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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收到匿名举报信说他违规接受当事人的吃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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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之刃

第一章无罪释放的狂徒

深秋的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前,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却压不住现场的喧嚣与戾气。

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法庭里回荡,薛明远已经在一众律师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了法院大门。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对着围上来的媒体记者微微抬手,姿态从容得像刚参加完一场商业峰会,而不是一场涉嫌故意杀人的刑事庭审。

“薛总,请问法院作出无罪判决,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薛总,此前检方指控您指使他人伤害竞争对手林建军,最终导致其死亡,您觉得这场官司对您有什么影响?”

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怼到薛明远的脸上,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首先,我要感谢法律的公正,还了我一个清白。我始终相信,我国的司法系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至于这场官司,对我唯一的影响,就是让我更加明白,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后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做好企业,回馈社会。”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就隔开了记者,护着他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车子发动的瞬间,薛明远偏过头,透过车窗,看向了站在法院台阶上的那个男人,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而嘲讽,甚至对着那个方向,缓缓比了一个口型:“你赢不了我。”

台阶上的男人,就是汉州市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员额检察官陆则。

他今年32岁,穿着一身挺括的检察制服,胸前的检徽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着光。只是此刻,他的脸色冷得像冰,握着卷宗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宾利,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

这是他第三次,眼睁睁看着薛明远从法庭上全身而退。

三年前,薛明远的远华地产拿下城东的地块,拆迁户拒不搬迁,半夜里房子被人强拆,户主被打成重伤,最后抓了两个动手的混混,都说是自己酒后闹事,和薛明远无关;两年前,和薛明远有商业纠纷的合伙人,在车库里被人打断了双腿,最后又是薛明远的司机出来顶罪,说私人恩怨,薛明远毫不知情;而这一次,竞争对手林建军在办公室里坠楼身亡,警方查到了薛明远和林建军的巨额债务纠纷,查到了他给动手的人转了巨款,甚至抓到了直接推人下楼的凶手,可就在庭审前一周,凶手突然翻供,说之前的供述是刑讯逼供,所有指向薛明远的证据,一夜之间全部失效。

最后,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薛明远无罪。

陆则太清楚这背后是怎么回事了。薛明远,汉州市远华地产的董事长,市人大代表,黑白通吃的地头蛇。他太擅长钻法律的空子,太懂得怎么用金钱和权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每一次犯事,都有忠心耿耿的手下出来顶罪,每一次关键证据,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失效,每一次,他都能踩着法律的红线,逍遥法外。

甚至,他还会反过来,给办案的人找麻烦。上次强拆的案子,负责侦查的刑警,被人匿名举报受贿,停职调查了半年,最后虽然查清楚是诬陷,却也错过了最佳的办案时机;这一次,庭审前,陆则也收到了匿名的举报信,说他违规接受当事人的吃请,纪检组找他谈了三次话,差点就被停了办案资格。

“陆哥,别往心里去。”身边的书记员林晚,刚从政法大学毕业不到一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气得眼眶发红,“薛明远就是耍无赖,买通了人翻供,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线索,只是时间不够,没来得及固定……”

陆则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宗。卷宗里,林建军的妻子哭着说的那句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陆检察官,我丈夫死得冤啊,薛明远就是杀人凶手,求求你们,一定要让他偿命,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沙哑却坚定:“没事。这次他能脱罪,不代表他能躲一辈子。只要他犯过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总有一天,会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执念,点了点头。她跟着陆则办了半年的案子,太清楚自己这位带教老师的性子了。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犟,认死理,只要是他认定的案子,只要是有罪的人,他就算熬上一年两年,也绝不会放过。

可她也知道,扳倒薛明远,有多难。他在汉州经营了十几年,根基太深了,有钱,有人,有保护伞,别说抓他的把柄,就算抓到了,也随时可能被他翻盘。

回到检察院,陆则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他把薛明远所有相关的案子,全部摊在了办公桌上,从三年前的强拆案,到两年前的伤害案,再到这次的林建军坠楼案,厚厚的十几本卷宗,铺满了整个桌子。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深夜。

办公室的灯,整栋检察大楼里,只有他这一盏,亮到了凌晨。

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陆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卷宗里薛明远的名字,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

他当检察官八年,从基层院的书记员,到市院的员额检察官,办过几百件刑事案件,见过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见过狡猾多端的经济犯,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薛明远这样,一次次地践踏法律的尊严,一次次地在他眼前,逍遥法外,甚至嚣张地挑衅。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一手遮天的人。他不信,薛明远真的能把所有的罪证,都抹得干干净净。他更不信,自己这辈子,都扳不倒这个狂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第二检察部的主任李建国,一脸急切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声音都带着抖:“陆则!快!重大线索!邻省江城市公安局,刚给我们发过来的协查通报,他们抓了一个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的嫌疑人,叫魏坤,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陆则猛地站起身,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魏坤!薛明远的前司机兼贴身保镖,跟着薛明远整整十二年,是薛明远最信任的心腹,几乎参与了薛明远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三年前强拆案之后,魏坤就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警方找了他很久,都没有线索。

“魏坤被抓了?”陆则的声音瞬间绷紧,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拿过了那份协查通报。

“对!”李建国的脸上满是激动,“江城市局的人说,魏坤被抓之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提出要检举揭发重大犯罪事实,他说,他要交代薛明远所有的犯罪事实,包括林建军坠楼案的真相,还有三年前的强拆案,甚至还有更早的,一桩十几年前的命案!他愿意当污点证人,指证薛明远!”

陆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看着协查通报上魏坤的名字,看着上面写的“检举薛明远涉嫌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行贿等多项重大犯罪事实”,眼底瞬间燃起了光。

八年了,他和薛明远斗了整整三年,无数次的挫败,无数次的无功而返,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魏坤,这个薛明远最核心的心腹,这个知道所有黑暗秘密的人,成了扳倒薛明远最关键的污点证人。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握紧了手里的协查通报,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薛明远,你逍遥法外的日子,到头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用法律的刀刃,撕开你所有的伪装,把你所有的罪恶,都晒在阳光下,让你为你做过的所有事,付出代价。

第二章污点证人的博弈

第二天一早,陆则就带着林晚,还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张野,坐上了前往邻省江城的高铁。

张野,35岁,干了十几年刑警,性格硬朗,办案不要命,之前林建军坠楼案,就是他负责侦查的,和陆则一起,被薛明远耍得团团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一听说魏坤被抓了,要检举薛明远,他二话不说,推掉了手里所有的事,跟着陆则一起去江城。

高铁上,张野翻看着江城市局传来的魏坤的初步讯问笔录,眉头紧锁:“陆则,这个魏坤,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跟着薛明远十几年,手上沾的脏事不少,强拆案里动手打人的,就是他带的人,林建军坠楼那天,他也在现场。现在他突然反水,要检举薛明远,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陆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语气平静却带着清醒:“有诈是肯定的。魏坤不是傻子,他跟着薛明远这么多年,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他现在主动检举,只有一个原因——他走投无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年前他突然消失,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我猜,应该是强拆案之后,薛明远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想卸磨杀驴,他跑了。这三年,他一直在躲,一边躲薛明远的追杀,一边还要躲警方的追捕。这次他因为非法持有枪支被江城警方抓了,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案子,就算不加上薛明远的事,也够他坐十几年牢的。只有检举薛明远,立重大功,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甚至是污点证人豁免。”

“那他会不会故意给我们假线索,耍我们?”林晚小声问,她之前只在课本上学过污点证人制度,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肯定会。”陆则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污点证人,本身就是戴罪之身。他们的供述,天然带有趋利避害的属性,会下意识地隐瞒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夸大薛明远的主导作用,甚至会编造一些不存在的事实,来换取我们的信任。我们要做的,不是全盘相信他的话,而是要通过他的供述,找到对应的客观证据,去伪存真,最终形成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这就是我们公诉人的工作,也是这场博弈的核心。”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陆则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三个小时后,三人抵达了江城市公安局。

在看守所的讯问室里,陆则第一次见到了魏坤。

他比卷宗里的照片,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浑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坐在讯问椅上,看起来落魄,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看到陆则他们进来,魏坤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笑,开门见山:“你们是汉州来的,为了薛明远的事来的?”

“是。”陆则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拿出了工作证件,“汉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陆则,这是我的助理林晚,这位是汉州市公安局的张野警官。我们来,是核实你检举薛明远涉嫌犯罪的相关情况。”

“核实可以。”魏坤靠在椅背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有条件。”

张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魏坤!你现在是在看守所里,是涉嫌犯罪的嫌疑人,不是在跟我们谈生意!有什么话就老实说,别给我耍花样!”

魏坤丝毫不怕,只是冷笑一声:“警官,我要是不跟你们谈,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扳倒薛明远。你们办了他三年,抓到他什么把柄了?还不是每次都让他全身而退?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他所有的事,知道他的命门在哪。我跟你们合作,是给你们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机会。”

“你先说说你的条件。”陆则抬手拦住了还要发火的张野,语气依旧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魏坤。

他很清楚,对付魏坤这种滚刀肉,硬碰硬没用,只有先弄清楚他的诉求,才能掌握主动权。

魏坤看着陆则,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检举薛明远的所有事,属于重大立功,你们要给我争取从轻、减轻处罚,我身上的非法持有枪支,还有之前强拆的案子,你们要帮我争取不起诉,或者缓刑。第二,我要你们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薛明远心狠手辣,他知道我反水,一定会对我老婆孩子下手,你们要把他们保护起来。第三,在案子结束之前,我要留在江城看守所,不能回汉州,薛明远在汉州的势力太大,我回去,活不过三天。”

陆则听完,心里了然。

魏坤的三个条件,前两个,是他作为污点证人,最核心的诉求——保命,保家人,争取宽大处理。第三个,更是说明,他对薛明远的恐惧,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也从侧面证明,他手里的东西,足够让薛明远置他于死地。

“你的条件,我可以给你答复。”陆则看着他,语气清晰而坚定,“第一,关于你的量刑,我国刑法明确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你检举薛明远的犯罪事实,只要查证属实,构成重大立功,我们会在起诉意见书中,明确提出对你从轻、减轻处罚的建议,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但是,你自己所犯的罪行,能不能不起诉,能不能缓刑,要根据你的罪行轻重,还有立功表现,由法院最终判决,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也不会给你做虚假的承诺。”

“第二,关于你家人的安全。”陆则继续说,“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我们办案,我们会协调警方,对你的家人采取24小时的保护措施,绝对不会让薛明远伤害到他们,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检察官身份向你保证。”

“第三,关于你的羁押地点。在案件侦查、审查起诉期间,我们可以协调,把你继续羁押在江城看守所,不会把你转回汉州,避免你出现安全问题。”

魏坤看着陆则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见过太多的警察,太多的检察官,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陆则这样,语气平静,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和坚定,不画大饼,不做虚假承诺,却给了他最实在的保证。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收了起来,看着陆则,一字一句地说:“好,我信你。陆检察官,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

接下来的三天,陆则他们,每天都在看守所里,讯问魏坤,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十点。

魏坤的供述,像一颗炸弹,炸开了薛明远隐藏了十几年的黑暗过往。

十几年前,薛明远还在做建材生意的时候,和一个同行抢生意,半夜里找人把对方的仓库烧了,没想到仓库里还有一个守夜的老人,直接被烧死了。当时薛明远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当时的办案人员,把案子做成了意外失火,不了了之,而动手放火的人,就是魏坤。

三年前的强拆案,是薛明远亲自下的命令,让魏坤带着人,半夜去强拆,还说“出了事我担着,就算打死人,也有钱摆平”,最后把户主打成重伤,也是薛明远花钱压了下来,找了两个小混混顶罪。

两年前的合伙人被打断腿的案子,是薛明远发现合伙人偷偷转移公司资产,让魏坤找人干的,事后给了那个司机一套房,让他出来顶罪。

而这次的林建军坠楼案,更是薛明远一手策划的。

林建军的公司,和薛明远的远华地产,合作开发一个楼盘,林建军投了两个亿,结果薛明远把钱全部挪用了,楼盘烂尾,林建军发现之后,要去举报薛明远挪用资金、偷税漏税,还说要去纪委举报他行贿的事。薛明远被逼急了,就起了杀心。

案发那天,薛明远让魏坤以谈和解的名义,把林建军约到了办公室,然后薛明远和林建军吵了起来,薛明远当场就下了命令,让跟着去的两个打手,把林建军从楼上扔了下去,伪造成坠楼自杀的假象。

事后,薛明远给了两个打手一大笔钱,让他们跑路,又买通了现场的目击者,销毁了监控录像,还让其中一个被抓的打手翻供,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和薛明远撇清关系。

“薛明远这个人,疑心重,心狠手辣,谁都不信。”魏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跟着他十二年,帮他干了那么多事,从来不敢有二心,可强拆案之后,他还是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想杀了我灭口。要不是我提前收到消息跑了,早就成了江里的浮尸了。这三年,我东躲西藏,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知道,只要我一露面,他一定会杀了我。”

“他这些年,为了拿地,为了摆平事情,给很多领导送过钱,市里的,区里的,国土局、住建局、公安局,都有他的人。”魏坤继续说,“他有一个专门的账本,记录了每一笔行贿的钱数、时间、对象,这个账本,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大的把柄,只有他和他的财务总监知道在哪。”

陆则一边听,一边让林晚做着笔录,手里的笔,没有停过。

魏坤的供述,信息量太大了,不仅涉及到薛明远的多起刑事犯罪,还牵扯出了一串的保护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次办薛明远的案子,都会处处碰壁,都会莫名其妙地走漏风声,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身边,就有薛明远的人。

讯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走出看守所,江城的夜风格外的冷,张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咬着牙说:“这个薛明远,简直就是个畜生!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竟然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当他的人大代表,做他的慈善家!这次,我一定要把他连根拔起,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一起送进监狱!”

陆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讯问笔录,眼神越来越沉。

魏坤的供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可也把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薛明远一个人,还有他背后,那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巨大的关系网。

接下来的路,只会比之前更难,更险。

薛明远一旦知道魏坤成了污点证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过来,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魏坤永远开不了口。

陆则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张野和林晚,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的所有情况,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检察长,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我们院里的其他同事,市局的其他人。魏坤的供述,就是我们手里的刀,在我们把证据链固定完整之前,绝对不能让薛明远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把刀。”

“明白!”张野和林晚,齐声应道。

他们都很清楚,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他们的对手,是汉州最有权势的狂徒,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关系网。而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魏坤的污点证词,还有法律赋予他们的,公诉人的权力。

这一次,要么,他们用这把公诉之刃,把薛明远和他背后的黑暗,全部斩碎;要么,就会被这股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第三章证据链上的裂痕与荆棘

从江城回到汉州,陆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检察长周明生,单独汇报了魏坤检举的情况,还有这三天的讯问内容。

周明生,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性格沉稳,原则性极强。听完陆则的汇报,他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越来越严肃。

“陆则,你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启动,意味着什么吗?”周明生抬起头,看着陆则,语气沉重,“薛明远是市人大代表,汉州的知名企业家,牵扯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一大批的公职人员,甚至是市里的领导。这个案子一旦办起来,就是捅了马蜂窝,你会面临巨大的压力,甚至是危险。而且,魏坤的供述,现在只有口供,没有客观证据支撑,一旦中间出了任何差错,不仅扳不倒薛明远,你自己,甚至我们整个检察院,都会陷入被动。”

“周检,这些我都想过。”陆则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可是,我们是检察官,我们的职责,就是追诉犯罪,维护法律的尊严。薛明远犯了这么多罪,手上沾了人命,害了这么多家庭,却一直逍遥法外,嚣张跋扈。如果我们这次,因为害怕压力,害怕危险,就放过他,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对不起那些受害者,更对不起我们身上的这身制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只有魏坤的口供,定不了薛明远的罪。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向您申请,成立专案组,联合市公安局,秘密对魏坤供述的所有线索,进行复核,固定客观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向您保证,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办得铁证如山,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一个人扛着。”

周明生看着陆则眼里的坚定,看着他眼底的执念,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桌子:“好!我批准!从今天起,成立‘11·17’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张野担任副组长,专门负责薛明远涉嫌犯罪一案的侦查、审查起诉工作。院里的警力、资源,你可以随便调。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所有有罪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绝不能让法律蒙尘!”

“是!谢谢周检!”陆则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有了周检的支持,他才有底气,和薛明远,和他背后的那张网,正面抗衡。

专案组很快就秘密成立了,除了陆则、林晚、张野,只从检察院和公安局,挑了三个最信得过、嘴巴最严的骨干。所有的办案工作,都在检察院顶楼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秘密进行,所有的卷宗,都锁在保险柜里,24小时有人值守。

接下来的日子,专案组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魏坤的供述,只是一个框架,他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框架,填上实打实的证据。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重证据,轻口供,只有魏坤的污点证词,没有对应的客观证据,根本不可能给薛明远定罪。

他们把魏坤供述的十几起犯罪事实,分成了几个小组,逐一进行复核。

首先是十几年前的仓库失火案。当年的案子,已经被做成了意外失火,卷宗里的证据,全都是指向意外,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当年的办案人员,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已经去世,甚至连当年动手的另一个人,都已经在几年前出车祸死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魏坤说的,当年他放火之后,把作案用的汽油桶,扔到了仓库后面的废井里。

张野带着人,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仓库旧址。十几年过去了,那里早就已经盖成了居民楼,所谓的废井,早就被填平了。张野带着人,拿着图纸,找了整整三天,终于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找到了当年废井的位置,然后协调了施工队,顶着小区居民的质疑,挖了整整两天,终于在地下五米深的地方,挖出了那个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汽油桶。

经过技术鉴定,汽油桶上,提取到了魏坤的指纹,桶里残留的汽油成分,和当年火灾现场提取到的助燃剂成分,完全一致。

第一个证据,固定了。

然后是三年前的强拆案。他们找到了当年被打成重伤的户主,老人因为当年的伤,落下了终身残疾,瘫痪在床。当陆则和林晚找到他,说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老人躺在床上,老泪纵横,抓着陆则的手,一遍遍地说:“检察官,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公道了……”

老人给他们提供了当年被打的病历、鉴定报告,还有当年偷偷录下的,魏坤威胁他的录音。张野也找到了当年顶罪的两个小混混,面对陆则他们拿出的证据,两个小混混终于交代,当年是魏坤给了他们每人十万块,让他们出来顶罪,所有的供述,都是魏坤提前教好的。

第二个证据,也固定了。

最难的,是林建军坠楼案。

当年的案发现场,早就已经被破坏了,监控录像也“意外”损坏了,唯一被抓的凶手,已经在监狱里翻供,咬死了是自己和林建军有私人恩怨,和薛明远无关。

陆则他们,顺着魏坤的供述,一点点地找线索。

魏坤说,案发当天,薛明远是开着一辆套牌的车去的现场,车上还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了当天的情况,事后,薛明远让魏坤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了,交给了他。魏坤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复制了一份,藏在了他之前在江城租的房子的天花板里。

张野立刻带人,连夜赶往江城,找到了魏坤说的那个出租屋,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找到了那张内存卡。

内存卡里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清晰地记录了案发当天,薛明远带着魏坤和两个打手,进入林建军的公司,还有案发后,几个人匆匆离开的画面,甚至还录下了薛明远在车上说的话:“事情办干净点,别留下尾巴,谁敢把我供出来,就让他全家陪葬。”

这个视频,成了证明薛明远在案发现场的关键证据。

同时,他们还查到了薛明远给两个打手的转账记录,案发后第二天,薛明远通过十几个空壳账户,给两个打手的家人,分别转了五百万。顺着这些空壳账户,老陈——专案组里负责财务审计的检察官,一点点地深挖,终于查清了薛明远挪用项目资金、偷税漏税的全部事实,涉案金额高达十几个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专案组的人,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找了几十个证人,固定了上百份证据,从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到电子数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的证据链,每一个细节,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每一项指控,都铁证如山。

林晚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每天跟着陆则熬夜看卷宗,找证人,做笔录,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也有了黑眼圈,可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终于明白,陆则说的,公诉人的职责,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而是要走到现场,走到受害者面前,一点点地把被掩盖的真相,挖出来,把散落的证据,一点点地拼起来,最终拼成一把能刺穿罪恶的公诉之刃。

可就在案子越来越顺利,证据链越来越完整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天晚上,陆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第二天要提交给检委会的案件材料,突然接到了江城看守所打来的电话,管教的声音带着急切:“陆检察官!不好了!魏坤出事了!今天晚上放风的时候,有人在食堂里,往他的饭菜里下了药,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陆则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绷紧了神经:“什么?!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是剧毒的老鼠药,剂量很大,能不能救过来,还不好说。”管教说,“我们已经查了,是同一个监室的一个嫌疑人干的,他已经承认了,说有人给了他家里十万块,让他弄死魏坤。”

陆则挂了电话,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薛明远还是知道了魏坤的事,甚至把手伸到了江城的看守所里,要杀魏坤灭口。

魏坤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污点证人,一旦他死了,他的供述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很多只有他知道的线索,就再也无法核实了,整个案子,都会陷入被动。

“张野!魏坤在江城看守所被人下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立刻带人,赶去江城,一定要保证魏坤的安全!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陆则立刻给张野打了电话,声音都带着抖。

“什么?!我马上带人过去!”张野的声音瞬间炸了。

挂了电话,陆则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幸好,发现得及时,魏坤还有抢救的机会。如果晚一步,魏坤真的死了,那他们这一个月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能把手伸到江城的看守所里,薛明远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是严格保密的,除了专案组的几个人,还有周检,没有任何人知道。薛明远是怎么知道魏坤在江城看守所的?怎么知道魏坤成了污点证人的?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的内部,出了内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部门主任李建国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着陆则说:“陆则,你别忙活了。刚才政法委打来电话,说有人举报你,违规办案,私自接触在押嫌疑人,还收受了魏坤家属的贿赂,让你立刻停职,接受纪检组的调查。”

陆则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薛明远的反扑,不仅仅是要杀魏坤灭口,还要把他这个办案的负责人,直接拉下马。

内鬼,施压,诬陷,灭口,一套组合拳,招招致命。

李建国看着陆则,叹了口气,说:“陆则,我早就跟你说过,薛明远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非要硬碰硬,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你还是主动把案子交出来,跟纪检组说清楚,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

陆则看着他,突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李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李主任,这个案子,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我有没有违规办案,有没有收受贿赂,纪检组自然会查清楚。薛明远想让我停手,想让我放过他,不可能。只要我还是一名检察官,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制服,我就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到底,把薛明远送进监狱。”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检察官证件,放在胸前,眼神坚定如铁。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布满荆棘,甚至会让他粉身碎骨。

可他没有退路。

他的身后,是那些受害者的冤屈,是法律的尊严,是一个公诉人,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和信仰。

薛明远,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也要拖着你,一起跳下去,让你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第四章内鬼现形,绝地反击

纪检组的调查,来得比陆则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陆则就被纪检组的人叫去谈话了。举报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陆则为了让魏坤配合办案,私自承诺给魏坤缓刑,还收受了魏坤家属送的二十万现金,甚至还附上了一张陆则和魏坤妻子见面的照片。

照片是真的。陆则确实和魏坤的妻子见过面,是为了落实对魏坤家人的保护措施,见面的地点,就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全程都有民警在场,全程录音录像。至于那二十万现金,更是子虚乌有。

可就算是这样,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陆则还是被暂停了办案资格,专案组的工作,也被要求暂停,所有的案件材料,都要上交,由院里指定其他人接手。

消息传开,整个检察院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陆则是急着出成绩,违规办案,栽了;也有人说,他是得罪了薛明远,被人陷害了;还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被处理。

部门主任李建国,更是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专案组的工作,带着人,要把办公室里所有的卷宗和证据,全部搬走。

“李主任,这些卷宗和证据,是专案组一个月来,没日没夜跑出来的,是定薛明远罪的关键,你不能拿走!”林晚张开双臂,挡在保险柜前,急得眼眶发红,死死地护着保险柜,“陆哥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收受贿赂,是薛明远陷害他!”

“小林,你让开。”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院里的决定,陆则现在被停职调查,已经没有资格再负责这个案子了。这些材料,必须由院里统一保管,你再拦着,就是妨碍公务,我连你一起处分。”

“我不让!”林晚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这些材料,一旦被你拿走,薛明远的案子,就再也没有翻案的机会了,那些受害者,就再也没有公道了!李主任,你到底收了薛明远多少好处,要这么帮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给我把她拉开!把保险柜打开!”

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要拉开林晚。林晚死死地抓着保险柜的把手,不肯松手,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则走了进来。

他刚从纪检组谈完话出来,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沉声说了一句:“住手。”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停下了手。

李建国看到陆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说:“陆则,你已经被停职了,这里已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怎么?不服气?”

陆则没有理他,走到林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事。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建国,语气平静地说:“李主任,我确实被暂停了办案资格,但是,院里只是让我接受调查,并没有撤销我的专案组组长职务,更没有说,要把案子交给你接手。这些卷宗和证据,是专案组的核心材料,在院里正式的书面通知下来之前,谁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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