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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君心似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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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陛下,已经进京了。”

楚晏明已经病了月余了,连绵不绝的大雪,让他的风寒,更严重了起来。

此时身形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大氅,备车,朕要去京昭狱。”

德意满是无奈,只得吩咐。

半个时辰后。

京昭狱。

楚晏明如今完全不用忧愁被人瞧见。

整个京昭狱现在都由影卫接管。

萧瑟血腥的普通牢房,铁锈与陈腐气味弥漫。

拐过一道弯,陈设逐渐变化。

墙壁上烛台整齐,地面干燥,连空气都清冷了几分。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硬木门,极大的锁头虚虚挂着。

方寸整洁,万物俱全。

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之人,坐得如松如岳。

须发已染霜白,脸上风霜刻痕深重,但眉宇间那股经年沙场淬炼出的沉毅与威严,丝毫未损。

他正闭目调息,呼吸绵长平稳,仿佛身处静室而非牢狱。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直看向门口——

披着玄狐大氅、面色苍白的楚晏明,正立在门边的光影里。

“陛下。”

顾霆远便端坐榻上。

“顾将军免礼。”

楚晏明朝身后人摆摆手,“下去吧,走远一点。”

顾霆远目光追随着推开木门的那道孱弱身影,指腹摩挲着热茶的杯身,似笑非笑。

楚晏明回过身来,望着这间小室,还是叹了口气。

“陛下此番前来是...”

楚晏明倒也不急,摘下自己的兜帽,徐徐缓缓颔首——

小室内针落可闻。

“岳丈大人。”

顾霆远垂眸瞧了瞧手中的杯盏,笑容更扩了些,“坐吧。”

楚晏明倒也没什么架子,熟稔地坐在桌后蒲团上,接过了顾霆远递来的茶盏,“岳丈大人这一路上可还顺畅?”

顾家世世代代皆为铮铮将领镇守边关。

顾霆远其人,手握二十万大军。

而顾家作为皇后母家,顾霆远以及顾家几位将领无诏从不回京。

上次楚晏明见到顾霆远,甚至都能追溯到五年前了。

更不论楚晏明参与皇储之争时,这稳如磐石的二十万大军给楚晏明带来了多少裨益。

此次之事,楚晏明心中大抵有些盘算了,但朝廷之事,并非他一人之言。

“今年冬天大抵是个严冬,陛下留意些吧。”

“岳父可知”,楚晏明眉心是化不开的忧愁,“顾家之事,我从未怀疑的。”

顾霆远莞尔,威严的面庞如春风般和煦,“我听说了,此次之事,秉公处置即可。”

“不”,楚晏明话没说完,嗓中一阵干燥,偏头咳了起来。

半晌后。

“身子骨一般啊,小婿。”

楚晏明委屈地抿了抿唇,“岳父大人不知道嘛,自小就这样的,习惯了。先前风寒,但近一月着急上火,怎么也好不了。”

娶顾舒卿时,楚晏明也是个半大小子。

加上他有一串大他很多的皇兄,基本上个个都想让他死。

手握重兵的顾霆远对他的教导与保护,比他的父皇还要更甚几分。

“之前皇兄还给我下毒”,楚晏明气呼呼地哼了声,“岳父大人还笑话我。”

顾霆远眸光柔和慈祥,望着楚晏明,“上次那样紧张,收到你的信,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思来想去”,楚晏明摇摇头,“还是没动,会给顾家招来骂名与猜忌。”

顾霆远笑而不语。

“岳父大人可会记恨我吗,委屈岳父大人了”,楚晏明把杯子放下,叹了声,“我还没查明白此事缘由。”

顾霆远淡然一笑,截住话头,“小婿。”

“你是舒卿的夫君,是我外孙的父亲,也是天下人的君主。臣子之冤可查,可审;但家人之信,不在唇齿,而在心间。你今日能来,我便知你心。”

楚晏明先是一怔,缓缓咧开唇角,“以岳父大人之见,可有什么看法?”

“此时正值边关布防关键”,顾霆远稍稍侧头,指腹沾了点水渍,在桌上简单绘着,“顾家之事,我,容笙容远,同时回京,虽说无战事时,缺少三将并不影响,但查内也要查外。虽不一定真与别国有关联,但——”

“内患时常有,外患”,顾霆远摇了摇头,“那就是大事了。”

“除了舒卿那边,倒也可以查查我这边。”

顾霆远悠闲地掸了掸袖子,“老夫我啊,难得歇息歇息,谁会惦记着我这顾家军呢?”

楚晏明眼睛一亮。

“岳父大人果然聪慧!”

“这是武夫观点,做不得数”,顾霆远被逗笑了,“明君是有操不完的心的。”

楚晏明挪着自己的蒲团坐到对面,“岳父大人,不准取笑我了!”

“你啊”,顾霆远失笑,“身子骨还是要硬朗些比较好,瞧这脸色差的,刚刚我还觉得飘过来一件空大氅。”

楚晏明委屈。

“岳父大人!”

顾霆远笑得眉不见眼,“好好好。”

“顾家之人基本都在了”,楚晏明眨眨眼,“岳父大人先帮我捋捋,我把承恩喊来,您把把关,我信您!”

“虽说我也信承恩不是那种人,但是此次线索,似乎条条框框,都是奔着顾家命脉来的。”

“岳父大人火眼金睛,定能为顾家翻盘的。”

顾霆远无奈,“我还能说不?”

“噢好”,楚晏明豪气地站起身来,“就这么说定了。”

“咳咳咳。”

顾霆远一脸挑剔地望着他,“这身子骨就该操练。”

楚晏明犹如见了鬼,“啊哈,朕还病着,病着!”

一溜烟就跑走了。

顾霆远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

顾舒卿坐在屋内,望着窗外的星星,有些怅然。

她身子不好,也不想动弹了。

不知她昏睡的时辰内,楚晏明做了什么,但屋内的物品...

罢了。

左右她现在也是禁足。

顾舒卿吹了吹手中的药盏,又放回了桌上。

至于她用惯的人,嗯——

顾舒卿抚着小腹,有些苦涩地垂眸看去。

她如今这个年岁,是否有些?

一连几日,除了太医,她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大抵有武婢来伺候她的起居,但她们也不露面。

顾舒卿百无聊赖地望着夜空,忽然想出去走走。

站在院内,顾舒卿张开手臂仰起头来,深呼着气。

冬日夜晚的气息,是最似旷野的味道了。

等等。

顾舒卿落回头来,瞧见一道一闪而过的褐色身影。

这身手不可能是影卫,那也太次了。

顾舒卿拎着衣袍,抬步而去。

忽然,她惊觉这院落?!

前方为何没有院门?

右边的榕树后何时多了一道门?

一股恶寒爬上了脑,屋内陈设的变化,物品的布局,等等等等,那些她忽视的细节——

这不是她的凤仪宫。

顾舒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和门口垂眸看地的楚晏明仅半步之距。

顾舒卿再一次怔住了。

“陛下?”

所以这里是...?

楚晏明眼睫簌簌,抬眸望向她,“这么晚了,皇后不歇息,为何出门来?”

“回陛下”,顾舒卿行礼,“臣妾谨记自己戴罪之身,并不是意欲出门,只是想出屋走走。”

黑夜点点星光闪耀。

楚晏明脸颊隐隐晃动,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皇后没什么要和朕说的吗?”

顾舒卿眨眨眼,“顾家之事吗?臣妾乃后宫之人,不宜掺手前朝之事,全凭陛下发落。”

“好好,真好”,楚晏明气得不轻。

他这一生气,咳疾便又起了。

“诶...”

楚晏明负气甩袖,逃步欲走。

顿了下,又愤而转身,“卿卿!你何时如此吞吐了!还是根本没打算让我知道!”

顾舒卿瘪嘴,有些怅然,“晏明,我年岁大了,还不知能不能保住。”

“那你还去雪里跪着!”

楚晏明气急败坏,“卿卿,你的脑子呢?”

顾舒卿回视回去,“君心似海。”

“噢——”

顾舒卿被逼到院墙上,一双手不怎么温柔地勾起了她的下巴。

楚晏明咬牙切齿,“君心似海是吗。那朕的卿卿,也得受着。”

顾舒卿眼眶有些发酸,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生辰那次吧?”

这话虽是疑问,但也是陈述。

他们二人欢好之事屈指可数。

五年之前,顾舒卿也曾有孕。

但没保住。

顾舒卿虽与他相处别无两样,但唯独对这欢好之事,避如蛇蝎。

“坏卿卿。”

埋在她肩头那温热的面庞,有些湿意了。

发泄的吻落在她的肩头,脖颈,锁骨...

顾舒卿缄默地望着前方的院落。

这是...

“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真的不知道呢。”

一颗泪滴从眼角滑落。

顾舒卿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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