
失去通讯能力意味着什么,每个经历过战场的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你从作战网络中被彻底剥离,变成一颗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棋子,甚至连友军火力支援都可能把你当成敌对目标。
更现实的问题是,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任务指挥部在规定时间内收不到汇报,按照标准流程会判定任务失败,然后……然后什么?
派第二支队伍来收尸?
还是直接把这次行动从记录里抹掉,当作从未发生过?
在这种敏感地区执行敏感任务,很多时候失联就等同于牺牲,只是讣告会晚几天发出来而已。
SCAR-H收起那台勉强还算完整的电台主机,动作很小心,仿佛在对待某件易碎的古董。
这玩意儿现在的价值比黄金还高,哪怕暂时用不了,也得想办法保存下来。
或许走出山区后能找到工具,或许能遇到友军的通讯设备,又或许——这个或许的可能性小得可怜——他们能活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吹过废墟,带起些许灰烬和纸屑。
某张被烧焦的地图碎片在空中翻飞了几圈,最后落在陈树生脚边,上面的等高线和标注已经模糊不清。
他弯腰捡起那片残纸,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松手让风把它带走。
地图也好,电台也罢,这些本该指引方向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摆设。
接下来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活下去——凭经验判断方位,凭直觉规避危险,凭运气熬过每一个夜晚。
文明世界突然变得很远,远得仿佛只存在于记忆深处。
陈树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盯着手里那张被烧焦边缘的地图残片。
等高线在火光余烬的侵蚀下变得断断续续,像某种密码般难以辨认。
他需要知道最近的人类聚居点在哪,需要确认是否有能够容身的建筑,需要计算他们能在天黑前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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