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吕相的心思(1/2)
张邦昌的雄心当然不能止步于完成大半的赋税目标,他要在任上交出一个完美的政绩结果,让蔡相公看到自己卓越而非凡的能力。
张邦昌想到当初在永平监时,听到李迒在自己介绍中,提及了他在杭州太子府的关系,而且目前此事能够办得如此顺利,说明他的关系定然不一般。正如这次的江南东路是他仕途生涯的重要机会一样,他也认定了李迒这个年轻人会是他在江南的贵人。于是,他向刘监使要了李迒在杭州的住址,直接就悄悄地过去了。
当张邦昌到了杭州后,终于发现自己这次果然是不虚此行,李迒看见他后,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就说道:“子能兄但坐片刻,我去问问我姊夫,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半个时辰之后,李迒匆匆回来,直接拉起张邦昌道:“走,我姊夫答应见你了!”
张邦昌倒也真沉得住气,竟是没问他的“姊夫”是谁?
张邦昌跟着李迒来到了城郊一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宅院,唯一特别的就是院子外松内紧的防卫力量。
两人连进了两进院子,遇到一拨刚出来的人,其中竟还有一名身着朱色官衣的,在看到李迒时十分客气地点头,这让张邦昌开始对这主人的身份有了一丝期待。
后院在高低错落的茉莉、海棠以及相间的绿竹掩映之中,留着中间一处极大的空地,置了一张偌大的竹桌,上面散落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茶具。
在竹桌后面,背对着他们正站着一人,虽然身着一袭极简单的青色长衫,可那双肩却是隐隐透出一股让张邦昌十分紧张的压力。
“姊夫,张佐漕来了!”李迒上前报告。
“哦!”那人转身过来,让张邦昌看到的是一副温和谦逊的脸庞,年龄似乎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一股难以抵挡的威严气势却是比刚才更是强上了一倍,让其喉咙一阵发紧,竟是突然之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这个年纪又能有此威压之人张邦昌的头脑中瞬间想起了一人。
“今天算是朋友私下相交,我便叫你子能吧,你也可称我徐之,大家都轻松点。”秦刚此时一开口的话,瞬间便就印证了张邦昌对其身份的猜想,令其身子不由地晃了一晃。
在犹豫了一两息之后,张邦昌还是坚持行了拜见上官之礼,口中道:“下官张邦昌,冒昧来访,见过秦少师!”
“哎呀,都说过今天非正式场合,你我以朋友之礼便好,坐坐。”秦刚摆了摆手,再吩咐李迒,“你来得正好,冲泡茶的手艺,我虽然学了一些,却总是不得要领!”
张邦昌赶紧道:“下官自幼喜好研究茶道,正好便由下官顺手来做吧。”
说完,张邦昌便就在竹案上摆放茶具的位置坐下来,左手正好是在火炉上烧煮的泉水,而李迒便挪来了新的泉水,便于他用木勺濯洗案上的原有茶盏茶壶。
“这朝廷本有法度,我知子能现是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平时只能在路内各州县巡察,否则擅离治区,轻则杖刑、重则徒刑。所以,这次我们不提身份,仅以朋友相称,也是为你眼下的处境考虑啊。”秦刚微笑着提醒。
“晚生谢过秦学士关心。”张邦昌虽然不称下官,但坚持以晚生后辈自居,一边手持竹夹整理茶罐杯盏,一边恭敬地在口中作答,“只是晚生这次前来江南,已经提前预知免不了会来杭州,所以在去京城户部领取官诰时,便就向尚书省讨了随时前往杭州的文书在身。”
张邦昌说到这里,正好手里忙着的茶具已准备好,便探入衣袖,取出了那份随身携带的预签公文递给秦刚查看。
秦刚对此有点意外,不过却对张邦昌有此远虑而高看了几分,便笑道:“那以子能所想,到了江南东路后,却是要与我杭州这里有哪些联系之事呢?”
张邦昌心里明白,接下来的话对他此行目的极为关键,谈好了事半功倍,谈不好前功尽弃。他看看已经烧开翻滚的泉水,又瞧了瞧案上已调妥的茶膏,顿时便有了主意,便一边娴熟地开始沸水冲点、茶筅击拂的流程,一边平静自若地说道:
“晚生知晓,江南东路去年赋税不振,实是源于前年所历兵事,公私两边,对大族以及行商多有征募。”
院中竹案上空水气袅袅,张邦昌的口中在缓缓叙述,而他的双手也不停歇,面前茶盏之中,茶沫翻涌、茶香四溢,借着茶汤渐成之时,他用右手迅速挑起绿色茶膏,迅速无比地在三盏茶汤上面点上几笔,竟然便如水墨画一般,点出翠竹数枝之状,再随手推至秦刚与李迒面前。
“善也!”秦刚感慨一句,却也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夸赞面前的茶水、还是对面张邦昌对江南东路漕事的分析。
不过一旁听着的李迒却是听得有点折服了——这个张子能,果然有些才能!
在张邦昌看来,江南东路的底子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是前年因为南征之战,被高俅与胡衍一下子抽血过猛,地方缙绅手头一时缓不过来,心里更是怨气冲天。
朝廷可以不当一回事,可包括朱彦在内的地方官员却是需要仰仗这些缙绅推行治理,所以也必须要给他们一些恢复的空间与时间。那么,他一个转运副使,想要在今年就能恢复赋税规模,自然无法去强行征收,而是需要更多地开源。
上次李迒在永平监带去的那些铁器加工的合同,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在他看来,江南东路既有与两浙路相似的物产,也有与那里比较接近的生产能力与协作可能。所以,他如今的想法,就是希望能够成为两浙路海商需求商品的重要分源地以及可全力配合生产的协同者。
因为这样一来,这些新增加出来的生产能力与投资规模,便能成为了江南东路经济发展的增长点,也就能够实现新增利益的税赋增长。而他张邦昌解决的,就不仅仅只是眼下这一年的变化,甚至还包括了今后几年的持续发展与收益。
但是,他毕竟不是一路主政官员,眼下的最大问题,就是以安抚使朱彦为主的官员们,一直坚持对杭州保持敌对态度,包括会在两路边界附近驻军设卡,盘查来往客旅,严重影响并制约了两地的经济往来。
“哦?子能就不担心我们这面的威胁?”秦刚半开玩笑地问道。
“对于所谓的杭州威胁一说,其实多是乡野传闻。可若是传闻能当真,晚生倒是听到当年关于朝廷南征中的许多小道消息,以秦学士的运筹帷幄之势,恐怕早就可以将江南东路收在手里,哪里还需要像今天渗透、威胁这般麻烦啊!实在是庸人自扰,无事生非!”张邦昌皱着眉头说出的这几句话,明面上是抱怨安抚使司的愚蠢,暗地里却是不露痕迹地捧了秦刚好几句,也让李迒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秦刚却是对于年轻的张邦昌越来越有兴趣了。
当然,这与他与蔡京、童贯以及高俅等人的结识过程不同,的确是时势异也!
秦刚自己当年起步的地位低微,许多事情只能旁观,甚至还能想有所借力,以期能够充分开分自己对既有历史的提前记忆,帮助自己获得更主动的优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