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仙人消失之后 > 第2670章 坏了规矩的玩法

第2670章 坏了规矩的玩法(1/1)

目录

“死了。”奈落天中断了好几息,忽然急匆匆道,“你通过贺淳华给我的建议不错。不过灵虚众快要气疯了,我们现在有事,后面再联系吧。”说完,密室中的烟气就消散了。贺灵川也问到自己想要的情报,遂...贺灵川指尖在酒盏边缘缓缓划了一圈,青瓷微凉,釉光如水。他没立刻答话,只将那枚烤得焦糖色的红枣含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间泛起的一丝铁锈气——那是连日奔袭盘龙荒原、又与天魔残部交手三回后,体内淤滞未清的余韵。霜叶国师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浮起一缕极淡的灰雾,形如游丝,倏忽聚散,仿佛随时要逸散于风中。他没刻意遮掩,也没催促,只是等。等贺灵川把这口甜咽下去,把那点铁锈气压回肺腑深处,把盘龙古城地脉崩裂时震落的尘灰从记忆里掸干净。“胎中之谜……”贺灵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钝刀刮过石面,“不是‘破’,是‘渡’。”霜叶眼皮一跳。贺灵川抬眼,目光如针:“你试过用灵蕴宫的‘凝神引魄阵’?”霜叶颔首:“七次。最后一次,脑核温度升至焚骨之热,我本源意识险些被反向熔炼成养料。”“所以你停了。”贺灵川冷笑,“聪明。那阵法是借人间婴孩初生时魂魄最柔韧、最易塑形的刹那,强行拓开一条魂路。可虐食者脑核不是婴孩——它早有自我意志雏形,甚至残留着上古战场的记忆残响。你拿凝神引魄阵去凿它,等于拿绣花针撬太古玄铁。”霜叶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见过它苏醒?”贺灵川没否认:“在盘龙古城废墟底下。那枚脑核被埋在刑龙柱残骸里,裹着半凝固的龙血。我伸手触它时,它‘睁’开了。”不是眼睛。是意识层面的骤然聚焦,像深潭被投入火种,整个魂域都在那一瞬沸腾翻涌。贺灵川当时就退了三步,指节捏得发白——那不是攻击,是本能的、野兽般的审视。一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在打量闯入领地的蝼蚁。“它认得你。”霜叶说。“它认得所有沾过龙血的人。”贺灵川摇头,“但那天它多看了我两息。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津渡母的气息。”霜叶瞳孔骤缩。贺灵川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你猜得没错。津渡母当年参与过虐食者围猎。不是主猎者,是‘祭器’。贝迦众用它的鬼崽为引,将三头虐食者诱入天罗星碎片裂隙,再以‘缚神锁’绞杀。其中一头临死反噬,脑核碎裂迸射,一枚嵌进津渡母脊骨,另一枚……坠入盘龙荒原地脉。”满室寂静。窗外夜风卷起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空洞的叩响。霜叶喉结滚动:“所以它晋升‘圣’,不单因辅佐灵蕴计划,更因……吞纳了同类残魂?”“不止吞纳。”贺灵川放下酒盏,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三声轻响,“是融合。津渡母的鬼崽与虐食者脑核共生百年,早已不是寄生,是互养。它用鬼崽的阴蚀之力温养脑核活性,脑核则反哺它远超位格的魂力层级——这才让它能在八神围杀中反伤其二。你以为它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虐食者对‘生死界限’的天然僭越权柄。”霜叶猛地抬头:“僭越权柄?”“对。”贺灵川俯身向前,烛火在他瞳中跳动,“虐食者诞生于两界夹缝,既非纯粹神躯,亦非完整人魂。它们能啃噬因果线,能舔舐时间褶皱,能钻进‘已死’与‘未生’之间的幽暗间隙。这种权柄,连贝迦圣尊都只能借,不敢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夺舍脑核的真正障碍,从来不是胎中之谜本身。”霜叶屏住呼吸。“是你不敢赌。”贺灵川盯着他,“你怕自己意识沉进去,不是占据,而是被同化。变成一个半人半虐食者的怪物——既无法回归神道,又不能堕入鬼道,卡在中间,永世清醒地腐烂。”霜叶闭了闭眼。烛光在他眼睑下投出青灰的影,像一道未愈的旧伤。“明灯盏。”他哑声道,“你手里的那盏,真能渡?”贺灵川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物。不是灯。是一截枯枝。三寸长,黢黑如墨,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深处却隐隐透出温润玉色。它躺在贺灵川掌心,轻得没有重量,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沉了一沉。霜叶失声:“栖梧枝!”“错。”贺灵川拇指摩挲枝干裂痕,“是栖梧枝的‘断根’。当年逍遥宗祖师斩下梧桐神树主根,取其‘断而不绝、枯而藏春’之意,淬炼成胎中之谜的钥匙胚子。后来宗门凋零,此物流落民间,辗转落入牟帝辛之手——他不懂其中玄机,只当是件古董,便随手镶进明灯盏底座,充作镇器。”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查浡国旧事,查牟国篡位,查明灯盏流向……却漏了一条最根本的线——所有明灯盏的灯芯,都是用栖梧断根磨粉调制的。没有它,灯焰燃不穿胎膜;有了它,魂魄才能‘逆生’。”霜叶怔住。贺灵川将枯枝推至案几中央:“胎中之谜的本质,不是封锁,是筛选。天地法则设下这道门槛,只为淘汰那些妄图靠蛮力硬闯轮回的痴妄之徒。真正的‘渡’,需要三个条件:第一,载体必须有自主意识萌芽;第二,渡者需持‘逆生’之契;第三……”他指尖点向霜叶眉心:“你得亲手斩断与津渡母的牵连。”霜叶如遭雷击,霍然起身,案几被带得一晃,酒盏倾覆,琥珀色酒液泼洒如血。“不可能!”他声音嘶哑,“一旦契约断裂,鬼崽立毙,百万人顷刻化为尸傀!”“所以你才来找我。”贺灵川神色平静,“不是求我帮你夺舍,是求我帮你‘拆桥’。”霜叶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案,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贺灵川缓缓道:“津渡母与鬼崽的生死契,本质是‘共业’。它用神格为锚,将千万鬼崽的怨念、执念、业力尽数收束于己身,形成一条活的因果链。你想斩断,就得替它扛下整条链子的反噬——轻则神格崩解,重则当场化为齑粉。”霜叶颓然跌坐,额角青筋暴起:“那还谈什么自由?”“谁说要你扛?”贺灵川忽然笑了,“你忘了盘龙古城地底那根刑龙柱?”霜叶一愣。“柱子断了,但龙魂没散。”贺灵川指尖凝聚一缕微光,光中浮现出半截焦黑龙骨虚影,“我把它炼进了明灯盏灯座。龙魂属阳刚,鬼崽属阴蚀,两者相冲本该自毁……可偏偏,刑龙柱当年镇压的就是盘龙荒原的‘幽冥裂隙’。它懂怎么平衡阴阳撕扯。”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我要你把津渡母的契约,转嫁到龙魂之上。”霜叶瞳孔骤然收缩:“以龙魂为新锚?可龙魂残缺,撑不住百万人的共业!”“所以需要‘补’。”贺灵川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晶石,通体赤红,内部似有熔岩奔涌,“这是地母心血凝成的‘薪火核’。地母陨落前,将最后一丝本源封入此核,只待薪尽火传。它能修补龙魂裂隙,也能暂时承托共业……够撑七日。”霜叶死死盯着那枚晶石,喉结上下滑动:“七日后呢?”“七日内,你完成夺舍。”贺灵川将晶石推向他,“七日后,龙魂与薪火核共鸣,引爆幽冥裂隙——所有鬼崽将在裂隙爆发前一刻,被强制送入轮回转生。他们不会死,只会忘记前尘,重入凡胎。”霜叶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战栗。他盯着那枚赤红晶石,仿佛看见百万双眼睛在烈火中睁开,又缓缓合上。“代价呢?”他沙哑问。贺灵川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冷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烛光下亮如银线:“代价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若你成功上界,成为新神,必须在诸神王廷内,为‘人’留一道门。”霜叶猛地抬头。“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贺灵川目光如电,“是承认。承认人类不是神的试验品,不是皮囊,不是养料。承认我们有资格坐在谈判桌旁,哪怕只有一张凳子。”霜叶久久不语。窗外风声渐厉,卷起漫天黄沙,拍打窗纸如鼓点。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狼嗥,凄厉悠长,像是来自亘古的回响。良久,他伸出手,指尖距薪火核仅半寸,却停住了。“若我失败……”“失败?”贺灵川忽然嗤笑,“霜叶国师,你连这点胆气都没了?你查浡国旧事时,可曾想过自己会跪在这里求人?你挖天魔秘辛时,可曾怕过被反噬成灰?你敢把虐食者脑核揣在怀里八年,就不敢赌这一局?”霜叶的手,终于落下。指尖触到薪火核的刹那,赤光暴涨,如朝阳喷薄。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豆大汗珠,皮肤下竟有细小金纹游走——那是龙魂气息,正顺着血脉向上攀援。贺灵川静静看着,忽然道:“其实你早知道答案。”霜叶喘息未定,抬眼看他。“胎中之谜的‘渡’,从来不在外物。”贺灵川指尖弹出一缕火苗,轻轻燎过栖梧断根,“而在心念。你一直想挣脱的,不是津渡母的契约……是你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霜叶怔住。贺灵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黄沙扑面而来,却在他身前三尺自动分流,仿佛撞上无形高墙。夜空之上,星河流转,其中一颗暗星正悄然移位,拖曳出淡金色尾迹。“看那颗星。”他指向天际,“天罗星碎片裂隙最近松动了。第一批降临天神,怕是已经启程。”霜叶望向星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庄宏圣尊呢?”贺灵川没回头,只将手中枯枝抛向空中。栖梧断根悬停半尺,表面裂痕突然绽开,流出温润玉色光浆,如活物般缠绕上霜叶手腕。“祂?”贺灵川嘴角微扬,“祂在等一个信号。”“什么信号?”“你成功夺舍的信号。”贺灵川终于转身,烛光映亮他半边脸,阴影浓重如墨,“因为只有当你成为新的‘虐食者’,彻底脱离贝迦众掌控,祂才敢确认——人间,真的有变数。”霜叶低头看着腕上玉光,那光芒正缓缓渗入皮肤,所过之处,灰雾消散,血脉深处传来细微的、新生的搏动。“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祂不是要我上界,是要我……当一枚楔子。”“楔进天界的墙。”贺灵川点头,“把祂们精心搭建的秩序,砸出第一道缝。”屋外风沙更急,卷着枯叶撞向窗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霜叶忽然抬手,一把抓住贺灵川衣袖。贺灵川没躲。“若我成了楔子……”霜叶眼中灰雾尽褪,唯余一片幽深寒潭,“你就是那个挥锤的人。”贺灵川任他抓着,目光坦荡:“成交。”霜叶松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铃。铃身刻满细密符文,铃舌却是半截惨白指骨。“这是津渡母的‘缚魂铃’。”他将铃子放在案几上,“七日内,我需以龙魂为引,将百万鬼崽的共业尽数渡入铃中。届时铃音一响,便是契约转移开始。”贺灵川拿起铜铃,指尖拂过那截指骨。骨质冰凉,却隐隐透出灼热——那是无数怨魂灼烧的余温。“铃音由谁来摇?”霜叶深深吸气,胸膛起伏:“我摇。但摇铃之前……”他忽然伸手,按在自己心口。“我得先剜出自己的神格。”贺灵川瞳孔一缩。霜叶却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神格不灭,我就永远是贝迦众的提线木偶。剜出来,才能真正……做人。”窗外,风沙骤停。万籁俱寂中,远处荒原上传来第一声闷雷。滚滚而来,如千军踏地。贺灵川握紧铜铃,转身走向门口。推门时,他顿了顿,背对着霜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什么?”“你查浡国旧事时,漏了一个人。”贺灵川推开门,夜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舞,“当年牟国叛军首领,姓贺。”霜叶猛然抬头,却只见贺灵川身影已融入门外黑暗,唯有余音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是我祖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