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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累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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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的过程漫长而迟钝,就像从深海底部缓缓浮升。

海克丝最先感知到的是耳畔的嗡鸣,那是爆炸后遗留的副作用,接着是脊背传来的刺痛——她正仰面躺在碎石路面上,硌得浑身骨骼都在抗议。

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硝烟尚未散尽,在暮色中形成诡异的暗紫色云层。

她眨了眨眼,试图让焦距重新聚合,视野边缘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SCAR-L正抱着步枪,以半蹲的姿势守在她身侧不远处。

那张脸上沾满了爆炸掀起的尘土和碎石屑,迷彩服上有明显被冲击波撕扯过的痕迹,硝烟在布料纤维间留下焦黑的印记。

但关键的部位没有弹孔,没有鲜血渗出的暗色斑块。海克丝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这是战场上养成的本能——先确认友军状态,再评估自身处境。

“醒了。”

SCAR-L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的枪口始终指向外侧警戒方向,只是微微侧过头颅,用余光确认海克丝的状况。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燃烧后特有的硫磺味,混合着柴油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焦臭。

“我还活着?”

海克丝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部,指尖触碰到的是完整的战术背心表面,扣具还牢牢固定在原位。

她动了动四肢,关节传来的反馈让她逐渐确认——没有骨折的钝痛,没有内出血的虚弱感。

除了暴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上有些擦伤,皮肤表层被粗糙地面刮出细密的血痕,其余部位基本完好。

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浮现时,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某种近乎荒谬的困惑。

方才那场爆炸的威力足以将装甲车掀翻,冲击波席卷的范围内不该有幸存者。

但她确实还在呼吸,心脏依旧跳动,甚至能感觉到后颈渗出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流淌。

“我们活下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海克丝自己都能听出那股难以置信的语气。

她撑起上半身,动作有些踉跄,视线扫过周围的废墟——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一地的弹壳,还有几具已经停止挣扎的尸体。

战斗确实结束了,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偶尔的爆裂声,再无枪声回响。

SCAR-L难得露出点近似戏谑的表情,那是种只有在确认安全后才会出现的松弛感。

她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甚至有闲心开口调侃。

活下来的感觉如何?

海克丝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把地上的碎石,感受那些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的真实触感。

她想起爆炸前那瞬间的画面,想起某只手猛地将她扯离原位的力道,想起身体腾空时那种失重的恐慌。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生死之间的分界线。

“还不错。”

“那就多休息一会吧,现在时间还算是充裕。”SCAR-L默默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从陈树生那边薅过来的烟。

事后一根烟,快乐赛神仙。

烟盒在海克丝面前晃了晃,那是种廉价的本地牌子,包装上的西里尔字母已经被汗水和灰尘糊得模糊不清。

SCAR-L用沾满泥污的指尖夹出一根,递到她眼前时动作意外地轻缓,仿佛这个简单的举动能在某种程度上缓解刚才那场近乎荒诞的死里逃生。

“来一根。”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有种战场上特有的默契感。

在这种鬼地方,能一起扛过一轮火箭弹洗礼的人,关系自然就不一样了。什么身份背景,什么雇佣关系,在死神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现在他们算是被绑在同一条快要散架的破船上,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海克丝迟疑了不到半秒就接过那根烟。

她对尼古丁谈不上依赖,平时甚至会刻意避开那些烟雾缭绕的场合,但此刻她需要某种能让神经暂时松弛下来的东西。

手指接触到烟卷时,能感觉到烟纸微微潮湿——大概是被装在战术背心里捂的。

“谢了。”

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中跳动了两下才稳定下来,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焦土和血腥的气味。

海克丝低头凑近火光,第一口烟吸得有些猛,呛得喉咙一阵刺痛。

尼古丁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苦涩在口腔里炸开,随后是那股熟悉的眩晕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她没有立刻吐出烟雾,而是让那些灼热的颗粒在肺部停留片刻。

这种自虐式的呼吸方式能强行压制住肾上腺素退潮后的颤抖,能让那些在脑海中不断重播的爆炸画面暂时模糊一些。

当烟雾终于从鼻腔缓缓呼出时,紧绷的肩膀线条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废墟边缘,各自叼着烟,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车辆残骸。

周围偶尔传来金属冷却时的嘎吱声,还有某处未熄灭的火苗舔舐木料的噼啪响动。

没人开口说话,沉默在这种时候反而是种最恰当的交流方式。

烟雾在肺部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海克丝借着这个动作扫视周围的废墟。

能站着的身影屈指可数,那些政府军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拖到路边集中放置,有几具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僵硬得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按照她对SCAR-L和陈树生之间关系的了解,如果那个总爱骂脏话的家伙出了什么事,眼前这位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其他人呢?”

“除了咱们都死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反而让海克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又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刺激让思维稍微清晰了些。

车队出发时一共十几号人,现在还能动的就剩眼前这么几个。

那些塞尔维亚政府军提供的护送人员,大多数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就变成了路边那些裹着破布的尸体。

严格算起来,真正意义上的活人就只剩她和陈树生两个。

SCAR-L和SCAR-H虽然还在行动,但她们的存在本质上属于另一个范畴——战术人形的生命定义向来是个模糊的哲学问题,在这种时候去纠结这个显得既荒谬又多余。

海克丝没有接话,沉默在这种时刻是唯一合适的反应。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那些在影视作品里常见的安慰话术,或者某种仪式化的哀悼词句。

但那些东西说出口只会显得虚伪而廉价,在这片连尸体都来不及掩埋的土地上,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务实,甚至有些冷血。

但眼下不是感伤的时候,任务显然已经没法按原计划执行,他们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困境,然后想办法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咱们四个活下来了,车基本都废了,武器弹药还能凑合用,电台得修。

SCAR-L报告情况时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清单,但每一条信息都在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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