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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9章 无故暴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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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帝沉默了好一会儿:“灵虚圣尊给灵山开出什么条件?划界而治,还是合作对付苍晏?”“放心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灵山不会帮助天魔对付苍晏。”灵云道人给他吃定心丸,“苍晏是对抗天魔的急先锋,我们需要...贺灵川将酒壶放下,指尖在青瓷壶身轻轻一叩,三声短促清响,像敲在霜叶心口的鼓点。“贝迦国师。”他忽然换了称呼,语调沉缓下来,不再带半分戏谑,“你刚才说,津渡圣母一旦上界,便会视我为最锋利的武器——那我问你,若祂真来了,第一个要斩的,是不是你?”霜叶瞳孔微缩,却未避开视线。烛火在他眼底晃动,映出两簇幽蓝冷焰,像是冰层下奔涌的熔岩。“是。”他答得极轻,却斩钉截铁,“祂若登临人间,第一件事便是肃清所有‘不稳定变量’。而我,既握着祂子嗣的命脉,又曾亲手将祂推上‘圣’位,还暗中替祂截断了三名天神的围杀……祂信我,更忌我。信我可用,忌我可叛。”贺灵川颔首:“所以你才急着夺舍脑核,挣脱这根脐带。”“不是挣脱。”霜叶缓缓纠正,“是重铸。脐带斩不断,便将整具躯壳连同胎衣一并焚尽,再从灰烬里长出新的骨血。”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胎中之谜,不是凡人轮回时蒙昧无知的混沌,而是虐食者初生时意识尚未凝定、本能与神性尚在撕扯的临界状态。唯有在此刻,旧我与新核之间没有‘我执’壁垒,意识才能如水入海,无痕相融。”贺灵川眯起眼:“可你八年未果。”“因为胎中之谜,从来不是一道门,而是一面镜。”霜叶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雾气缓缓升腾,在烛光里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浑浊球体,表面裂纹密布,似有无数细小面孔在蠕动、嘶鸣、哀哭——那是被剥离的残余意识碎片,是八年失败所累积的‘识垢’。“每一次尝试,都让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我不是想活进另一具身体,我是想把‘霜叶’这个概念,连同它所有的记忆、权谋、恐惧与不甘,原封不动地钉死在新核之上。可虐食者脑核不认‘霜叶’,它只认‘初生’。我越想抓住‘我’,它就越排斥‘我’。”他掌心一握,雾球骤然爆裂,化作齑粉簌簌坠落。“所以你需要明灯盏?”贺灵川终于点破。“不。”霜叶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需要明灯盏照见的‘胎中之谜’本身——它不是钥匙,是地图。逍遥宗当年炼制明灯盏,本意是为窥探‘初生之秘’,以助修士返照本心、重证道基。但牟帝辛真正看中的,是它能映照‘非人之生’的异质性。三百年前,浡国覆灭前夜,牟帝辛亲赴闪金平原,用十盏明灯盏围困一名濒死的虐食者幼体,强摄其临终前最后一瞬的‘初生回响’,刻入玉简。那玉简,如今在我手中。”贺灵川呼吸一滞:“你早知道?”“我知道它存在,却不知它藏于何处。”霜叶冷笑,“直到八年前,我在贝迦王陵最底层的‘无字碑’背面,摸到一处温润凹痕——那是明灯盏长期抵住石面留下的蚀痕。碑文是假的,碑体却是真的。我凿开碑心,取出一匣青铜盒,盒内三枚玉简,其中一枚,刻着七十二道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尽头,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砂——那是被提纯过的虐食者脑髓结晶,与明灯盏共鸣时,会浮现出动态影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墨玉简,递向贺灵川:“你且看。”贺灵川接过,指尖触到玉简刹那,一股阴寒刺骨之意顺脉而上!他猛地抽手,玉简却已自行悬浮于半空,表面银砂倏然亮起,如星河倾泻,凝成一片朦胧光影——光影中,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蜷缩胎儿的生物正悬浮于虚无。它没有五官,只有三对对称的裂隙,随着某种节律缓缓开合。每一开合,便有一缕灰雾自裂隙溢出,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画面:山崩、海啸、神祇陨落、星穹裂解……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点,又被那胎儿般的生物一口吞下。它腹部随之隆起,隆起处皮肤透明,赫然可见一枚急速搏动的猩红心脏——那心脏跳动一次,现实便震颤一分;跳动十次,贺灵川眼前烛火竟齐齐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揉皱!“这是……”他喉结滚动。“它吞下的,是‘世界残响’。”霜叶声音干涩,“虐食者不吃血肉,只噬‘因果未竟之念’。它们诞生于天地剧变的缝隙,靠吞噬未散的创世余韵、灭世遗恨、神陨悲鸣为生。而这枚脑核,是当年那只虐食者临死前,将毕生所噬的‘残响’压缩凝练,反哺自身核心所成——它不是容器,是活的‘世界索引’。”贺灵川猛然抬头:“所以你夺舍它,不是为了不死,是为了……掌控‘余韵’?”“掌控谈不上。”霜叶眼中寒芒暴涨,“是借势。当百神降临,天幕撕裂,两界壁垒震荡最剧烈之时,无数被仙魔大战、神战湮灭的‘因果残响’必将如潮涌出。那时,唯有能解析、引导、甚至短暂锚定这些残响的存在,才能在乱流中站稳脚跟,而非被碾作齑粉。明灯盏照见的,正是这枚脑核解析残响的‘语法’——它如何识别、归类、吞咽、转化……而我,只要学会它的‘语法’,就能在神降洪流中,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仿佛神魔同体。贺灵川久久沉默。良久,他忽然问:“牟帝辛知道么?”“他知道玉简存在,但不知道内容。”霜叶冷笑,“他以为那是某种古巫秘术的修行图谱,只当是辅助明灯盏的‘养器法门’。毕竟——”他意味深长地扫了贺灵川一眼,“逍遥宗当年对外宣称,明灯盏需以‘纯阳童子血’温养百年方得灵性。谁会想到,真正喂养它的,是虐食者临终前吐纳的天地哀鸣?”贺灵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壶边缘:“那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霜叶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帮我,把这枚玉简,‘种’进明灯盏里。”“种?”贺灵川皱眉,“明灯盏是器,玉简是载,二者如何相融?”“明灯盏不是器,是‘活契’。”霜叶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残酷,“逍遥宗真正的秘法,从来不在炼器,而在‘立契’。他们以百名修士魂魄为引,将明灯盏炼成一盏‘契约之灯’——灯焰不燃油脂,只燃‘誓约’;灯芯不系棉线,只系‘因果’。所谓‘照见胎中之谜’,实则是以灯焰灼烧契约者自身因果,逼其退回意识最混沌的起点,再由玉简中那‘语法’引导,强行重组!”他袖袍一振,案上忽多出一盏青铜灯——灯身古拙,灯盏内却无油无芯,唯有一团幽蓝色的、仿佛凝固火焰的冷光静静悬浮。“这是牟帝辛送我的第三盏明灯盏,也是唯一一盏未被他设下禁制的。前两盏,灯焰已被他植入‘忠贞咒’,一旦我试图用它解析玉简,咒力反噬,顷刻魂飞魄散。”贺灵川盯着那团幽蓝冷焰,忽然笑了:“所以你不怕我拿走明灯盏,怕的是我毁掉它?”“怕。”霜叶坦然承认,“但更怕你答应得太快。”他目光如钩,“四幽大帝,你比谁都清楚——当一个濒死之人捧出全部身家求一线生机时,他最怕的不是对方拒绝,而是对方连讨价还价的兴趣都没有。那说明,在你眼里,他连当筹码的资格都失去了。”贺灵川大笑,笑声在寂静室内回荡,震得烛火狂舞。“好!霜叶国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过那盏青铜灯,指尖在灯身某处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机括轻响,灯座底部弹出一枚铜片,上面蚀刻着三道细如发丝的同心圆环,环心一点朱砂,早已干涸发黑。“逍遥宗‘三匝印’。”贺灵川指尖划过朱砂,“第一匝,锁魂;第二匝,缚契;第三匝……”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霜叶,“是‘饲主’之印。谁在灯焰初燃时滴血立誓,谁就是这盏灯的饲主,灯焰愈盛,饲主愈强;灯焰熄灭,饲主立毙。牟帝辛不敢在它身上烙下此印,因为一旦烙下,他就成了这盏灯的囚徒,而非主人。”霜叶脸色第一次变了:“你……你怎么知道?”“因为逍遥宗最后一位掌灯人,死在我手上。”贺灵川声音平静无波,“他临死前,用舌尖血在自己眼皮上画了这三匝印,然后指着我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和当年偷走玉简的人,一模一样’。”空气骤然冻结。霜叶死死盯住贺灵川双眼——那双眸子深处,似乎真有一抹极淡、极冷的银色,正随烛火明灭而微微流转,如同沉在深潭底部的碎星。“当年偷走玉简的……是你?”霜叶声音嘶哑。贺灵川却不答,只将青铜灯高高举起,灯盏内那团幽蓝冷焰受无形之力牵引,竟缓缓离盏而起,悬浮于半空,如一颗微缩的星辰。“时间不多了,霜叶国师。百神降临之期,就在三个月后。而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团幽蓝冷焰竟如活物般,丝丝缕缕缠绕上他指尖,灼得皮肉滋滋作响,却不见一丝焦黑,反而渗出细密金光。“你只需做一件事。”贺灵川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个字都像金石相击,“将玉简,按进这团焰心。”霜叶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向玉简——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刹那,窗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鸦啼!“呱——!”声音未落,整扇窗纸轰然炸裂!数十片墨色羽毛如刀锋般激射而入,直取霜叶咽喉!贺灵川袍袖一卷,狂风平地而起,将羽毛尽数绞成齑粉,可那声鸦啼余音未散,竟在室内凭空凝成一道漆黑符箓,直扑玉简!“不好!”霜叶怒喝,玉简脱手飞出!贺灵川反手一抄,却抄了个空——那玉简竟在半空自行翻转,三道螺旋纹路同时亮起,银砂迸发出刺目白光!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露出背后一片翻涌着混沌雾气的虚空!而那道黑符,已悄然没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是牟帝辛!”霜叶脸色铁青,“他一直在监视!”贺灵川却盯着那裂缝,瞳孔骤然收缩:“不……不是他。”他一步踏前,伸手探入裂缝——指尖刚触到混沌雾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洪流便轰然灌入脑海!他看见无垠星海崩塌,亿万神魔在哀嚎中化为飞灰;看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胸膛被贯穿,金色血液洒落,凝成后来的天罗星;最后,他看见一双巨大、疲惫、充满无尽悲伤的眼眸,隔着无尽时空,与他对视……“……死亡古神。”贺灵川喃喃道,指尖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霜叶浑身剧震:“你……你也看见了?”贺灵川缓缓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暗金色的裂痕,正缓缓蠕动,如活物般汲取着他掌心血气。“弥天没件事没说错。”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凛冽,“祂不是八圣神之一。而祂真正的名字……是‘终焉守望者’。”窗外,乌云翻涌,月光彻底被吞噬。远处,隐约传来沉闷雷声,仿佛天幕之外,正有无数巨足,踏着破碎的星辰,一步步逼近人间。霜叶望着贺灵川掌心那道蠕动的暗金裂痕,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艰涩:“你……你早就知道?”贺灵川抬起眼,烛火在他眸中燃烧,映出两簇幽蓝冷焰,与霜叶眼底的光芒,一模一样。“不。”他轻声道,“我只是……刚刚想起来。”话音未落,他掌心裂痕骤然暴张,化作一张细密蛛网,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皮肤之下,无数暗金丝线如活蛇般游走,所过之处,血肉晶化,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而那盏悬浮的幽蓝灯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第一缕……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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