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无名之辈(1/2)
万象于此自成,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模样。
包括如今的胜负。
更无任何意外可言。
季觉抬起手来,一缕灵质流转游走而出,从容化剑,以无厚入有间,轻而易举的摧垮了费尔南的反扑,轻描淡写。
并不局限于炼成。
当这一份力量作用在斗争之中的时候,自高远的洞见之中,一切后果和可能、变化和可可能都变得历历在目,如此分明。
更无需费尽力气的去随时掌控、彻底把持一切,只要在恰当的时候,伸出手来,轻轻的一推……
于是,万物自然,万物自化。
如此简单。
所谓的万物自化,不就是这一份天成之自然。
作为余烬所赐下的成就之证,万物自化的存在,甚至可以是一种结果论。
半是天命在我,半是理所当然。半是工匠之造诣,半是造化天成。
甚至能够在开炉之前,仅仅扫过一眼素材,就能够知晓最终成果之高下。
在洞见所有的可能和变化之后,就连意外和突变都是自然中早已预定好的一环。
“还要继续吗,费尔南?”
季觉垂眸,凝视着那一张破碎的面孔,毫无任何的不耐烦:“时间足够,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然后再下一次……
直到你放弃为止。”
费尔南没有再话。
只是沉默着,看着他,许久,破碎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平静之中,无声一叹,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天工沦入尘。
“已经结束了,季觉。”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远方海平面上隐隐升起的烈日幻光,疲惫一叹:“或许,早就该结束了。”
不自量力的挣扎,自以为是的傲慢,亦或者,这么多年来的沉沦和忍耐。
再没有垂死挣扎的必要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侥幸和可能。
他选择了放弃。
那一瞬间,崩裂的声音响起,就在费尔南身后,摇摇欲坠的天人残影终于难以为继,透支一整夜之后,彻底的灰飞烟灭。
在七城的扬升之中,迎来陨。
随之而去的,是生命、灵魂、执念,乃至一切……
“你赢了。”
费尔南的身体,渐渐佝偻,如同风化一般。
在裂痕的蔓延之中,那一张沐浴着阳光的面孔,也渐渐模糊。
“哈,煎熬一生,徒劳起,仍是一场空。扬升的再高,究竟沉沦……昭昭天命,何薄于我?”
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自量力的撞上了铸犁匠,最接近扬升的时候,又遇到了季觉这样的对手。
沉沦造化,终究难成。
可当愤怨和憎恨涌动里,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时,只剩下了,惭愧一叹:
“我负砧翁……”
不仅是沉沦之道的指点,亦或者幽邃之中的栽培,尽数空。如今就连幽邃百年之大计,无尽海上三十一柱中至西之柱,竟然因自己而失。
他早已经万死莫赎。
此刻,伴随着天人之残影的崩溃,灯塔轰然断裂。
残存的滞腐之焰井喷而出,徒劳升腾,却再难以侵蚀和扩散。到最后,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浩浩荡荡的,去向了远方……
整个世界,好像陡然之间,震颤一瞬。
季觉抬起头来,感受到了远方的鸣动,太过于模糊,难以清晰。
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大孽之污染流转,在现世之中,如同山洪决堤一般,肆虐席卷,在整个无尽海上纵横扫荡。
卫星云图的俯瞰里,有一道道灰黑色的巨柱,冲天而起。紧接着,灰黑色的云层如幕,在海面之上蔓延。
自现世之外的俯瞰里,异变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就在害风的肆虐之中,筹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畸变,爆发而出!
污染滚滚扩散。
无尽海上,沉沦已久的又何止七城?
千岛之间,兴风作浪的,又何止一个费尔南?
此刻,最后的弥留里,见证着这一切的费尔南,再忍不住解脱一笑。
以砧翁之气魄,谋划上百年,所积累而成的滔滔大势,又怎么会因如今一城一地之失而功败垂成?
扬升不过是偶发,沉沦才是常态。
如今,就在季觉的面前,笼罩整个现实的变化,终于展开了一角……
他陷入了沉默。
甚至,忽略了远方渐近的阴云,还有,被所有人都抛到脑后的灭级灾兽·卡律布狄斯。
受创的灾兽正藏身在雷云暴雨之中,疾驰而来,饥肠辘辘,迫不及待!
毁灭从未曾被阻挡。
充其量,只不过是被拖延了一瞬。
“吸引它的诱饵,就在我的拐杖里……”
死寂之中,费尔南的声音响起,奄奄一息:“我把它,放在蒲城的议事……”
在最后的最后,他选择作为工匠,接受现实。
既无怨愤,亦无恶毒。
只是平静。
既然胜负已分,又何必纠缠不清?
季觉错愕一瞬,看了费尔南一眼,可惜,丝毫没有任何紧张和着急的样子,根本就毫不在意。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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