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无名之辈(2/2)
他笑了起来,“我有援军。”
远方,雷鸣声迸射而出。
暴雨积云之中,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大洞。
再紧接着,天光映照之下,支离破碎的巨兽哀嚎着,缓缓倒下,在了海面上,污血蔓延,滚滚扩散。
徒劳的挣扎一瞬,却扯不断身上那一根根锁链。
到最后,死了。
而就在破碎的灾兽前面,一艘平平无奇的船,从污血之海中向着七城行进而来,速度飞快。
一切再度死寂,可世界像是不断的动荡,一道道巨响,不绝于耳。
就在卫星云图的俯瞰里,那些通天彻地的灰黑色烈光,居然一个接一个的动摇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一断裂!
顷刻之间,半数光柱就已经尽数湮灭,令剩下的也变得黯淡起来,摇摇欲坠。
令费尔南瞪大了眼睛,喘息着,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季觉抬起手来,当着他的面,将一张口袋里的面具取出来,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你都知道我是协会的了……”
他好奇的发问,“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是绝罚队吗?”
身为余烬的天选,协会的栋梁,工匠的表率和新一代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和希望之星,板上钉钉的未来大师,遇到幽邃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还能是什么?
当然他妈的举报啊!
出来混,讲的是势力,讲的是背景!
哪个工匠傻傻的遇到事情就撸起袖子来拔刀上啊,你以为我是那帮没文化的大群佬吗!
遇到一只狼的时候季觉还知道不能吃独食呢,更何况是遇到整个七城如此重大的变化,再要不知道去打姜同光的电话,那才是脑子被狗啃了!
哪怕彼时不清楚费尔南的底细,可光凭着朽猿的存在,就足够季觉狠狠的把电话打爆了。
胡鉴的电话都打过了,又怎么差的了黄须?甚至,怎么可能差的了自己的老师?
电话刚下,他的消息直接通过姜同光,传达到了太一之环理事会。
协会也不是睁眼瞎。
季觉能通过尘霾工坊看得出幽邃对于灾兽的研究,理事和大师们的情报渠道更广,见的更多,情报汇总之后,多管齐下,哪怕不怎么分明,可怎么也能得出幽邃在害风期间搞事情的结论了!
剩下的,就没必要再磨蹭了。
他妈的绝罚队出动出动出动给我全体出动!!!
杀!杀!杀!杀!
此刻的无尽海上,除了季觉之外,起码有超过二十个强制征召的大师,六个以上的大型工坊在拿着协会发的名单和联邦帝国的高层所开具出的许可,大杀特杀!
管你特么的幽邃想要干啥。
杀就完事儿了!
漫长的隐匿之后,诸如费尔南这样幽邃的暗子一旦露头,所迎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绞杀。
甚至如果不是季觉举报有功,还轮不到他独占七城呢!
就这,还有支援在路上为他托底。
那一艘平平无奇的渔船一路从海里开到岸上,行云流水的将泥土和铁石都当做水面一般开辟开来。
停在了季觉面前。
船身上,一层粘稠的血腥还没有干透,而更
包括船舱里走出来的工匠,胡须和头发,都带着火焰焚烧的痕迹,血迹未干。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几个棘手的硬茬子,来晚了一点。”
叼着烟斗的‘船长’拖曳着一柄沉重的船钩,从甲板上走出来,看向他:“收尾部分,还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劳烦您老跑一趟,都解决了。”
于是,染血的工匠颔首,吐出了一口烟雾来,回头,视线在了费尔南身上,漠然审视:“这是谁?”
“他啊?”
季觉回头,看向了地上的濒临湮灭的残骸。
那一双空洞的眼睛颤抖着,也看着他,带着一丝祈求和恳请。
早已经,不出话来。
可在最后的最后,又在畏惧着什么呢?
又在害怕什么?
手下败将,又有还有资格要求什么?
季觉冷漠的收回了视线。
“无名之辈罢了。”
他,“不值一提。”
寂静里,那一双眼瞳中的残光逝尽,再无声息。
最后一瞬的颤动,也不知是愤恨还是解脱。
亦或者,感激。
舍弃了曾经的名字,舍弃了幽邃所授予的尊号,到最后,连自己最后的心血也都彻底烟消云散。
再过几年,连费尔南这个名字也不会再有人再记得。
何须天命呢?
他早已经沉沦。
于是,无名之辈就此湮灭。
再也不见。
卫星云图之上,污染的蔓延和畸变的扩散还未曾停滞。就在协会的围追堵截和定点清理之下,幽邃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后续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砧翁啊……”
就在渐渐泛起的潮声里,季觉抬头看着阴暗的天穹。
他只是想知道,如今尘世为炉,悲苦为焰,害风萃变,费尽心思之后……最终又要在这人世苦海之中,造出什么东西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