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记住拿到东西立刻离开不要回头用最安全的方式处理证据(1/2)
污点公诉
第一章血色保时捷
雨水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午夜的城市。街道空旷,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李桂芳裹紧了橘红色的环卫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手中的长柄扫帚机械地划过路面,扫开被雨水打落的枯叶和零星的垃圾。她凌晨三点就要开始工作,赶在早高峰前把这条主干道清理干净。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她只是习惯性地抬手抹了一把,目光专注在眼前的路面。
就在这时,一阵撕裂夜空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狂暴而急促。声音来自街角,瞬间逼近。李桂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刺目的红光如同地狱的火焰,穿透雨幕,一辆低矮流线的跑车正以骇人的速度冲过十字路口。红灯在它面前形同虚设。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危险”的判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狠狠砸在地上。李桂芳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残酷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路中央。扫帚脱手飞出,断成两截,滚落在水洼里。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没有丝毫停顿,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短暂地尖叫了一声,留下两道扭曲的黑色印记,随即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雨夜中,只留下引擎的轰鸣声在建筑物间回荡,渐渐远去。
死寂。只有雨水敲打路面的声音,单调而冰冷。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短暂的寂静。街对面,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的年轻女孩,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另一个方向,一个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推开车门冲下来,看着路中央那个一动不动、被雨水冲刷的身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几乎按不准按键。
“喂?110吗?出……出事了!撞死人了!车跑了!红色的跑车!速度太快了!在……在建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快!快来人啊!”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现场。李桂芳躺在冰冷的马路上,身下渐渐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水迹,与雨水混合,蜿蜒流淌。她的橘红色工作服在车灯和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那顶环卫帽滚落在不远处,沾满了泥水。
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市检察院大楼里,公诉一处的办公室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检察官许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卷宗。他三十出头,面容带着一丝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他正准备翻开下一本案卷,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许明,来我办公室一趟。”是处长赵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
许明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处长办公室。
“坐。”赵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递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刚转过来的案子,交通肇事逃逸。凌晨三点多,建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一个环卫工人被撞身亡。肇事车辆逃逸,初步判断是辆红色跑车。”
许明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一份简短的报案记录复印件,几张现场照片,一份模糊不清的行车记录仪画面截图,还有一份初步的现场勘查报告。照片上,湿漉漉的路面,散落的扫帚碎片,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那张行车记录仪截图更是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带,车牌根本无法辨认。
“目击者呢?”许明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的边缘。
“有两个,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便利店出来的女孩。司机说只看到是辆红色跑车,速度极快,撞人后没停。女孩吓坏了,语无伦次,只说车是红色的,像闪电一样冲过去。”赵刚叹了口气,“交警队那边初步勘查,现场除了轮胎印和撞击碎片,没太多有价值的线索。肇事车辆还没找到。”
许明翻看着现场照片,目光停留在死者那身橘红色的工作服上。他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夹:“知道了,处长。我去现场看看,再去趟交警队。”
“嗯,去吧。抓紧点,虽然是交通肇事,但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很坏。”赵刚叮嘱道。
许明点点头,拿着文件夹走出处长办公室。他回到自己座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城市刚刚苏醒,车流开始涌动。许明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封面上用黑色水笔写着简单的案由:“李桂芳交通肇事逃逸案”。一个在雨夜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一辆在午夜狂奔的红色跑车。看起来,这似乎又是一起并不复杂的“普通”交通肇事案。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塞进公文包,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章迷雾重重
许明推开市交警支队事故科办公室的门时,一股混杂着烟草、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办公室不大,几张办公桌挤在一起,墙上挂着巨大的市区交通图和事故处理流程图。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几张疲惫的脸上,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靠窗的工位,那里坐着事故科的负责人,一个头发稀疏、身材微胖的老警察,姓王。
“王科长,打扰了。”许明掏出证件和工作函,放在对方堆满文件的桌面上,“市检察院公诉一处,许明。来跟进昨晚建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的肇事逃逸案。”
王科长抬起头,眼袋浮肿,显然也是熬了夜。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许明的工作函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哦,许检啊。坐吧。案子刚移交过来,我们也在全力排查。”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椅子。
许明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肇事车辆有线索了吗?现场轮胎印和碎片分析出什么结果没有?”
王科长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比许明手里的那份稍微厚实一点。“初步判断是辆保时捷911,最新款或者近两年的款型。红色的。轮胎印痕和现场残留的几块车灯碎片都指向这个车型。”他翻开文件夹,推到许明面前,“这是现场提取的轮胎印痕照片和碎片比对报告。”
许明仔细看着照片。湿滑路面上的轮胎印记扭曲而深重,显示出车辆在高速行驶中曾有过剧烈的转向或制动动作。碎片照片则清晰地展示了几块红色的塑料残片和一小块带镀铬边框的灯罩玻璃。“保时捷911……”许明沉吟着,这个车型本身就意味着车主非富即贵,“监控呢?那个路口应该有交通监控。”
“调了。”王科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昨晚雨太大,能见度很差。拍到的画面很模糊,只能确认是辆红色跑车,看不清车牌。不过……”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许明追问,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异样。
王科长搓了搓脸,像是要驱散困意:“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调取了肇事车辆可能逃逸方向沿途几个重要路口的监控。在距离现场大约三公里外的一个私人银行门口的高清监控里,拍到了一辆红色保时捷911驶过,时间点非常吻合。那个监控角度好,拍到了驾驶位。”
他操作鼠标,点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清晰度很高,即使在雨夜,也能看清车牌和驾驶座上的人。红色的保时捷911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而过,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男子,侧脸轮廓分明,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表情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许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识这张脸。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栋的独子,林子豪。一个经常出现在本地财经新闻和社交版面的名字,以张扬和奢靡着称。
“林子豪?”许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案件的性质瞬间变得不同了。
“是他。”王科长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车牌也对上了,就是他名下的车。”
许明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林子豪那张年轻而倨傲的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问道:“人呢?车呢?”
“车还没找到。”王科长摇摇头,“我们派人去了他登记的住址和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发现那辆红色保时捷。至于林子豪本人……他家里人说,他昨晚参加了一个私人派对,喝多了,很晚才回家,现在还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见客?”许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撞死了人,一句不方便就完了?血液酒精检测做了吗?”
“做了。”王科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递给许明,“接到报案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对林子豪进行了抽血检测。这是报告。”
许明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检测结果一栏清晰地打印着:乙醇含量15g/100l。
“未达到酒驾标准?”许明眉头紧锁。20g/100l是酒驾标准,80g/100l是醉驾。15g/100l,这个数值非常微妙,恰好卡在安全线以下,意味着林子豪在事发时,血液酒精浓度在法律上并不构成酒驾或醉驾。这与他“喝多了”的说法似乎有些矛盾。
“技术科确认过了,样本采集和检测过程都没问题。”王科长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许明盯着报告上那个冰冷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敲了敲。直觉告诉他,这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刻意。他合上报告:“目击者呢?出租车司机和那个便利店女孩,他们的笔录详细吗?能不能指认驾驶者?”
王科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正要跟你说这个。那个出租车司机,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来,说昨晚雨太大,他其实没看清驾驶座的人,之前说看到是年轻人只是他的猜测。至于那个便利店女孩……”他叹了口气,“她家里人今天一早带着她来销案了,说小姑娘受了惊吓,精神恍惚,记不清事情经过,之前的说法都是胡言乱语,要求撤回证言。”
许明的心猛地一沉。关键目击证人,一夜之间全部改口?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监控呢?”许明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银行门口那个高清监控的原始录像,还有你们调取的其他路口的录像,我需要拷贝一份。”
王科长操作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为难神色:“许检,这个……恐怕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许明盯着他。
“技术科那边……早上发现系统出了点问题。”王科长避开许明的目光,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滑动,“存储昨晚监控录像的服务器分区好像出了故障,数据……数据可能丢失了。技术员正在抢修,但恢复的希望……不大。”
许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高清监控录像,偏偏在确认了肇事者身份后,偏偏在他来调取之前,服务器分区“恰好”故障?血液检测“恰好”未超标?目击证人“恰好”全部改口或失忆?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这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他眼前迅速收紧,试图将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抹去。
就在这时,王科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嗯嗯啊啊地应着,脸色变得更加古怪。放下电话,他看向许明,眼神复杂:“许检,刚接到通知。死者李桂芳的家属……刚刚和肇事方达成了和解协议,接受了赔偿,决定不再追究,要求撤案。”
许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和解?撤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撞死在雨夜街头,肇事者逃逸,证据链在眼皮底下被迅速瓦解,最后以家属接受赔偿私了告终?
窗外,阴沉的天空依旧压得很低,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却驱不散办公室里弥漫的冰冷和诡异。许明看着王科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显示“未超标”的酒精检测报告,以及电脑屏幕上那个显示“数据丢失”的提示框。
这起看似“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在确认肇事者身份后的短短半天之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里面那份写着“李桂芳交通肇事逃逸案”的文件夹,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我知道了。”许明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警惕,“谢谢王科长。这个案子,我们检察院会继续跟进。”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办公室。走廊里光线昏暗,许明快步走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需要立刻回检察院,需要重新梳理一切。林子豪、消失的证据、改口的证人、蹊跷的和解……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这层迷雾,他必须亲手撕开。
第三章匿名威胁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许明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无声熄灭。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沉闷的节奏,像他胸腔里压抑的鼓点。王科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那份“未超标”的酒精报告、服务器故障的提示框、家属撤案的消息……所有碎片在脑中旋转、碰撞,最终拼凑出一个清晰的信号——这绝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湮灭。
推开市检察院厚重的玻璃门,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未能驱散他心头的寒意。公诉一处的办公室比交警队事故科宽敞明亮许多,但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几个同事正伏案工作,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构成日常的背景音。许明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工位,脚步比平时更沉。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邻桌的苏晴抬起头,这位刚来不久的实习检察官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关切看向他:“许哥,回来了?交警队那边……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新人的谨慎。
许明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还好”的表情,却发现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有点复杂。”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面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保护程序正缓缓流动着检察系统的徽标。他伸手握住鼠标,轻轻晃动,屏幕亮起,显示出他离开前打开的文档——那份标题为“李桂芳交通肇事逃逸案初步审查意见”的文件。
他需要立刻整理思路,把在交警队的所见所闻形成书面报告。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第一个字。林子豪那张定格在监控画面里、带着冷酷平静的脸不断在眼前闪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敲击键盘,记录下车辆型号、车主信息、监控情况以及证人改口、数据丢失、家属和解等关键疑点。每一个字敲下去,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办公室里的同事也陆续下班离开。苏晴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许哥,你也早点回去吧,别太累了。”
许明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嗯,写完这点就走。”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敲击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正写到关于酒精检测报告数值的疑点分析,突然——
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一条新短信。
许明皱眉,谁会在这个时间发短信?他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点开信息,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
“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许明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扫过紧闭的房门,扫过窗外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城市轮廓。威胁?警告?来自谁?林子豪?还是他背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了几件事:第一,截屏保存这条短信;第二,尝试回拨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三,将短信内容和号码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不是恶作剧。对方知道他,知道他在查这个案子,并且毫不掩饰地发出了警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继续工作,但心神已乱。那条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紧绷的神经。他再次看向电脑屏幕,准备将这条匿名威胁也记录在案,作为新的疑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屏幕上正在编辑的Word文档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蓝色!蓝屏!许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键盘,试图强制保存或操作,但键盘和鼠标都失去了响应,像两块冰冷的废铁。
几秒钟后,蓝屏消失,电脑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主机箱里风扇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它自动关机了。
许明的心跳如擂鼓。他立刻按下电源键重新启动。电脑风扇再次转动,屏幕亮起,熟悉的系统启动画面出现。然而,当进度条走完,进入桌面后,许明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桌面上,原本整齐排列的文件夹图标——包括那个标注着“李桂芳案”的文件夹——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系统默认的几个图标孤零零地挂着。他快速点开“我的电脑”,进入D盘分区——那里是他存放所有工作资料的地方。然而,分区内空空如也!所有文件、文件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冷汗顺着许明的额角滑落。他尝试打开回收站,里面同样空空荡荡。这不是简单的死机或误删。这是彻底的、毁灭性的清除!他立刻尝试使用系统还原功能,但提示还原点已被删除或损坏。他打开浏览器,试图联网搜索数据恢复软件,却发现网络连接异常缓慢,甚至无法打开任何网页。
一股冰冷的愤怒取代了最初的震惊。这不是巧合!短信警告在前,电脑被黑在后,目标明确——就是要毁掉他手中所有关于李桂芳案的资料!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查,而且有能力、有手段,直接侵入他的工作电脑,进行如此精准而彻底的破坏!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需要帮助,需要技术支持。他抓起桌上那个记录了威胁短信的笔记本,冲出办公室,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技术科。
技术科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许明推门进去,里面只有技术员小赵一个人,正戴着耳机,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三块并排的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小赵!”许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小赵被吓了一跳,摘下耳机,看清是许明,松了口气:“许检?吓我一跳,这么晚还没走?”他注意到许明凝重的脸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的电脑出问题了。”许明走到小赵旁边,语速很快,“就在刚才,收到一条威胁短信,紧接着电脑蓝屏死机,重启之后,D盘所有文件,包括李桂芳案的全部资料,全都不见了!回收站也是空的,系统还原点也没了。网络也出了问题。”
小赵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威胁短信?资料全丢?”他立刻起身,“走,去你电脑看看。”
两人快步回到许明的办公室。小赵熟练地坐到许明的椅子上,开机,进入系统,打开磁盘管理器,又调出命令提示符窗口,输入一串串复杂的指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也变得沉重起来。
许明站在一旁,紧盯着屏幕上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和诊断信息,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机箱风扇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反复尝试了几种数据恢复的方法,最终都失败了。他关掉所有窗口,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异常难看。
“怎么样?”许明沉声问道。
小赵转过头,看向许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许检……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或者误操作。这是专业级的定向攻击。对方手法非常老练,用了强力的擦除工具,不仅删除了文件,还反复覆写了磁盘扇区,彻底销毁了数据痕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很可能还留下了后门,你的电脑……甚至整个内网,现在都不安全了。”
专业级的定向攻击。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许明的耳膜。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台屏幕已经恢复桌面、却空空如也的电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璀璨的光芒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在空白的屏幕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
迷雾之中,那只无形的手,终于不再隐藏,露出了它锋利的爪牙。
第四章权力阴影
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映照着许明僵立的身影。技术员小赵那句“专业级的定向攻击”和“留下后门”的警告,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神经,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嘶嘶作响。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凝结的寒意。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对手的肆无忌惮远超他的预估,这不再仅仅是掩盖一桩交通肇事,而是对他个人、甚至对司法程序本身的赤裸裸宣战。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记录了匿名短信的笔记本上。指尖划过那行冰冷的文字——“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威胁与毁灭,接踵而至。他需要反击,但手中已无寸铁。李桂芳案的所有电子资料荡然无存,仅凭记忆和之前零星的纸质笔记,根本不足以支撑任何正式调查。挫败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陷入了近乎偏执的忙碌。他重新梳理仅存的线索:林子豪、那辆红色保时捷911、事发路口的监控(虽然关键部分丢失)、改口的目击者、蹊跷的酒精报告、迅速接受赔偿的家属……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人为操控的痕迹。他利用工作间隙,避开内网,用个人手机和加密通讯软件,小心翼翼地联系可能接触过原始物证的人,试图拼凑出被抹去的信息碎片。技术科的小赵私下帮他检查了办公室电脑,确认了后门的存在,并建议他暂时不要在这台电脑上处理任何敏感信息。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让许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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