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 第17章 探寻无尽荒漠

第17章 探寻无尽荒漠(1/2)

目录

灯城统一的那一天,没有下雨。

这是三万年来第一次。

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不是以前那种细窄的裂隙,是横亘整个天际的巨大裂口。金色的阳光从那道裂口倾泻而下,照亮了矿区边缘那棵接了三截的枯树苗,照亮了暗河边那棵骨鳞弟弟坟前的枯树,照亮了土坡下穴居獾的地道入口,照亮了地底三十丈深处蚯行族的聚居地,照亮了织丝族的蚕房,照亮了铁旗帮的矿石堆,照亮了石族的地底迷宫,照亮了羽族等了三万年的天空。

霜翼站在矿区边缘。

它仰着头,望着那些金色的阳光,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口。它的右翼慢慢展开,扇动了一下。风从翼下涌起。它离地三尺。三息。它落下来。但它没有再收起翅膀。

它就那样把右翼摊开着。

像一面三万年来第一次升起的旗。

老石族站在它身边。

那双矿核眼剧烈燃烧着,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它望着那片正在变蓝的天,望着那些正在散去的铅灰色云层,望着那道裂口里倾泻下来的阳光。

它说:

“晴了。”

鳞族族长跪在暗河边。

那棵枯树还是老样子。干枯。光秃。没有一片叶子。但它根部那根探进泥土的根须,又往下扎深了一寸。

鳞族族长把额头抵在树根上。

很久很久。

它说:

“儿子。”

“天晴了。”

骨鳞在西边三百里外的荒原上。

它站在那座小矿场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的天也在变蓝,那里的云也在散去,那里的阳光也在倾泻下来。

它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苍老的手。

三百年前,这双手一刀刺穿弟弟的胸口。

三百年后,这双手终于可以捧起一捧阳光。

它把那捧阳光贴在脸上。

很久很久。

它说:

“弟弟。”

“哥等到了。”

柳林站在登云山顶。

身后是阿苔、苏慕云、红药、冯戈培、渊渟、鬼族十二将、阿留、阿等。

是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是那些第一次站起来的人。

是那些终于可以自由走动的人。

是那些正在笑的人。

他看着那些金色的阳光洒在那些人身上。

看着那些人的脸被阳光照亮。

看着那些脸上流下来的泪。

那些泪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阿苔站在他身边。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

但她没有按紧。

只是轻轻搭着。

那姿势不像是在准备拔刀。

更像是在抚摸一件旧物。

她说:

“晴了。”

柳林说:

“晴了。”

阿苔说:

“三万年了。”

柳林说:

“三万年了。”

阿苔说:

“以后都会晴吗。”

柳林想了想。

他说:

“不知道。”

“但总会晴的。”

阿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柳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苏慕云走过来。

她握着战矛。

站在柳林另一侧。

“主上。”

柳林说:

“嗯。”

苏慕云说:

“接下来做什么。”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金色的阳光。

看着那些正在散去铅灰色的云层。

看着那些正在变蓝的天。

很久很久。

他说:

“建城。”

灯城的重建,是从拆城墙开始的。

不是拆掉那种拆。

是打通那种拆。

三万年了,三层城池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那道墙是规矩,是恐惧,是几万年来积累的血与泪。墙在的时候,没有人敢跨过去。墙不在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柳林站在下层第一层那座骨城的废墟前。

骨城的城门已经被拆了,那些用尸骨垒成的墙还在。但墙上有许多洞,是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第一次见到阳光的人凿出来的。他们凿得很慢,用的都是最简陋的工具——石头、骨头、自己的手。但他们一直在凿。

柳林看着那些洞。

看着那些洞边磨得光滑的痕迹。

那是手磨出来的。

日日夜夜。

磨了三万年。

终于磨穿了。

柳林说:

“这些墙。”

“留着。”

冯戈培站在他身边。

“留着?”

柳林说:

“留着。”

“不拆。”

冯戈培说:

“为什么。”

柳林说:

“让以后的人看看。”

“看看墙是什么样子。”

“看看墙有多厚。”

“看看凿穿一堵墙要多久。”

冯戈培沉默。

它看着那些墙上的洞。

看着那些磨得光滑的痕迹。

看着那些痕迹上隐约可见的血迹。

它忽然明白了。

这些墙不是耻辱。

是证据。

是三万年不散的证据。

是那些凿墙的人活过的证据。

冯戈培说:

“老臣懂了。”

柳林说:

“不只是留着。”

“还要刻字。”

冯戈培说:

“刻什么字。”

柳林想了想。

他说:

“刻名字。”

“刻每一个凿墙的人的名字。”

冯戈培愣住了。

“每一个?”

柳林说:

“每一个。”

冯戈培说:

“有多少。”

柳林说:

“不知道。”

“但总会刻完的。”

冯戈培沉默。

它从袖中抽出那把刻刀。

那把新生的刀。

刀刃上刻着两个字:青衣。

它握着这把刀。

看着那些墙。

看着那些洞。

看着那些磨得光滑的痕迹。

它说:

“老臣刻。”

“刻到死。”

柳林看着它。

看着这个三万年来卜了一卦、刻了三千六百个名字、布了无数道防线的首席谋士。

他说:

“不用死。”

“活着刻。”

冯戈培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

但它笑着。

“好。”

“活着刻。”

城墙上刻名字的时候,城里的建筑也在重建。

不是柳林一个人建那种建。

是大家一起建。

云家拿出了积攒了几万年的灵石。

那些灵石堆成山,堆在城中央的广场上。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那些光落在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第一次见到阳光的人脸上。他们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灵石,看着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们不敢碰。

云织亲自走过来。

她蹲下身。

拿起一块最小的灵石。

放在一个孩子手里。

那孩子是阿等。

阿等低头看着掌心这块小小的、发着光的石头。

它很凉。

比沉没之海三百丈以下更凉。

但它很亮。

亮得刺眼。

阿等说:

“这、这是什么。”

云织说:

“灵石。”

“盖房子用的。”

阿等说:

“盖什么房子。”

云织说:

“盖你们住的房子。”

阿等愣住了。

“我、我们住的——”

云织说:

“对。”

“你们住的。”

“不是棚屋。”

“是真正的房子。”

“有窗户。”

“有门。”

“有阳光照进来的那种房子。”

阿等看着掌心那块灵石。

看着那些七彩的光。

看着云织那双淡金色的眼瞳。

它忽然哭了。

不是痛苦那种哭。

是另一种。

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它可以住有阳光照进来的房子那种哭。

云织看着它哭。

没有安慰。

只是伸出手。

轻轻按在它头顶。

阿等的发顶很软。

带着刚从下层带上来的、还未散尽的寒意。

云织说:

“哭吧。”

“哭完了。”

“还要盖房子。”

阿等哭完了。

它把眼泪擦掉。

把灵石攥在掌心。

站起来。

对身后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人说:

“走。”

“盖房子去。”

那些人跟着它。

浩浩荡荡。

走向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铁山蹲在矿石堆上。

它低头看着那些灵石。

看着那些比自己挖了四百年的矿石高级一万倍的东西。

它没有说话。

但它站起来。

走到云织面前。

云织看着它。

“你是——”

铁山说:

“铁旗帮。”

“铁山。”

云织说:

“听说过。”

“西区的矿石走私头子。”

铁山的熊脸抽搐了一下。

“以前是。”

云织说:

“现在呢。”

铁山说:

“现在——”

它回头看着那些正在盖房子的人。

看着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正在学习怎么用灵石的人。

它说:

“现在教他们怎么盖房子。”

云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这只黑熊。

看着它那双熊眼里慢慢亮起来的光。

那光和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人一样。

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那种光。

云织说:

“很好。”

铁山愣了一下。

“很好?”

云织说:

“很好。”

她转身走了。

铁山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很久。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它满是黑毛的脸上绽开。

有点傻。

但它笑着。

鳞族族长带着全族老幼从暗河边走过来。

它们走在那些新铺的青石板上。

那些青石板是从云端城运下来的。

每一块都刻着云纹。

走在上面很稳。

不会打滑。

鳞族族长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三百年了。

它第一次走这么稳的路。

它走到工地中央。

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正在盖的房子。

那些房子有地基。

有墙壁。

有屋顶。

有窗户。

有门。

有阳光照进来的那种窗户。

有可以推开的那种门。

鳞族族长看了很久。

它忽然跪下去。

不是跪。

是腿软。

太久了。

走了太远。

终于走到可以跪的地方。

但它跪下去的时候。

脸上是笑的。

柳林走过来。

站在它面前。

鳞族族长抬起头。

用那双浑浊的老眼。

看着柳林。

“主上。”

柳林说:

“嗯。”

鳞族族长说:

“老朽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里。”

“没见过这种房子。”

柳林说:

“以后会有的。”

鳞族族长说:

“老朽能住吗。”

柳林说:

“能。”

鳞族族长说:

“骨鳞呢。”

柳林说:

“也能。”

鳞族族长沉默。

很久很久。

它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青石板上。

抵了很久。

没有起来。

羽族霜翼带着全族从矿区边缘飞过来。

不是走。

是飞。

虽然只能飞三丈。

但三丈也是飞。

它们飞一段。

落下来。

再飞一段。

再落下来。

飞了半个时辰。

终于飞到工地中央。

霜翼落在地上。

它把那只残存的右翼收起来。

站在鳞族族长身边。

看着那些正在盖的房子。

它没有说话。

但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三万年第一次笑。

笑得很好看。

石族老石族从地底迷宫爬出来。

它爬得很慢。

三万年了。

第一次从地底爬到地面。

阳光照在它身上。

它闭上眼睛。

让那些光渗透进矿核深处。

它站在阳光下。

站在那些正在盖的房子前面。

它说:

“主上。”

柳林说:

“嗯。”

老石族说:

“老朽等了三千年。”

“等晴天。”

“等到了。”

它顿了顿。

“可以住有阳光照进来的房子吗。”

柳林说:

“可以。”

老石族没有说话。

它只是站在那里。

让阳光继续晒着。

晒了三千年。

终于晒到了。

穴居獾阿灰带着全族幼崽从土坡下钻出来。

十一只。

圆耳朵竖得高高的。

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的。

它们站在工地边缘。

看着那些正在盖的房子。

那些房子比它们住的地道大一万倍。

阿灰说:

“柳、柳掌柜。”

柳林蹲下身。

视线与它平齐。

阿灰说:

“我、我们能住那些房子吗。”

柳林说:

“能。”

阿灰说:

“那、那我们的地道呢。”

柳林说:

“留着。”

“想住哪住哪。”

阿灰想了想。

它回头看着那些幼崽。

那些幼崽也用黑豆似的小眼睛看着它。

阿灰说:

“我、我们想住房子。”

“也、也想住地道。”

柳林说:

“那就都住。”

阿灰笑了。

那笑容很大。

比它那小小的身体还大。

它说:

“好。”

“都住。”

蚯行族族长把自己从地底三十丈深处拖出来。

它摊在工地边缘。

那条淡红色的、柔软细长的身体。

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三万年了。

第一次晒太阳。

它把自己摊开。

让阳光晒遍每一寸身体。

它说:

“主上。”

柳林说:

“嗯。”

蚯行族族长说:

“太阳出来了。”

柳林说:

“出来了。”

蚯行族族长说:

“可以天天晒吗。”

柳林说:

“可以。”

蚯行族族长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自己摊得更开了一些。

让阳光晒得更透一些。

晒了三万年。

终于晒到了。

织丝族老族长从蚕房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三万年了。

第一次从蚕房走到工地。

她站在那些正在盖的房子前面。

看着那些房子。

看着那些窗户。

看着那些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久到雾泽还在的时候。

久到桑林还没有被烧毁的时候。

她住的房子也有窗户。

也有门。

也有阳光照进来。

后来雾泽没了。

桑林没了。

房子没了。

她带着四十三个人逃到灯城。

住进那间朝东空屋。

那间屋子只有一扇窗。

早上能晒一刻钟太阳。

她晒了三万年。

晒了三万年的那一刻钟。

现在。

她站在这里。

站在这些有窗户的房子前面。

那些窗户比那间朝东空屋大十倍。

那些阳光可以晒一整天。

老族长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阿织走过来。

站在她身边。

“族长。”

老族长说:

“嗯。”

阿织说:

“可以住那种房子吗。”

老族长说:

“可以。”

阿织说:

“窗户朝东吗。”

老族长说:

“朝哪都行。”

阿织说:

“那我要朝东的。”

老族长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九岁的、手臂上还有三道烫伤疤痕的姑娘。

她说:

“好。”

阿织笑了。

那笑容比她织的灵丝软甲还柔。

城市的建设,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年里。

云家的灵石用完了。

铁山的矿石也用完了。

鳞族从暗河里打捞上来的建筑材料用完了。

羽族从矿区捡来的残渣也用完了。

但房子还在盖。

因为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人。

那些瘦成骨头的人。

那些第一次站起来的人。

他们开始自己找材料。

有的去矿区挖石头。

有的去暗河边采沙。

有的去土坡下砍树。

有的去地底迷宫深处挖矿。

有的去那些他们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把那些关押过他们的墙拆了。

把那些墙上的砖一块一块撬下来。

洗干净。

运到工地。

砌进新房子的墙里。

那些砖有的还带着血迹。

有的还刻着编号。

有的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

但它们被砌进新墙的时候。

那些痕迹就不见了。

被阳光晒没了。

被雨水冲没了。

被那些砌墙的人用手磨没了。

一年后。

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不是三层那种城。

是一整座城。

从矿区边缘一直延伸到登云山脚。

从暗河源头一直延伸到土坡尽头。

从地底迷宫入口一直延伸到云端城门口。

城墙是用青石垒成的。

那些青石来自各个地方。

有的来自云端城的白玉门。

有的来自下层的骨城废墟。

有的来自中层的赌场。

有的来自那些被拆掉的府邸。

每一块石头都不一样。

颜色不同。

形状不同。

质地不同。

但它们被砌在一起。

砌成一道高三丈、厚一丈的城墙。

城墙上刻满了字。

不是符文。

是名字。

那些名字是冯戈培刻的。

用那把叫“青衣”的刻刀。

刻了整整一年。

刻了三十七万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凿墙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终于可以站着的人。

城墙有四座城门。

东门叫“归途”。

和酒馆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匾一样。

南门叫“新生”。

纪念那些从下层爬上来的、第一次站起来的人。

西门叫“守望”。

纪念那些等了三万年的人。

北门叫“征途”。

纪念那些还要往前走的人。

城里是街道。

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

那些青石板也来自各个地方。

有的刻着云纹。

有的刻着编号。

有的刻着不知名的符文。

但它们被铺在一起。

铺成一条一条笔直的路。

走在上面很稳。

不会硌脚。

街道两边是房子。

房子是用各种材料建成的。

有的是用灵石砌的。

有的是用青石垒的。

有的是用木头搭的。

有的是用那些旧墙的砖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每一座房子都不一样。

但每一座房子都有窗户。

都有门。

都有阳光照进来的那种窗户。

都有可以推开的那种门。

城中央是一座广场。

广场很大。

可以站下十万人。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

不是用白玉砌的那种高台。

是用那些骨城的尸骨垒成的。

那些尸骨被重新整理过。

一根一根。

码得整整齐齐。

垒成一座三丈高的台。

台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冯戈培刻的。

是柳林亲手刻的。

用那把钝了三万年的刻刀。

刻得很慢。

刻了三天。

刻完。

那行字是——

他们等到了。

高台

碑上刻着八部众的名字。

血海部。

噬魂部。

征服部。

沉舟军。

黑渊部。

苦海部。

污秽部。

血食部。

每一个名字

刻着那部众的人数和来历。

血海部:三千六百人,来自血屠会。

噬魂部:三百人,来自天魔附庸。

征服部:三千人,来自旧日族征服派。

沉舟军:三千六百人,来自三万年前的神国。

黑渊部:三万人,来自黑渊组织。

苦海部:三千七百人,来自深渊第一层。

污秽部:无数人,来自深渊第二层。

血食部:无数人,来自深渊第三层。

碑的最后一行字是——

他们站着活。

归途酒馆还在老地方。

没有搬。

也没有重建。

还是那间歪歪扭扭的破木屋。

门楣上那块木匾还是歪的。

那两个字还在。

归途。

但酒馆变了。

不是样子变了。

是来的人变了。

以前来的是独眼巨人老周。

是鳞族小七。

是羽族阿翎。

是噬金鼠吱吱。

是石十八。

现在来的更多了。

有从下层爬上来的、瘦成骨头的人。

有从中层走过来的、第一次见到阳光的人。

有从云端城下来的、第一次下来的人。

他们坐在酒馆里。

坐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椅子上。

坐在那些倒扣的木盆上。

坐在墙角的地上。

点一碗白开水。

不喝。

只是捧着。

感受那点烫手的温度。

三万年了。

第一次捧到热的液体。

阿苔站在柜台后面。

她还在煮水。

还在洗碗。

还在摆碗架。

碗架上的碗越来越多了。

从十七只变成七十三只。

从七十三只变成三百七十二只。

从三百七十二只变成——

数不清了。

阿苔每天都要从柜台

摆在碗架最上层。

和那些空碗并排。

那些空碗越来越多。

从十七只变成四十五只。

从四十五只变成一百二十三只。

从一百二十三只变成——

也数不清了。

那些空碗是给还没回来的人。

是给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是给那些还没有等到名字的人。

阿留和阿等每天蹲在柳林脚边。

他们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

一年过去了。

他们长大了。

阿留长高了两寸。

阿等长高了一寸半。

但他们还蹲在柳林脚边。

仰着头。

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

阿留说:

“柳叔。”

柳林说:

“嗯。”

阿留说:

“城盖好了。”

柳林说:

“盖好了。”

阿留说:

“那接下来做什么。”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天。

那片蓝的天。

那些白的云。

那轮暖的太阳。

很久很久。

他说:

“出去看看。”

灯城之外,是无尽荒漠。

柳林站在城门口。

站在北门“征途”前面。

身后是阿苔、苏慕云、红药、冯戈培、渊渟、鬼族十二将、阿留、阿等。

还有八部众的三十七万人。

密密麻麻。

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

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柳林望着城外那片——

不是灰。

是另一种颜色。

像把时间本身熬成糊状的、无边无际的、亘古不变的——

黄。

不是灯城那种铅灰。

是无尽荒漠那种黄。

那种黄从城门脚下开始。

一直蔓延到天边。

蔓延到看不见的尽头。

天也是黄的。

和地连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天。

哪里是地。

只有黄。

无边的黄。

永恒的黄。

柳林站在那黄色面前。

很久很久。

他说:

“这里就是无尽荒漠。”

阿苔站在他身边。

“你来过?”

柳林说:

“没有。”

阿苔说:

“那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猜的。”

阿苔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片黄。

看着那些和天连在一起的颜色。

苏慕云握着战矛。

走到柳林另一侧。

“主上。”

柳林说:

“嗯。”

苏慕云说:

“这里比沉没之海还荒。”

柳林说:

“是。”

苏慕云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