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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核实情况是关于什么到了地方自然会向你说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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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摇摇头:“这是公共管理账号,权限很高,知道密码和使用的人……不多。物证科的王科长肯定有,技术科的几个老资格可能也有。具体是谁操作的,日志里没记录,对方很小心。”

王科长!林默立刻想起目击者王建国的护照信息查询权限也是被物证科锁死的!又是物证科!

“还有,”小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我发现这些异常日志后,本来想再深入查一下操作记录来源,结果……结果今天早上发现,我权限内能访问的底层日志文件……被批量删除了!删得干干净净!我……我是昨晚偷偷做了离线备份才保下这点东西。”他指了指桌上的移动硬盘。

灭口证据!林默的眼神变得冰冷。对手的反应太快了。

“小周,你做得很好,但这事非常危险。”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实习生,语气凝重,“硬盘给我,你立刻忘掉这件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林检!”小周急了,“我知道危险!但……但张雨晴死得不明不白啊!那些人在毁灭证据!我……我不能当没看见!”年轻人的脸上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正义感,“光有这个日志还不够,他们肯定会抵赖说是系统错误或者误操作。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原始数据!物证科归档的原始硬盘!”

林默沉默地看着他。小周说得没错,仅凭这份日志,对方有无数种理由搪塞。必须找到被篡改前的原始监控录像实体物证。

“原始物证硬盘……应该在物证仓库的电子物证区。”林默沉吟道。物证仓库管理严格,非办案人员调取需要层层审批,而他现在去申请,无异于打草惊蛇。

“林检,我知道仓库后门有个老旧的通风管道,年久失修,监控也坏了很久没人管……”小周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我……我实习的时候跟着去盘库,无意中发现的。我们可以……可以想办法进去,找到那个硬盘!”

林默猛地抬头,盯着小周。这个提议疯狂而危险,但却是目前唯一能绕过审批、直接接触原始物证的机会。他看到了小周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张雨晴案卷照片上那片刺目的暗红。

深夜,万籁俱寂。市局大楼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林默和小周像两道影子,避开零星的巡逻保安,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位于大楼地下二层的物证仓库后区。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小周轻车熟路地挪开几个破旧的纸箱,露出墙壁上一个被铁丝网封住、但边缘锈蚀严重的通风口。

“就是这里。”小周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他用带来的钳子小心地绞断几根锈蚀的铁丝,用力一拉,整片铁丝网便脱落下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更浓重的灰尘和纸张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我先下。”林默低声道,接过小周递来的小手电,咬在嘴里,率先钻了进去。管道内壁冰冷粗糙,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匍匐着向前爬行,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无尽的黑暗和飞舞的尘埃。小周紧随其后。

管道向下倾斜,延伸了十几米后,林默感觉身下一空,双手及时撑住边缘,小心地探出头。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布满高大金属货架的空间——正是物证仓库的核心区域。货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物证箱,上面贴着案件编号和物证清单。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仓库的轮廓。

两人顺着管道内壁滑下,落地时激起一小片灰尘。仓库里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按照小周之前查到的信息,张雨晴案的物证箱编号应该是“A-2023-0743”,存放在电子物证区的特定货架。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货架间穿行,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着箱子上的标签。空气里是纸张、塑料、金属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无数案件遗留物的混合气味。林默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次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的轻微回响都让他神经紧绷。

“找到了!A-2023-0743!”小周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指着一个放在中层货架上的蓝色塑料物证箱。

林默快步走过去。箱子被标准的物证封条封着,封条上印着“东海市局物证科”的字样和封存日期。他小心翼翼地检查封条,确认完好无损后,才示意小周动手开箱。小周用带来的工具小心地撬开封条卡扣,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透明的物证袋。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个黑色的3.5英寸硬盘,标签上清晰地打印着:“来源:东海大学三号教学楼监控主机;案件:张雨晴案;编号:ZYQ_VID_001;提取日期:2023.10.21”。

正是他们要找的原始监控录像硬盘!

林默的心头涌上一阵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疑虑取代。太顺利了?对手既然能篡改服务器数据,会想不到保护这个原始物证?

他拿起那个物证袋,借着手电光仔细查看硬盘和标签。硬盘的型号和序列号……似乎和他记忆中的现场提取记录照片有些微差别?他立刻掏出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翻出当时在现场拍摄的物证初检照片进行比对。

照片上,硬盘外壳的右上角,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划痕,是提取时不慎碰到的,当时还做了备注。而现在他手里的这个硬盘……光滑如新,没有任何划痕!

“不对!”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硬盘被调包了!这不是原始物证!”

小周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怎么可能?封条是完好的啊!”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封条完好,但里面的东西却被调换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物证保管流程本身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或者……保管人就是内鬼!对手的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深!

“快走!”林默当机立断,将假硬盘塞回物证袋,合上箱子。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按原路返回,重新钻进通风管道。爬行比进来时更加艰难,带着一种被发现和追捕的恐慌感。灰尘呛得他们直想咳嗽,却又拼命忍住。终于,他们从那个锈蚀的通风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堆满杂物的后区。

“快,离开这里!”林默拉着小周,快步走向通往地面的消防通道楼梯。直到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略带凉意的清新空气,两人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在狂跳。

“林检,现在怎么办?”小周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沮丧,“硬盘是假的……线索又断了。”

“不,没断。”林默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锐利,“对方调包物证,恰恰证明他们害怕原始证据!而且,这暴露了物证保管环节的问题,王科长……”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硬盘的事,我来处理。”林默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小周点了点头,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我知道了,林检,您也小心。”

两人在空旷的市局大院侧门分开。林默看着小周略显单薄的背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他转身,准备走向自己停在另一个方向的汽车。

就在这时——

“吱嘎——!!!”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撕裂了夜的宁静!

林默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幽灵,从旁边一条小巷里疯狂地窜出,在昏暗的路灯下划出一道扭曲的黑影,以骇人的速度,精准地、恶狠狠地撞向了刚刚走到马路中央、正要穿过斑马线去对面公交站的小周!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小周——!!!”

他失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小周的身体像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残酷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几下,一动不动。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卷起一阵烟尘,瞬间加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中。

只留下空旷的马路上,那盏昏黄路灯下,一滩迅速蔓延开来的、刺目的暗红色血迹,和一个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年轻躯体。

林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轮胎摩擦声的余音和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第五章黑金流水

刺耳的刹车声余韵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林默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小周蜷缩的身体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身下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液体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肆意流淌,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冰冷的夜风,狠狠灌入他的鼻腔。

“小周——!”嘶哑的吼叫终于冲破喉咙,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顾不上沾染的血污。手指颤抖着探向小周的颈动脉,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搏动,成了这绝望黑夜中唯一的光点。

“救护车!叫救护车!”他朝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嘶吼,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几次才按对号码。报完地址,他脱下外套,笨拙地试图压住小周头部那处最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衬衫的袖子,黏腻的触感如同毒蛇缠绕。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撕裂了夜幕。林默跪在血泊中,看着急救人员将小周抬上担架,看着闻讯赶来的同事惊愕、询问、封锁现场。他机械地回答着问题,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辆早已消失无踪的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这不是意外,是灭口!赤裸裸的警告!冰冷的愤怒取代了最初的惊骇,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奔涌、灼烧。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林默靠墙站着,手术室门上刺眼的红灯像一只冷酷的眼睛。他拒绝了同事递来的水和纸巾,衬衫袖口和裤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如同烙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手术室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伤者情况非常危重,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内脏破裂出血……手术暂时保住了命,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都是未知数。就算醒了,后遗症……”医生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默的心沉到了冰点。他谢过医生,看着护士推着昏迷不醒、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周转入ICU。那张年轻、曾经充满朝气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他走到ICU外的家属等候区,小周的父母已经赶到,母亲瘫坐在椅子上无声恸哭,父亲红着眼圈,强撑着精神,看到林默,眼神复杂,有悲伤,有茫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周叔,阿姨……”林默的声音干涩沙哑,“对不起,是我……”

“林检察官,”小周的父亲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小周……他是为了什么?”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和痛苦。

林默喉咙发紧,他无法说出真相,那只会将这对可怜的父母也拖入更深的恐惧。“他在帮我查一个案子……很重要的案子。”他只能含糊地说,“周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一定会查清楚!”

离开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但林默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将头深深埋进方向盘。小周的重伤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对手的凶残和肆无忌惮超出了他的想象。愤怒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物证被调包,关键证人消失,连试图找出真相的帮手也差点被碾碎……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紧的蛛网,每一步都踩在陷阱边缘。

就在这时,他摸到裤兜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小周在物证仓库后区,趁他不注意塞给他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用透明胶带粘着,藏在他裤兜深处。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驱车回家,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U盘插入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小周之前告诉他的一个内部系统默认口令。解压后,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个文本文件。照片拍的是几张潦草的手写笔记,记录着几个银行账号片段、日期和一些模糊的缩写。文本文件则是小周的留言:

“林检,硬盘被调包,我猜他们肯定也盯着原始物证。这是我之前偷偷拍的,技术科内部服务器访问日志的截图(原始日志已被删)。我发现‘Ad_Evidence’账号在案发后频繁登录,操作时间集中在深夜,且多次尝试访问一些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查询系统(内部有接口,但权限极高)。账号最后一次异常登录IP,指向市郊一个叫‘蓝湾’的私人会所。小心!我感觉我们被监视了。如果……如果我出事,这些可能有用。小周。”

林默死死盯着屏幕。银行流水!小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他留下线索!这不仅仅是篡改证据,背后很可能涉及巨大的金钱交易!那个“蓝湾”会所……他听说过,是达官显贵云集之地。

希望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刘铮,他大学时代睡在下铺的兄弟,毕业后进了省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专啃硬骨头,性格耿直,嫉恶如仇。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喂?谁啊?大清早的……”

“铮子,是我,林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清醒了许多,带着一丝惊讶和关切:“默哥?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声音听着不对啊。”

“铮子,我需要你帮忙,很急,也很危险。”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查几个账户,可能涉及跨境洗钱和……干扰司法。”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刘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凝重:“账号,姓名,关联案件信息。还有,你需要查什么?流水?对手方?资金最终去向?”

林默将小周留下的账号片段、赵天宇的名字、张雨晴案的关键信息,以及那个可疑的“Ad_Evidence”账号操作记录,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了刘铮。“重点查案发前后三个月,大额、异常、尤其是流向境外的资金。收款方要深挖,特别是那些空壳公司。”

“赵天宇?政法委赵副书记的儿子?”刘铮的声音明显凝重起来,“默哥,你确定要碰这个?水很深!”

“我的人刚被他们用车撞了,现在躺在ICU,生死未卜!”林默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铮子,我没退路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良久,刘铮才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账号片段给我发过来。等我消息。自己小心,最近……审计组在查我们系统的一些异常访问记录,风声有点紧。”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如同困兽。他强打精神处理日常工作,同时密切关注着小周的病情(依旧深度昏迷)和案件的任何风吹草动(表面风平浪静)。物证科王科长见到他时,笑容依旧和煦,甚至关切地询问了小周的伤势,但林默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冰冷的刀锋。他不敢再去物证仓库附近,更不敢联系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等待刘铮的消息成了唯一的希望。

第三天深夜,林默的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刘铮发来的加密邮件。他心跳如鼓,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

邮件内容简洁而冰冷,附带着一份详细的资金流水分析报告:

“目标账户(赵天宇母亲名下)近三个月资金异动频繁。剔除正常消费及投资,发现六笔大额异常转账,总额折合人民币约一千二百万。资金通过多层复杂嵌套(涉及三家境内贸易公司、两家离岸空壳公司),最终流向维尔京群岛注册的‘星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Shellpany,无实质业务)。操作手法专业,规避监管意图明显。”

林默的目光急速下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报告的最后,附上了六笔转账的详细记录截图。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笔,金额为五十万美元(约合人民币三百五十万)的转账记录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汇款备注栏里,赫然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EvidengFee-Fi

(证据处理费-最终结算)

而收款方的账户名称,虽然经过多层掩饰,但刘铮在旁边的批注里,用红字清晰地标注着:

最终收款人识别:WangTao(王涛)。关联信息:WangTao系东海市公安局物证科科长WangDeliang(王德良)之堂侄。

王德良!物证科王科长!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林默握着鼠标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屏幕上那行刺眼的“EvidengFee”和“王德良”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物证科科长王德良的亲戚,收取了来自嫌疑人赵天宇家庭的巨额“证据处理费”!

一切都有了最肮脏的解释。监控录像的跳帧,物证硬盘的调包,小周遭遇的“意外”车祸……所有的黑手,所有的阻挠,都指向这条用金钱铺就的罪恶之路。王德良,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掌管着司法公正最基础一环的人,竟是藏得最深的蠹虫!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进王德良的办公室,将这份证据狠狠摔在他脸上。但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这只是资金流向,是间接证据。王德良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或者说是亲戚的个人行为。打草惊蛇,只会让这条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再次断掉,甚至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将王德良,将赵家,将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死死钉在审判台上!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邮件内容打印出来,将打印件藏进一本厚重的法律典籍的夹层里。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黏腻感。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着这个繁华而喧嚣的世界。但林默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涌动着怎样肮脏的黑金流水,吞噬着无辜者的生命和司法的尊严。他拿起那张打印着“EvidengFee”的纸,指尖划过冰冷的墨迹,眼神锐利如刀。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第六章倒打一耙

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带。林默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淬过火的刀锋。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藏匿在厚重法律典籍夹层里的资金流水分析报告。那行“EvidengFee-Fi”和“王德良之堂侄王涛”的字样,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愤怒的岩浆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知道,此刻的冲动只会葬送一切。小周还躺在ICU里生死未卜,这就是血淋淋的警告。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将王德良,将赵家,将这条盘踞在司法系统深处的毒蛇,连根拔起,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强行压下那股灼烧的怒意。拿起笔,他开始在稿纸上列出清晰的举报要点:资金流向的链条、王德良与收款人的亲属关系、物证被调包的时间点与资金转移时间的吻合、小周遭遇“意外”的关联性……每一个要点,都力求逻辑严密,证据指向清晰。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仿佛在雕刻一件致命的武器。这份举报材料,将是投向深渊的第一块巨石。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死寂的凝重。林默心头莫名一跳,抬眼看去,是门卫室的号码。他定了定神,拿起听筒。

“林检察官吗?楼下有两位同志找您,说是反贪局的。”门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反贪局?

林默握着听筒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太快了!他刚刚拿到关键证据,举报材料还未成型,反贪局的人就找上门来?这绝不是巧合!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下来。”林默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静,但放下电话时,掌心已是一片湿冷。他迅速将摊开的报告和写了一半的举报材料拢在一起,塞进办公桌最底层带锁的抽屉,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桌角那本不起眼的《刑法学讲义》上——真正的打印件就藏在那里。他不动声色地将讲义移到一叠文件的最下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皮鞋踏在光洁地砖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电梯下行,金属门倒映出他紧绷的脸庞。

一楼大厅,两名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的男子正等在接待处。其中一人林默认识,是市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副处长李峰,以前在系统内会议上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不苟言笑、行事刻板的人。另一人则面生,眼神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默同志?”李峰迎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我们是市反贪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请跟我们走一趟。”

“核实情况?”林默的声音很稳,目光直视着李峰,“是关于什么?”

“到了地方,自然会向你说明。”李峰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不容置疑。他身旁的陌生男子则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夹持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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