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核实情况是关于什么到了地方自然会向你说明(1/2)
污点公诉
第一章完美证据链的裂痕
雨还在下,细密的水珠顺着市局刑侦大楼的玻璃幕墙蜿蜒爬行,将窗外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站在七楼走廊尽头,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窗台积着薄灰的凹槽里。他刚从城北师范大学回来,鞋底还沾着现场草坪被雨水浸泡后特有的泥腥味。
“林检,资料齐了。”实习生小周抱着半尺高的卷宗,鼻尖上沁着汗珠,“死者张雨晴,法学院大三学生,昨晚十一点左右被发现倒在图书馆后巷的配电房后面。致命伤是后脑钝器击打,死亡时间推定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林默掐灭烟头,接过卷宗。第一页贴着女孩的证件照,马尾辫,素面朝天,嘴角抿着一点倔强的弧度。贫困生,全额奖学金,法学院模拟法庭竞赛冠军——典型的寒门贵子履历。翻到下一页,是嫌疑人赵天宇的照片。富二代,保时捷跑车,三天前刚因骚扰张雨晴被校保卫处警告处分。
“动机明确,时间吻合。”刑侦支队的李队长指着现场照片,“配电房后面找到的棒球棍,验出赵天宇的指纹和死者血迹。巷口便利店老板证实九点四十分看见赵天宇的车停在巷子口。完美证据链。”
林默的视线停在“完美”两个字上,指节无意识敲了敲桌面。他想起现场勘查时,配电房外墙那排半人高的冬青树,叶片背面沾着几点喷溅状血迹,位置偏高,不像是一米六的死者被击倒时能形成的轨迹。
“监控呢?”他问。
“图书馆后巷的摄像头九点三十五分到九点五十分这段,”李队长摊手,“说是设备故障,黑屏。”
林默合上卷宗:“去监控室。”
大学保卫处的监控室里弥漫着泡面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值班警员调出编号C7的摄像头记录,拖动进度条到九点三十四分五十八秒。画面里,细雨中的后巷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下一秒,屏幕突然跳出一片雪花噪点。
“就这段故障?”林默俯身凑近屏幕。
警员点头:“技术科看过,存储芯片物理性损坏,没法恢复。”
林默没说话,手指按住鼠标滚轮,将进度条拖回雪花出现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九点三十四分五十七秒:一只灰斑野猫正蹿过巷口垃圾桶,尾巴尖扫过画面右下角。
他慢慢向后滚动帧数。九点三十四分五十六秒,猫的尾巴在画面中段。五十五秒,尾巴尖刚入画。五十四秒,空巷。
再往前滚动。九点三十四分五十三秒,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不是雪花,而是像老式录像带被抹去一帧的细微跳跃。林默反复拖动这半秒的区间,瞳孔微微收缩。五十三秒零三帧到五十四秒零二帧之间,有十一帧画面消失了,衔接处平滑得如同精心剪辑过的电影。
“这个时间点,”林默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死者应该已经遇袭,为什么巷口完全看不到动静?”
警员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能…刚好在死角?”
林默直起身,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上:“物理损坏的存储芯片,不会精准抹掉特定时间段,更不会在损坏前留下这种跳帧。”
他摸出烟盒,想起这是禁烟区,又塞回口袋。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法医室老秦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冷藏链记录有问题,速来。”
地下二层的法医实验室冷得像冰窖。老秦把一份报告拍在不锈钢解剖台上,手指点着物证标签栏:“张雨晴的血液样本,入库记录写的是案发当晚十一点半冷藏。但你看这个——”
他调出恒温监控系统的后台日志。屏幕显示,存放样本的3号冷藏柜,在昨晚十点零七分被人工修改过温度记录。
“原始记录是十点整柜温异常升至20℃,持续十七分钟后恢复4℃。”老秦压低声音,“有人覆盖了这段报警记录,改成‘设备自检,温度波动在许可范围内’。”
林默盯着那行被篡改的数据。十点整,正是张雨晴遇害的关键时刻。血液样本在高温下放置十七分钟,足以让某些微量物证降解失效。
“谁有权限修改系统?”
“理论上只有物证科和法医室负责人。”老秦擦着镜片,“但操作日志被删干净了,手法很专业。”
林默走出市局大楼时,雨下得更密了。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去,刑侦大楼的玻璃幕墙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无数亮着灯的窗口如同焊接其上的电子元件。那些光点背后,有人在键盘上敲下“设备故障”,有人在冷藏柜前修改数据,有人在监控录像里剪掉十一帧画面。
完美的证据链正在裂开细缝,裂缝里渗出冰冷的铁锈味。他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烟已经被捏得变形,滤嘴里的醋酸纤维丝刺破了卷烟纸,像一条条挣出茧的苍白蠕虫。
第二章消失的目击者
雨水冲刷着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留下蜿蜒的水痕。林默站在台阶上,指尖残留着被捏扁的烟卷触感,那十一帧消失的画面和冷藏柜里被篡改的温度记录,像冰冷的钢针扎进脑海。完美的证据链裂开缝隙,缝隙里透出的是精心编织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城北师范大学后巷的便利店,霓虹灯招牌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模糊的红。林默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老板娘正低头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眼神里带着小本生意人特有的警惕。
“警察。”林默亮了一下证件,目光扫过狭窄的店面。货架有些凌乱,收银台旁贴着一张褪色的招工启事。“昨晚九点四十左右,巷口是不是停了一辆保时捷跑车?车主是个年轻男的,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赵天宇的身高。
老板娘放下手机,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飘向巷口方向。“是有辆车,银灰色的,挺扎眼。车主没进店,就在巷口站了会儿,好像在等人。”
“看清脸了吗?”
“没,雨挺大,他撑着伞,背对着这边。”老板娘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王老板看见了。”
“王老板?”
“喏,对面水果店的。”老板娘朝巷子对面努努嘴,“他昨晚收摊晚,正好撞见。他还说那男的好像跟谁拉扯了一下,就在配电房那头。”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配电房,正是张雨晴倒下的地方。“王老板人呢?”
“出国旅游了。”老板娘语气随意,“说是女儿在澳洲生了孩子,赶着过去看外孙,昨天下午的飞机。”
林默走出便利店,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头。巷子对面,那家名叫“老王鲜果”的小店卷帘门紧闭,一把黄铜大锁挂在门鼻上。玻璃橱窗上贴着一张打印纸,字迹潦草:“家中有事,歇业一周。”
出国旅游?昨天下午的飞机?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就在案发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林默掏出手机,拨通了出入境管理处的内线电话。
“帮我查个人,王建国,身份证号是……”他报出从老板娘那里旁敲侧击问来的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片刻后,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林检,系统显示……权限不足。您需要联系物证科申请特殊查询许可。”
权限不足?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一个普通水果店老板的护照记录,竟然需要物证科的许可才能查询?这不合常理。物证科……他想起法医老秦的话,冷藏柜的温度记录,理论上也只有物证科和法医室负责人有权限修改。
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升。他抬头望向巷口那个对着配电房的监控探头,编号C7。昨晚,它“故障”了。此刻,它沉默地悬在雨中,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回到市局,已是华灯初上。大楼里人声渐稀,走廊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林默走向自己位于五楼的办公室,钥匙插进锁孔时,动作却顿住了。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角度不对。他记得清楚,早上离开时,他关掉了桌面的台灯。而现在,门缝下方漏出的,分明是台灯暖黄的光晕。
他轻轻拧动钥匙,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办公室内景象如常,文件堆在桌上,书架整齐。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烟味——一种混合着薄荷的烟草气息。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鼠标的位置似乎偏移了几毫米。他拉开抽屉,里面那份关于张雨晴社会关系调查的初稿,原本放在最上面,现在却压在了几份旧案卷
有人进来过。翻动得很小心,但并非无迹可寻。
林默走到窗边,看向对面大楼外墙的监控摄像头。那个角度,正好能覆盖他办公室的窗户。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保卫科。
“我是林默,五楼东区检察官办公室。麻烦调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到现在的监控录像,特别是对着我这间办公室窗户的那个机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操作声,然后是略带歉意的回复:“林检,真不巧。您说的那个区域,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系统维护升级,监控信号暂时中断,预计明天早上恢复。我们这边没有记录。”
系统维护?林默放下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冷藏记录被篡改,监控录像精准跳帧,目击者“恰好”出国,查询权限被莫名锁死,办公室被翻动而监控“恰好”维护。
巧合太多了。多得像精心设计的剧本。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张雨晴案所有疑点的初步梳理笔记,包括那十一帧消失的画面、冷藏柜异常升温的时间点、冬青树叶上不合常理的血迹位置。他拿起笔,在“目击者王建国”旁边重重画了一个问号,又在
物证科——权限锁?系统维护?
笔尖在纸上停顿,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灯光下,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雨点敲打着窗户,声音密集而冰冷,像无数只手指在叩击。他仿佛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这层层雨幕,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证据链的裂痕正在扩大,而裂缝深处,某种庞大而冰冷的东西,正悄然蠕动。
第三章导师的异常反应
雨水敲打窗户的节奏仿佛还留在耳膜深处。林默坐在办公桌前,那份梳理着张雨晴案疑点的牛皮纸文件袋摊在面前,像一块沉重的墓碑。目击者消失、权限锁死、办公室被翻动、监控“维护”……每一个问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真相彻底掩埋。他需要指引,需要一盏灯穿透这浓稠的黑暗。而他的导师,市检察院检察长陈明远,正是他心中那盏最亮的灯。
陈明远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开阔,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红木办公桌和满墙的书柜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林默敲门进去时,陈明远正伏案批阅文件,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昔。看到林默,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放下笔。
“小林?稀客啊。张雨晴那个案子,进展如何?”陈明远的声音带着长者特有的沉稳,示意林默坐下。
林默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他详细讲述了案件调查中遇到的诡异阻碍:关键监控跳帧、血液样本保存记录被篡改、唯一目击者王建国“恰好”出国且查询权限被物证科锁死、自己办公室被不明人士翻动而监控又“恰好”维护。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老师,”林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着陈明远,“这些巧合太密集了,绝不是偶然。我怀疑背后有人在系统性地干扰调查,目标很明确,就是保护赵天宇。赵天宇的父亲是省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峰,他的能量……”
陈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小林,”陈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的想法,我理解。年轻人有冲劲,有怀疑精神,是好事。但是……”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是程序正义。你提到的这些情况,监控故障、记录异常、目击者联系不上,包括你办公室的事,听起来是有些蹊跷。但蹊跷不等于违法,更不等于背后一定有阴谋。物证科有他们的流程,权限设置自然有他们的考量。系统维护也是常有的事。”
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预想过导师会提醒他谨慎,但绝不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老师,这些巧合都指向赵天宇!而且集中在关键证据上!这难道不值得深挖吗?”林默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陈明远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他冷静。“深挖?怎么深挖?越过权限去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把矛头指向一位省领导的家属?小林,你办案几年了?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和风险。”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着林默。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死者家属情绪激动,舆论压力很大。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按常规流程走,把现有的证据做实,把程序走到位。检察院的职责是审查证据,提起公诉,不是当侦探去挖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赵天宇有嫌疑,那就用扎实的证据把他送上法庭。如果证据不足,或者真有什么我们没查清的隐情,法律自然会还他清白,也还死者公道。这才是正途。”
“按常规流程处理?”林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从以严谨、较真着称的陈明远口中说出来,显得如此刺耳和反常。他记忆中的导师,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疑点,可以带着他们熬几个通宵反复核查卷宗,绝不会用“按常规流程”来搪塞任何可能的漏洞。
“老师,这不像您……”林默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明远打断了。
“小林!”陈明远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办案不是凭一腔热血和主观臆测。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检察官,代表的是国家公诉机关!你的每一个判断,都关系到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命运!这个案子,就按现有证据和程序推进。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无端揣测领导同志的家庭!这是纪律,也是为你好。”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林默看着导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
“我明白了,老师。”他的声音干涩。
陈明远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嗯,去吧。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走出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林默打了个寒颤。导师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寻求支持的希望。那句“按常规流程处理”和严厉的警告,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像一根冰冷的刺。反常,太反常了。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明远。
夜色深沉,市局大楼如同蛰伏的巨兽。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已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光亮。林默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案卷上,试图从冰冷的文字和照片里找出被忽略的细节,但导师那反常的态度和话语,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让他心烦意乱。
接近午夜,他起身去洗手间。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顶灯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经过顶楼通往检察长办公室的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
脚步猛地顿住。
顶楼,陈明远办公室的门缝下,竟然透出了一线光亮!
这么晚了,老师还在加班?林默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陈明远生活极其规律,除非有重大紧急事件,否则绝不会深夜滞留办公室。他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
顶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下方漏出的光线,像一条金色的细线,切割着浓重的黑暗。林默屏住呼吸,靠近门边。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听不真切。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眼睛贴近门板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
办公室内只开了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暗。陈明远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城市的灯火。而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那个人,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正是赵天宇的父亲,省政法委副书记赵立峰!
赵立峰穿着便服,身体微微前倾,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他似乎在说着什么,表情凝重。陈明远转过身,林默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地点了点头,神情是林默从未见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妥协?
就在这时,赵立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的方向。林默的心脏骤然停跳,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黑暗中疯狂鼓噪。
第四章数据迷宫
顶楼走廊的冰冷墙壁紧贴着林默的后背,那缕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烧红的铁丝烙在他的视网膜上。赵立峰那不经意扫向门口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带着无形的压力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竭力压到最小,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失控的心跳。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门内低沉的交谈声再次响起,他才像挣脱了无形的绳索,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那条被光线切割的黑暗走廊。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林默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冷汗浸透的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导师陈明远那张凝重疲惫的脸,赵立峰指间明灭的烟头,还有那句严厉的警告——“不要无端揣测领导同志的家庭!”——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这不是臆测,是亲眼所见!陈明远,他视为灯塔的导师,竟然在深夜与嫌疑人赵天宇的父亲密谈!这意味着什么?是整个系统都出了问题,还是……导师也深陷其中?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但随之升起的是一股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愤怒。张雨晴倒在血泊中的照片还钉在案情板上,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正注视着他。他不能退,退一步,真相就会被彻底掩埋。
这一夜,林默几乎没有合眼。他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中,找到一丝被忽略的、足以撕裂黑暗的缝隙。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市局大楼渐渐苏醒,走廊里开始响起脚步声和交谈声。林默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起身去冲一杯浓得发苦的咖啡。就在他端着杯子走回办公室时,一个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显得格外犹豫。
是技术科新来的实习生,小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林……林检察官?”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飞快地扫过走廊两边,“您……您现在有空吗?我……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林默心头一动。小周平时是个有点腼腆但技术能力很强的实习生,对工作充满热情,此刻的神情却异常古怪。“进来吧,把门关上。”林默侧身让他进来。
小周反手关上门,又紧张地确认了一下门锁,这才快步走到林默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移动硬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检,我……我可能发现了点东西。”小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是关于张雨晴案的电子证据。”
林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清楚。”
“我……我负责整理归档这个案子的电子物证,主要是现场提取的监控录像备份和一些设备日志。”小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流程,所有原始数据上传到服务器后,应该生成只读副本归档,任何人不得修改。但是……我昨天在核对备份日志时,发现……发现有人动过手脚。”
他飞快地操作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那个移动硬盘,打开一个复杂的日志分析软件界面。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和操作记录。
“您看这里,”小周指着其中几行高亮显示的数据,“这是案发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操作记录。系统显示,管理员账号‘Ad_Evidence’对编号为‘ZYQ_VID_001’的原始监控文件进行了‘内容校验与修复’。这本身是正常维护操作。但问题是……”
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日志:“这是底层文件系统的操作日志,更底层,通常没人会去细看。这里显示,在‘Ad_Evidence’进行所谓的‘修复’操作前大约五分钟,同一个监控文件的核心数据区块……被覆盖写入过!写入源是一个临时加密文件,操作权限非常高,绕过了常规审计!”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覆盖写入?意思是……原始数据被修改了?”
“对!”小周用力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而且手法非常专业,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的校验维护,但在底层,关键数据被替换了!我对比了原始备份和现在服务器上的文件,虽然文件大小、创建时间完全一致,但几个关键帧的二进制哈希值对不上!就是您之前发现跳帧的那几个时间段!”
有人篡改了原始监控录像!而且是在系统内部,利用高级权限,伪装成正常维护操作!林默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印证了他所有的怀疑,也意味着对手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已经渗透到了物证管理的核心环节。
“这个‘Ad_Evidence’账号是谁在用?”林默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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